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故人? 再见故人不 ...
-
“太后娘娘,王爷到了!”说着李桓弓着身子双手掀开帘子“王爷请进。”
平淮王眼神都懒得给他,抬脚直接进殿去了。
进了殿的平淮王立刻换了一副脸色,原本的倨傲和无礼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恭敬还有……委屈。
进了正殿,平淮王屈膝下跪:“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安!”
为首的太后看着跪在地下的儿子,自是心疼不已。
“快起来,这天气渐凉,受了凉就不好了。”说着示意身边的红樱将人扶起来。
“王爷,快起来吧,您若是伤了身子,太后娘娘也会担心的。”
那跪在地上的人却是将身子伏的更低,还隐隐带了些哭腔:“儿臣不孝,不能常伴母后左右,躬身侍奉,儿臣实在心里难安,儿子给母后磕头赔罪了!”
说着竟真的叩首磕起头来,为首的太后赶忙制止:“你我母子,母后知晓你的孝心,快起来,红樱还不赶紧将王爷扶起来!”
“是!”最终以太后的阻止告终。
殿里母慈子孝,好一番动人亲情,殿外的李桓强忍不适长身立在殿外,一动不动地听着里面的“天伦之乐。”
这满宫里但凡是上些年纪的老人,谁不知道这个平淮王是太后娘娘心尖上的宝贝,反倒与圣上不甚亲厚,也不如这个平淮王受宠爱。
“来,走近些让母后看看。”她招手。
平淮王拭了眼角若有似无的眼泪,坐到了太后身边。
她看着这个曾经宠爱至极的小儿子,如今却远在平淮,难以归京,这次若不是借中秋团圆的由头,下次回京还不知是何时呢!
“在封地上一切可好?”
“让母后担忧了,虽不比京中富足,但也勉强过活,只是平淮山高路远回京实在艰难,不能常在母后膝下尽孝,儿臣心内实在不安。”虽是宽慰太后可语气中的委屈却是半点不掩饰,直戳太后的心窝子。
“平淮一带虽说是山清水秀,但到底不如京城繁华,你又是京中长大的,有所不适应也是可以理解的。”
殿外的李桓将殿里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不由冷笑,不愧是常年混迹在秦楼楚馆的,比戏曲班子里的戏子都会演。
太后看了看殿外:“怎么祁儿没有一起过来,今日不该他与你一同进宫请安的吗?”
平淮王一听这话脸色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又继续道:“祁儿今日身体不适,儿臣就提前让他出宫了。”
“哦,祁儿怎么了,是不是回京途中奔波劳累、身体不适,可要宣太医去看看?”
“母后宽心,祁儿无甚大碍,只是他一向体弱,心思又多,您也是知道的,今日又在乾清宫前受了委屈,自然是心中不适的。”
一番话状似无心,却透露出重要的信息: “今日不是去见你皇兄了吗?怎么的祁儿犯了什么错?受了什么委屈?”
平淮王否认道:“不是,皇兄仁慈,对祁儿也是多番关照,自然不会训斥,只是今日在殿前遇到了太子和那位谢太师,原只是想提点一下那位谢先生莫要愧对皇兄恩泽,要好好辅助太子,谁知那谢先生是个居功自傲的,受不得旁人言语,便起了点争执,不过也无甚大碍。”
太后听了这话立刻变了脸色:“一个太子先生,说白了就是个陪着太子玩闹的书童,怎的还恃宠而骄了,容不得你这个王爷提点两句,当真失了体统。”说完就让红樱将外面候着的李桓喊进来,李桓一瘸一拐地尽量保持正常走进来!
李桓扶着膝盖就要下跪,太后看出他的不对劲,眉头微皱询问:“你这腿是怎么了?”
“回太后娘娘,奴才愚笨,刚刚出门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膝盖,不过不妨事,娘娘有何事吩咐奴才?”
