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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鹿血酒 二郎,考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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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南山围猎是圣上每年入秋的必备的活动,苍南山低矮平坦,说是山,倒不如说是个倾斜的高坡,占地面积广,植物茂盛,动物活动频繁,是极佳的打猎场所,从前朝开始,就被圈成了皇家猎场,本朝也就延续下来,每年圣上打猎都是在此处。
圣上勒住青骢马,玄色箭袖拂过鎏金雕鞍。不同于前朝武宗皇帝的血色围猎,今上更喜踏露而行,端坐青骢马上,睥睨而视大有看尽江山之态。程九迟却紧了臂上铁胎弓,随侍伴驾,即使部署地再周全,也恐有那一失。
围猎皇后娘娘也在,随侍的女眷也不少,此次圣上恩典,连圣上亲赐了封号的那位宜淑媛也一同至此伴驾。
中秋节夜宴之后,这位宜淑媛可谓风头无两,陛下圣宠一连半个月都宿在了她的宫中,可见宠爱,圣上与皇后娘娘年少情深,对待从前的那些妃嫔向来是不咸不淡,这位宜淑媛的出现,让不少人的心思又重新活络了起来。
圣上膝下子嗣单薄,太子受宠,却实在不堪用,名声早就败坏得不成样子,京中谁人不知太子殿下是个不堪用的草包,若是宜淑媛能够诞下子嗣,未来这太子之位,或许能易主也说不定。
皇家围猎不只是为了打猎,更多的是展示皇家威严和从小辈当中发掘可用的人才。
围猎仪式过后,圣上才将手中的弓递给一旁服侍的李公公,结果帕子净了手,放了众人自由:
“好了,你们这些年轻人自去耍吧,难得出来放松,让朕看看你们的魁梧英姿,今日谁能拔得头筹,朕,重重有赏。”
说完又吩咐身边的程小侯爷:“九迟,你也去耍一番,让人看看我朝男儿矫健之姿,便与太子一同吧。”
纪昱:“是,谢父皇。”
“是,臣遵旨。”程九迟躬身。
圣上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能得圣上恩赏,那是天大的荣耀、光宗耀祖,于以后的仕途也大有益处。
几人都是一身劲装,各自翻身上马,疾驰而去,马蹄激起一阵灰尘,众人很快就分散开。
太子殿下、谢柏鸢和程九迟三人一同往深山里去,谢柏鸢原本就会骑马,只是不精,勉强能用,骑射场上练了几日,也算有些进益,与他们两个是比不了的。
苍南山不小,里头动物也多,今日有些风,马匹疾驰耳边只剩风声呼啸。
谢柏鸢自知骑术不精,也不想去争那个头筹,就不紧不慢地跟在二人身后,偶尔能听到旁边林中的说话声和马蹄声。
远处,草丛晃动,纪昱已经警觉地拉弓,毫不犹豫寒光射出,身后的侍卫上前弯腰捡起了什么:“殿下警觉,是只兔子。”
纪昱的一箭正中兔子腹部,血渍染红了一片雪白的毛。
马蹄声渐近,为首的也是位少年,剑眉星目,目光从开始就盯在谢柏鸢身上,像被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缠身,让人深觉不适。
谢柏鸢看他有几分眼熟,但确实不认识,倒是少年身后的人他见过,是平淮王世子,谢柏鸢垂手:“下官见过世子。”
纪穆微微一笑,淡若一阵清风,像是那日乾清宫的龃龉不曾发生过:“谢大人。”说着看到远处的猎物:“看来太子殿下英武非凡,已经有了收获。”
谢柏鸢尚未回话,方才的少年率先开口:“这位大人是何人,弟弟还不曾与兄长介绍过?”
