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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一更)疑点 季明予死亡 ...

  •   时隔三年,谢柏鸢重新和父母一起过中秋,虽然少了长姐,又有其他的事情,但谢柏鸢还是很重视的。

      没一会儿,谢父就踏着月色进了院,谢柏鸢起身:

      “父亲,今日怎得回来得这样晚?”

      “书塾有些事情耽搁了,所以晚回来了一会。”说完看着谢柏鸢:“你怎地在外面坐着,身子可感觉好些了?”

      他笑笑:“父亲费心了。儿子身子好多了,原本就只是小病,养养也就好了,今日中秋佳节,月色极好,辜负了实在可惜,我就在院子里坐一会,观赏一番这阔别三载的家乡的月亮。”

      “真快,你三年没有在家过过中秋了,如今回来可要好好瞧瞧这轮月与荆州有何不同?只是你身子弱,莫在外面坐太久了。”

      “是,父亲。”

      厅里的谢母忙碌完出来,卸下畔膊,收好衣袖,看着在院里站着的父子:

      “你们父子怎么都在外面站着,快进来用饭吧。”

      谢柏鸢应答:“来了。”

      谢柏鸢褪去披风,等父母落座了才坐下。

      坐下才发现,面前放的都是自己喜欢的饭菜。

      谢母叮嘱:“你这两日食欲不好,今天做的都是你喜欢的,多用些!”

      “是,母亲。”离京三年,每年的中秋都正是农忙的时候,敷衍着就过去了,如今回京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他端起酒杯,恭敬道:“父亲,母亲,儿子在外这三年,不仅未能在母亲身边尽孝,还劳烦父亲母亲为我担忧,实在是儿的过错,儿敬你们一杯。”说完利落地将盏中的酒水饮尽。

      谢母故作嗔责道:“你这是做什么,你外出赴任为民造福是光耀门楣的大事,父亲和母亲怎么会怪你。”

      说完也将酒水饮尽,然后又叮嘱道:“你还用着药,只喝这一杯便罢了,若是冲了药性就不好了。”

      谢父向来少饮酒,但也喝了半杯:“你长大了,也只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想做什么,我便也不再唠叨了。”

      “是、父亲,儿子省得。”

      “今日中秋月圆,虽然你姐姐不在,但咱们知道你姐姐在婆家过得好也无甚担忧的,三年里都是我与你母亲两个人过,冷清了些,如今你回来了就好了。”

      谢父话音刚落,谢母想起了什么开口试探道:“都说成家立业,从前你说想先考取功名,你是个有主见的,我们也尊重你的意见,如今你也老大不小了,也已经立业了,是不是也该考虑成家了。”

      谢柏鸢夹菜的手一顿,看向父亲母亲期待的眼神,谢柏鸢有些无措,将菜夹进面前的碗里,最后只答:“自古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亲母亲做主就好。”

      谢柏鸢确实年龄也不小了,比他大两岁的师兄季明予十八岁就娶妻了,这都已经算晚的了,更何况谢柏鸢二十一岁的年纪,婚都还没订。

      “有你这句话就好,你回来这些日子,咱们家门槛都快被媒人踏破了,明日我就去给那些人回话儿。”谢父谢母就等他这句话,看他同意笑得合不拢嘴好像已经将新妇娶进门了一样。

      谢父提醒道:“柏鸢如今身份不一般,为官之人,婚姻皆须走官媒,一般的媒人可是不行的。”

      谢母:“这来的都是媒人,我也分不清什么官媒,这可如何是好?”

      谢母一个妇道人家,掌管着这个院里的大小事情,可对外面的事情可就真的知之甚少了,好在有谢父在。

      谢父夹了玉露丸子给谢母:“这你不用管,你只要将咱们鸢儿说亲的消息放出去,官媒自然就上门了。”

      谢母了然地点点头:“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要你看过了才好。”

      谢柏鸢对这事情并不上心,应付地嗯了两声,转移话题道:“对了父亲,阿琮最近怎么样?”

      谢母也被牵走了注意力问道:“阿琮是谁?”

      “阿琮是柏鸢送到书塾的一个孩子。”谢父耐心解释然后继续道:“阿琮是个好孩子,聪慧、识礼数,大他许多的孩子都不比他,他的记忆力实在惊人,许多东西都是看一遍就会了,实在是天赋异禀。”

      谢柏鸢:“这孩子是我在京郊义塾遇到的,父亲应当也是教过他两天的,只是他那时候还太小,父亲没有印象罢了,这孩子天赋实在好,太子殿下也是见过的,并且知道我将他送到您的私塾读书的事情。”

      谢父原本只以为这是自己儿子欣赏的孩子,没想到还是太子殿下有意培养的。

      “太子殿下属意的定然是好的,对了你告假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有想好什么时候回去?”

