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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季明予去世 中秋当天得 ...

  •   中秋夜宴,当真是一场好戏,未待宴散,纪昱就起身:“父皇、母后,儿臣酒醉身体不适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不待众人反应就大步离去,众人也都习惯了太子殿下的无礼,也都没当回事。只有皇后知道,自己儿子是最讨厌后宫这些莺莺燕燕的,对这些邀宠的手段也最是不屑。

      元吉跟着也出了宫宴,将手上准备的披风给纪昱披上:“殿下,这天气越来越来越凉了,披上点儿衣服吧!”

      纪昱接过衣物披上,看着高挂在空中的圆月,和为宜淑媛舞蹈搭的架子:“这个宜淑媛是个有本事的,刚进宫几天就能驱使动宫中人这么帮她。”

      元吉掌着灯道:“宫中都是些无利不起早的,给些许好处,也未必不能驱使!”

      “你倒是知道得不少,是不是多给你些银钱,你也是那有利可驱之徒。”

      元吉听出太子的打趣,笑道:“奴才可不一样,奴才是殿下您身边的,给再多银子也驱使不了我这个忠犬。”

      听着元吉的比喻,纪昱不由得想笑:“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对了,先生身体可好些了?”

      “回殿下,谢大人身子已经大好了,太医说是谢大人自小因早产气血两亏,先天不足,又在太阳下站了太久暑气入体,不过有殿下您命人送去的那些滋补药品,小心调养着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谢柏鸢这才点头:“先生身体确实太弱了些,太医可说能不能根治?”

      元吉无奈摇了摇头:“谢大人本就是先天不足,也只能小心养着。”

      纪昱重新看向湖面不知道想些什么,秋日的微风已经泛起凉意,与中午的炽热相比很是舒适,微风拂过湖面,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波光粼粼,好像一尾巨大的锦鲤盘卧在池中。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孤记得库房里还有两只百年的山参,养身体是极好的,你明天取了,随孤去先生府上一趟。”

      “殿下,这只怕不合规矩吧,您贵为太子之躯怎能屈尊降贵……”

      元吉话音未落就被纪昱打断:“先生有恙,作为学生前去探望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这天下谁人不知孤就是个不拘礼数的纨绔,便是逾矩又如何,还不是他们预料之中吗?”

      说完拢了拢身上的衣物:“今日看了这样一出好戏,当真是有些乏了,今日这一出戏绝不是她一个新进宫的女子能够办到的,让人去查查她背后的人!”

      “是,殿下。”

      “时间也不早了,回宫吧。”说完他伸了个懒腰。

      谢柏鸢没进宫的这几天还真是有点不适应,想到明天就能出宫见竟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中秋节是万家团圆的日子,可永生巷谢家却因为谢柏鸢的身体,显得沉静了许多。

      中秋夜谢母早早地就开始和下人一起准备晚饭,都是谢柏鸢和谢父爱吃的,特别是谢柏鸢,近日身子不适,喝药喝得食欲不佳,饭量比平常小了不少,准备些他爱吃的,也能让他多吃几口。

      “好了,饭菜准备得差不多了,看看老爷回来没,另外差人唤大人来前厅用饭。”

      “是,夫人。”小丫头乖巧应声,快步朝后院走去,面上还带着期待。

      谢柏鸢自小就与父母分院别居,早早地就搬到了最靠后的院子,还起了一个别致的名字“蘅芜居”,取自唐徐夤《梦》诗:文通毫管醒来异,武帝蘅芜觉后香,别有一番趣味。

      到了蘅芜居,小丫头在院外整了整因为疾步有些翻飞杂乱的衣角,抚了抚鬓边的乱发,确认仪容无碍观瞻才缓步进院。

      果然大人就在院里坐着,一手扶额,一手拿书,不时翻阅,秋日院里的海棠花开得极好,微风吹过,落下一朵拂过那人的发梢,使其身上沾染淡淡的海棠花香,温柔又娴静,让人不忍打破。

      她上前两步:“大人,夫人让奴婢喊您去前院儿用饭”

      听见声音的谢柏鸢从书中抬头,轻声道:“好,我知道了,一会儿就过去。”

      说完就重新埋下了头继续看书,打算看完这一章就过去,这也是他一直的习惯,因此错过了小丫头眼中的倾慕。

      谢柏鸢对下人向来宽容,也从不在意旁人口中的低贱,待人宽容尊重、一视同仁,虽然院里虽然丫鬟不多,但对自家大人皆是关切的,就连这个刚进府没多久的小丫鬟只与其相处了半个月也忍不住动了旁的心思。

      这时谢柏鸢注意到,来传话的小丫鬟还没回去,就略带笑意道:“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小丫头差点醉在这个笑里,脸上一热低下了头,磕磕巴巴地答:“是、是、大人。”说完就逃也似的跑走了。