弟弟?那这位就该是平淮王那位庶长子纪瑞了,果然就听纪穆介绍:“谢大人这位是府中兄长,兄长,这位谢大人就是圣上三年前钦点的状元郎,也是太子太师兼从四品国子监司业。”
“大公子有礼。”
纪瑞扬眉轻笑,眉梢上挑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谢大人果然如外头传言生一般的一副好相貌。”
粘在身上的视线让他忍不住皱了眉,声音也冷了几分:“公子抬爱了,下官不敢当。”
他早就对这位平淮王长公子有所耳闻,此人行事乖张,好男风,常年流连秦楼楚馆之中‘名声在外’。不知是不是谢柏鸢的错觉,他冷下了脸之后,焦灼在身上的视线好想去更加热切了。
“先生,还不过来,咱们要往里去了。”纪昱适时出声,在远处挥着手里的弓招呼着。
谢柏鸢如蒙大赦:“太子殿下叫了,下官先失陪,驾——”说完一刻都不愿多待,驾马离去。
“呵,真是有趣。”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纪瑞轻笑着说了声,嘴角勾出一个怪异的笑。
纪昱看谢柏鸢过来:“先生,快看孤的猎物。”
不知何时,侍卫手中已经又多了两只野鸡,一只雄鹿,哪怕被捆了躺在地上,也能看出鹿身的高壮,那只雄鹿被射穿了后腿,只有两只被捆的前蹄还在不停地挣扎,程九迟收了弓:
“这山中雄鹿难得,这样高大的雄鹿就更是难得了,殿下箭术精湛,佩服佩服。”程九迟十分捧场的称赞。
纪昱笑得开怀,只是这么一会儿就收获颇丰,他自然开心:“是表兄有意谦让才被孤拿下,对了先生方才在与谁说话?”他继续问。
谢柏鸢也不隐瞒:“方才碰到了平淮王府上的两位公子,就闲聊了几句。”
“纪瑞和纪穆?”纪昱原本的恣意开怀很快消失不见,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藏不住的厌恶:“先生离他们远些。”
“太子殿下说得是。”程九迟也赞同地说:“平淮王世子倒也罢了,特别是平淮王长子纪瑞,仗着平淮王宠爱她母亲,作威作福,离他远点总是没错的。”说着凑近谢柏鸢压低声音:“而且,他好男风,长得好看的书生不知被他糟蹋了多少,二郎还是警惕些好。”
有些话程九迟不好直说,但他不会不明白,程九迟这是在提醒他,小心被这人看上了,没好下场。
即使没有他提醒,谢柏鸢也不会与此人走得太近,方才纪瑞看他的眼神,就像被一条毒蛇缠上,让汗毛直立。
程九迟看着地上还在挣扎的雄鹿:“小心照看这鹿,莫让它死了,这鹿身上最好的就是上好的鹿茸与精血,若是死了,那精血可就废了。”
纪昱好奇地发问:“鹿茸孤知道,是上好的补品,可这鹿血有何作用?腥臭难闻,做什么还要费心留着?”
程九迟意味深长的眯眼笑:“这就是殿下不懂了,前朝皇帝猎鹿后必饮热的鹿血,听说于床笫之事效用极佳,甚至夜驭多人……”
他所说,谢柏鸢曾经在书籍上也看到过一点,只是是否谣传不得而知。
纪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得意味不明:“你要这鹿血做什么,你又没娶妻?”
“嘿,谁说要娶妻才能用了?这鹿血入酒也是极好,功效不减,又好保存,待回去了,让人放了鹿血,制了鹿血酒,可是千金难求的好物件。”
“明明是孤猎的鹿,你盘算得倒是周全。”
“哦,难不成殿下要着鹿血也有用?殿下不是也没娶妻,莫不是有看上的宫女,那自然是仅着殿下您。”
“你浑说些什么?哪里有什么宫女。”纪昱嫌弃地推开他靠过来的身体:“一身汗臭,别凑这么近。”他说着去看谢柏鸢的反应,却见他仍旧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不掺合二人斗嘴。
打猎骑射,汗津津都是正常的,回去都是要沐浴的,程九迟满不在乎:“我一介武夫,没那么多讲究。”
纪昱:“鹿血你既愿意要给你,那东西又腥又臭,孤可不要,只是那鹿茸你不能再要了。”
“自然自然,多谢殿下?”程九迟这才满意,两人斗嘴啄舌,一旁谢柏鸢就安静地坐在马上一言不发,程九迟转而盯上他,笑盈盈的问:“对了,二郎你可要些?我分你些。”
谢柏鸢还未说完,纪昱就用手中的弓重重地敲了他的手,惹得他惊呼一声:“疼,殿下下手真重啊。”
纪昱正色:“不许胡闹,鹿血性热,先生文弱书生,受不住药性,小心弄坏身子的。”
程九迟这才想起来,抚额自恼道:“也是,瞧我,差点惹了祸事,不过二郎这年岁,也不考虑成家吗?”
谢柏鸢骤然被提起婚姻之事,顿了顿才扬唇浅笑:“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皆由父母。”
他这前半生尚是偷生,婚娶生子之事于他来说实在是奢望,不过如今身子注意养护,也已过了命中大关,比从前健朗许多,再者他年岁也确实到了成家的年纪,所以父母再提婚娶之事时,他也不再拒绝,身边有良人相伴,自然最好。
“二郎面若冠玉,眉目疏朗,身姿挺拔,又是年少及第,学识渊博,深受陛下重用,辅佐太子殿下,前途不可限量,京中贵女倾心者众,今日围猎仪式上,皇后娘娘身边伴驾的贵女可是都看着你呢,依本侯看,二郎好事将近啊,届时别忘请本侯吃盏酒,本侯定为二郎与新妇备上一份厚礼。”
纪昱接了元吉递来的帕子,擦着手听两人讲话,谢柏鸢这等薄情寡欲之人,会想着成亲才是稀罕,他这般想,不料谢柏鸢竟然说:“那就借小侯爷吉言。”竟然是很愿意的。
纪昱将手中的帕子甩给元吉,心中愤愤,亏他想着法子费心为谢柏鸢养身子,他倒好,不想着报答好好辅佐自己,想着成婚娶妻去了,程九迟也真是的,问那么多做什么?
“?”吉无看着被砸到怀里的帕子,不理解他突然的情绪,也不敢问,只好默默收好。
声音冷淡地打断两人的对话:“猎场不是让你们闲聊的,孤还想要父皇的赏赐呢!”
程九迟不解他突如其来的不愉情绪,干巴巴挠挠后脑,谢柏鸢倒是习惯了,此人本就是这般孩子心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