      “这两日朝廷休沐,后日休沐结束了,就不再告假了。”谢柏鸢解释。

      “也好,明日就再休息一日。”谢父点头同意。

      “明日我打算出去一趟,有点儿事情要办!”

      谢父还没来得说话,谢母就出声反驳:“前两天就不着家,回来就病了,现在你身体还没好,就又要出去,什么事情非得这么着急?”

      谢柏鸢回来这么久没有听父母提起过季明予的事情,也不知道季明予全家葬身火海这事父亲母亲知道多少,正好此次问个清楚也好。

      “父亲、母亲,你们可还记得季明予季师兄?”

      两人先是反应了一会儿谢母率先想起来:“是不是那个白白净净,相貌端正的少年,我记得你之前说她女儿出生,还让我备了一份儿礼呢不是?”

      “是他,他是祖父的学生,我从前一直喊他做师兄,前两天机缘巧合才知道,他三年前就去世了!”

      谢母立刻放下筷子:“哎哟,我的老天爷呦,那么好的一个孩子说没就没了,真是天不悯人啊!”说完又双手合十念了好些句阿弥陀佛。

      然后又问道:“那他没了,岂不就剩下那孤儿寡母的,这世道可艰难哟。”说完还想说让自家儿子多照顾他们孤儿寡母的,有什么困难能帮就帮。

      谢柏鸢无声地低下了头:“都没了。”

      谢母好像没听清:“什么?”

      “他们都没了,还有那个刚出生的孩子,都葬身在那片火海里了。”

      原本安静的厅中一下子就多了几分哀伤,几个生命的逝去让人惋惜。

      谢柏鸢看着一言不发的父亲,太安静了,他太安静了,对这样的事情一点也不惊讶,好像知道些什么!

      他不确定地开口:“父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虽然询问,内心却已经确定了答案,在看到父亲点头的那一刻他是有些惊讶的。

      “当年的事情闹得很大,冬日里的天干燥,又有风,火势很猛,等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季明予是你祖父的学生,你祖父年纪大了,我怕他经不得刺激,是我去处理的。”

      说完谢父安静了一会儿,嘴唇紧抿,目光严肃,好像在犹豫什么事情,好一会儿才决定了什么,重新抬头。

      “这事已经过去了三年,原本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依你的性子想来你是早晚都会知道的。”

      谢柏鸢隐隐知道父亲说的事情应该非同一般,放下筷子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待厅里只剩下三人,谢父才继续开口:

      “当时我过去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只剩下断壁残垣,还有几具已经烧焦的尸体,实在不忍直视,原本只是打算去收殓遗骸,可没想到还有意外的发现。”

      “按理说冬日里有更夫通宵打更,怎么会发现的这么晚,最后还是邻居先发现得不对,当时到了现场我就发现不太对,现场除了烧焦的味道,还有隐隐的火油的味道。”

      “火油?”谢柏鸢有些惊讶,火油贵重,向来是官家管控的,一两火油快能顶得上一家一月的生活费用了,哪有平常人家舍得买,季明予虽然有些家底,但也就是比普通人好些,就是自己家父母,若非必要,也是不会去买的。

      “不错,我还怕是自己闻错了,没敢声张,问了随我一同前去的所有人,他们都说跟我一样闻到了火油的味道,我才发觉事情可能不是走水那么简单,我前后跑了许多次,询问他们家的情况。”

      “据邻居所说,季家是整个巷子里都羡慕的人家,夫妻恩爱,长幼有序,季明予又是个前途无量的,还每次回家都会给妻子带巷口的绿豆酥,所有人都认识他,都知道他是个爱妻护子的。

      可后来有一段时间,季明予许久没有给妻子买过巷子口的绿豆酥,老板还觉得纳闷,亲自上门问过,他妻子说季明予是有事回老家了,得过几天再回来。谁知没过几天就出了这事儿,当时那老板还想幸好季明予不在,留了条命,谁知从季家院里竟然抬出了季明予的尸体,当真令人惋惜,我特意问了同住一条巷子的邻居,季家最近有没有购入火油,邻居纷纷说没有见过。”

      “我觉得这事非同小可,当即就上报了衙门,原以为能查些什么出来,谁知最后衙门只说已经调查清楚了,我闻到的是松柏烧焦的味道,很像火油。衙门说着火原因,是做饭的灶台火没灭干净,此事最后定义为意外,不了了之,我知道你与季明予关系密切,若是知道了定然要回京的,可当时你根基未稳,就是回来了也查不出什么,所以就没告诉你,我和他的邻居一同将尸骸殓了下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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