      谢柏鸢看完这一章,晦朔也回来了,谢柏鸢放下手中的书本,上前道:“怎么样,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晦朔有些丧气地摇摇头:“跟前两天的结果一样,说是季家院子三年前起了一场大火,那天风大,火势蔓延得太快了,又是夜里,等人发现的时候早就烧得差不多了,说是一个也没救出来。”

      “怎么会这样!”谢柏鸢在凳子上,脸色难看。

      好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他到现在都记得,季明予与他最后一句话。

      晦朔:“季公子,唉,实在是世事无常。”

      谢柏鸢与季明予师兄弟,向来交好,他学识过人,读书又刻苦,早早地就娶了妻子,他跟妻子是青梅竹马的感情,两小无猜。季明予读书她就将家里操持得干干净净,季明予说过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早日考取功名,带妻子过上好日子,后来他说他快要做父亲时那掩饰不住的喜悦,到现在谢柏鸢都还记忆犹新。

      几个月后女儿出生时季明予高兴得合不拢嘴,抱着不舍得撒手。那时候谢柏鸢还抱过刚出生的樱娘,小婴儿躺在怀里时自己的无措仿佛就在眼前,白白嫩嫩的小脸蛋,软糯糯的小身体,滴溜溜的大眼睛可爱极了。没想到自己走了没几个月,原本恩爱的一家就湮灭在一场大火里了。

      晦朔自小跟在谢柏鸢身边,跟季师兄深厚的感情他也是知道的,看着大人伤心的模样,笨嘴拙舌的他也只能说一句:“大人不要太伤心了。”

      谢柏鸢想起宫中的那张脸,实在太像了,怎么会有这样相似的人,他抬头问:“晦朔,你说世上真的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吗?”

      晦朔被他问得一愣,仔细思考一番后答道:“世上这么多人,也许真的有吧,谁知道呢?”

      是啊,世界这么大,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有,算算时间,李桓比季明予去世之时还要早三年进宫,应该是自己想错了。

      晦朔看着因为这事劳累了几日的谢柏鸢,劝道:“大人,自那日出宫,你就开始动身去查这事,好几日没有休息好了,还引发了老毛病。您身子好容易养回来了些,大夫说了若是再亏了身子可真就是药石难医了。”

      谢柏鸢想起自己装病告假去查这件事,原本还有些心虚,没想到一语成谶,真的因为奔波劳累生病了,到现在还有些喉头发痒。

      他掩唇轻咳几声,才将喉头的痒意压了下去,晦朔见此斟了杯茶水递给谢柏鸢:“大人今日喝药了吗?”

      谢柏鸢接过茶水点了点头:“喝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不用担心。”

      喝了茶水,喉咙的痒意干涩缓解了、舒服了许多。

      “你今日出去可有打听到季师兄一家葬在何处?”

      晦朔颔首:“知道,季大人当时已经是远近闻名的举人,为人正直端方,又是老太爷的学生,夫妻恩爱,四方街邻都是知晓的,着火之后大家都很惋惜,尸身就由一条巷子的邻居做主,替季师兄一家寻了个地方葬了,就在京郊不远。”

      “季师兄是个好人,邻居也都是好人。”谢柏鸢喃喃道,他看着天空逐渐高升的月亮道:“不知道季师兄和嫂嫂还有樱娘在那边是否也能一起团团圆圆地赏月、吃月饼。”

      晦朔也抬头望向皎洁的月亮:“一定能的。”

      沉默了一会儿,谢柏鸢开口道:“明日你随我去一趟京郊,我去给季师兄一家上炷香。”

      晦朔顾虑着谢柏鸢的身体,原本是想阻拦的,但一想大人和季公子的感情,即使阻拦了也无用,索性也就罢了,只答道:“是,大人”

      谢柏鸢起身:“时间不早了,去用饭吧。”

      晦朔取了椅子上搭着的外衣,放在手臂上,随着谢柏鸢去了前院儿。

      到前院儿的时候,天也暗了下来,但今个十五,月亮的光辉洒遍大地,好像给大地镀上了一层银光,半点不显昏暗。

      厅里,几个侍女正在摆放膳食,往年的中秋宴都是摆在院儿里,晚餐连着赏月一起,今年的宴席却是摆在了厅里。

      谢柏鸢上前:“今年的宴席怎么在厅里了?”

      丫鬟停止忙碌:“回大人话,夫人说您身体有恙,秋日里的风凉,若是吹了风只怕会加重了您的病情,所以今年的中秋宴就摆在厅里了。”

      “老爷和夫人呢?”

      “夫人还在后厨忙着,马上就出来了,老爷还没回来,不过应该也快了。”

      “好,我知道了,你忙吧!”

      谢柏鸢到院里的石凳坐下,微凉的风吹在身上很是舒适,一旁的晦朔将手臂上的衣服给谢柏鸢披上:

      “大人,天凉了,还是披上点衣服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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