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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三更)祭奠 京郊祭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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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昱飞快地钻进谢柏鸢的马车,一脸无辜:“先生不是说咱们一起出去吗?元吉和晦朔可都在一旁听着呢,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先生食言若是让旁人知晓了可不好。”
谢柏鸢看向站在一边的元吉和晦朔,两人显然哪一方也不想得罪,十分默契地低下了头,像两个霜打的茄子。
“……”
谢柏鸢面对着一个狐狸,两个呆子实在无奈只得也上了车。
他坐在纪昱对面,平心静气:“殿下,我这趟不是去玩儿的。”
“我知道,我不介意,我也想见见你祖父谢老先生。”
原来是奔着祖父来的:“好吧!”
谢柏鸢不再说什么,掀开帘子对车前的两人道:“晦朔,还按原来的路程去京郊。”
“是,大人。”
今日是真的应了一个词——秋高气爽。热的蒸人的秋老虎终于过去了,总算能凉爽几天,纪昱是个不爱受困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整天窝在宫里那一片四四方方的天地里,没事就喜欢和程小侯爷一起往外跑。
今日出来又得了谢母的喜欢,心里特别舒坦,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谢柏鸢的身体还没好全,喉咙痒得厉害,没一会儿就得咳两声缓解,纪昱想起那天太后宫里发生的事情心里就憋火,可现在又不能动手,只得隐忍。
“先生没进宫的这几天,宫里快翻了天了。”他状似无意地开口。
“哦,怎么了?”
“前几日进宫了一批秀女,正好赶在了中秋宴,宴上就已经有人按不住了,颠颠儿地往父皇身边送人还真是费心费力。”
谢柏鸢自然知道太子说的是谁,用帕子沾了沾嘴角:“是哪家的姑娘?”
“是顺天府府尹的嫡长女,太后可是在她身上压了宝了,若是她怀了龙种,又恰巧生下了孤的弟弟,那孤大概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上喽。”
说起生死大事,纪昱一点也不在意,好像是在说一个发生在旁人身上的故事。
“殿下龙章凤姿,怎么会悄无声息地没了,再者圣上定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纪昱看着太后一行的部署,好像在看一个笑话,他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他们却忽略了一点就是,皇上根本不会让他们的人有机会怀孕,就是有机会,这孩子也不会来到这个世上,不过这些都是埋在心里的话了。
“先生说得是!”
越靠近京郊路越难走,颠簸得屁股都挨不到凳子。
忍受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到。
谢柏鸢率先下车,纪昱跟在身后,刚下车就呆了,这是什么地方,几人现在在山脚下的一片树林里,旁边还有潺潺的流水声,风景极好,可纪昱这个硬要跟来的,还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刚在车上颠簸的厉害,只顾着坐稳了,没来得及看外面。
谢柏鸢一点都不惊讶,显然是知道的,一旁的晦朔从车中取出一个食盒:“大人,都准备好了!”
谢柏鸢转身看向纪昱:“殿下,您和元吉要不然在此处等一会儿!”
“都跟了一路了,也不差这一点,我与先生一同吧!”
“嗯,晦朔带路吧。”
一行人往前走了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一座立了青石碑的坟冢……
埋了应该有几年了,青石的下端因为靠近水源已经生了薄薄的一层青苔,上面还落了许多灰尘,谢柏鸢从怀里掏出帕子,小心地将顶端的灰尘拂去,晦朔则蹲在地上清理着底下的青苔。
墓碑上端端正正地刻着几行字:“季氏明予之墓,爱妻秦氏竹雨之墓,爱女季氏樱娘之墓。”显然这是一家三口的墓。
主仆二人将墓碑清理干净,晦朔又动手去拔坟冢上的杂草,谢柏鸢则将食盒里的东西一样样取出来然后一屁股坐在坟前。
脸上笑着,边往外拿东西边念叨:“师兄,我来看你了,三年没见我了吧,这次可要好好看看,你看我是不是长高了很多,以前你老是嘲笑我矮,我还打算回来跟你比比呢。可以与你抗衡的人走了,你这个棋篓子手痒很久了吧,在那边有没有遇到可以棋逢对手的人?你看我还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醉鸭,以前你总是用小孩子少喝酒来压我,比我多吃了好多肉,啧啧啧,哪里有半分为人兄长的样子。这次是特意给你买的,都是你的,我不跟你抢了。”
“嫂嫂,我听说你喜欢巷子口的绿豆酥,一大早我特地让人去买的,最新鲜的,巷子口的大爷一听是给你的,都没收钱,因此我还说了晦朔几句,你尝尝是不是原来的味道。”
说完又取出了祭奠常用的几盘水果,然后取出了几件小衣裳,平铺在地上。又掏出了一盘果子。
“小樱娘,还记得叔叔吗?叔叔以前还抱过你呢,你看叔叔给你带什么了。我想着你应该快四岁了,这么大应该是个是个爱美的小姑娘,我给你买的全是现在小姑娘喜欢的衣裳,还有果子,喜欢吗?你等一会儿啊,马上就让晦朔叔叔给你烧过去。”
说完他低下了头,强挤出一抹笑,最后只一句:“师兄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说完一个人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晦朔递过来火折子,他才起来。将刚才铺在地上的一沓小衣服,一件一件地点燃,很快原本色彩亮丽的衣服就被火焰吞噬,到达了另一个世界……
烧完衣服谢柏鸢就起身,大概是蹲得久了,他险些站不住。
“先生!”纪昱大步上前,接住了破碎的谢柏鸢,那一抹海棠香,他闻得真切。
得亏纪昱反应得快,不然就得载在地上了。
怀中人很快反应过来,强撑着起身,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可是那泛红的眼圈和眼角的泪花出卖了他的脆弱,海棠花香也渐不可闻……
“没事。”
谢柏鸢很快就恢复了从前的镇定自若,清理干净沾了泥的衣角,好像同时清理掉了心里的阴霾。
“咱们走吧。”四人又按原路返回,期间谢柏鸢再也没有回头。
几人到车旁的时候,马儿正在低头吃草,看几人回来只瞥了一眼就继续低头了。
纪昱看到那座坟茔之后,就识趣地没有多问,谢柏鸢知道他好奇,主动开口:“殿下一定好奇我刚刚祭奠的人是谁吧?”
纪昱将水壶递给他:“知道,先生刚刚叫他师兄。”
“嗯,我师兄季明予,还有他的妻女。”说完他喝了一口水。
“师兄是祖父的学生,我自小跟着祖父也算是祖父的学生,所有的师兄弟中我跟季师兄差不多大,几乎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我从小身体不好,都是师兄照顾我的多,他是个很好的人。”
他的妻子也很好,温柔体贴,师兄与他是青梅竹马,感情好得不得了,婚后没多久就有了樱娘。
说完谢柏鸢情绪骤变:“可是三年前,就在我外出去赴任后不久,一场大火将他们一家人都带走了,一个不剩,你说巧不巧当晚的更夫好像眼瞎耳聋了一般,那样大的火,都没有发现,樱娘才那么小,而我前几日才知道这个噩耗……”
“而更巧的是,火灾的现场,有火油的痕迹!”他声音沉似冰谭。
纪昱原以为是普通的火灾正想要安慰他,可一听到是火油也有些惊讶:“火油?”那不是官家管控的东西吗?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呢?”谢柏鸢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自说自话。
火油贵重,平常人家用得少,唯一能接触到的地方就是菜市口的死刑场,因为在执行火刑的时候经常用火油来助燃,所以谢父在询问现场人的时候才会有那么人确认是火油,因为菜市口执行火刑之时,所有百姓都可以围观到,并不难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