李桓十分懂事地没有将平淮王有意为难的事情抖搂出来,因为他清楚,自己一介奴才,虽然是在太后身边侍奉的,但到底比不上太后的亲儿子,即使说了,大不了也就是得两句安慰,不如等待其露出马脚到时候再补刀来得痛快。
看着上面平淮王因为他的隐忍而得意地挑起了嘴角,李桓重新低下头等待太后吩咐。
“那谢家的可出宫了?”太后出声。
“回太后娘娘,谢太师和太子从乾清宫出来后就一同去了东宫用膳,此刻应该还没来得及出宫!”
“李桓,你去跑一趟,将这个谢家的宣来,哀家倒是要看看,是个怎样的人能得皇帝如此信任。”
李桓脸色微变,但还是很快应下了。
看李桓出去了,平淮王的唇角微微上扬,有些得逞的得意,太后则牵着他的手:“好了不说这些了,哀家早早地就让人准备了你爱吃的膳食,时间不早了咱们先用膳。”
“好!”
李桓迈出正殿,只觉得迈出的步伐更加艰难,即使这样也不能停下来。
东宫,谢柏鸢用膳结束正欲告辞,元吉打着拂尘快步进来:“殿下,谢大人,慈宁宫的李公公来了!”
谢柏鸢和正欲起身的太子对视,两人都知道慈宁宫是谁的人,只是这个时间过来实在稀奇。
纪昱起身:“太后宫里的人怎么会这个时间过来?可是有事?”
元吉摇了摇脑袋:“不知道,只是李公公询问谢大人此刻还在不在咱们宫里?”
谢柏鸢有些惊讶地看了同样无厘头的太子,然后视线又重新回到元吉身上:“太后娘娘这是找我?”
元吉哪里知道,又想起刚刚李桓说的话:“对了,刚刚李公公无意间说了一句,说平淮王也在慈宁宫。”
谢柏鸢了然,点头:“原来如此,好,我这就出去。”
纪昱上前:“皇祖母向来对皇叔疼爱有加,今日这般只怕是皇叔与皇祖母告状,不然我让元吉去回话说先生您已经回去了!”
谢柏鸢了立刻制止:“殿下不可,太后既派人过来,就说明太后是知道下官在这里的,躲闪已经没有意义,况我也没有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直面即可。”
他语气坚定,纪昱也无可奈何:“罢了,既如此,孤同你一起出去。”
这次他没有再拒绝。
谢柏鸢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身量略高、身穿掌事内监官服的年轻人长身立在连廊之下,除了身穿内监服之外,通身的气质更像文弱书生,之所以会觉得与众不同是因为宫中内监大多是自小入宫、年少净身,也大概是因为年少净身的缘故,所以身量大多都不算高,而这位李公公比普通内监身量要高出将近一个头,实在少见。
李桓率先回头,微微俯身:“太子殿下,谢大人!”
那人动作利落,待他起身,谢柏鸢才看清楚脸庞,只是这一看实在将谢柏鸢愣在原地,这张脸谢柏鸢不止见过一次。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与年少的自己畅谈治国安邦,如今为何会成为太后身边的内监。
谢柏鸢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腕子,语气急促,再也没了从前的稳重:“你,你……”
他询问的话即将出口,又被他生生吞了回去,他能怎么问呢,问他为什么进宫、为什么成了太监、为什么会在太后身边?他问不出。
纪昱面对这一幕有些愣神,谢柏鸢从来没有这样在人前失礼过:“先生,您怎么了?!”
被握住腕子的李桓,并未挣开,而是微微抬眼,看向面前的谢柏鸢,眼中毫无感情:“谢大人认得小的?”
谢柏鸢松开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公公长得很像我一个旧友,是下官认错人了。”
李桓笑笑:“奴才长得一张大众脸。”
谢柏鸢闻言,更加仔细地看着面前的男子,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可他再三确认,确实与季师兄长得一般无二。
纪昱:“先生定是认错了人,李公公在皇祖母身边侍奉好些年了。”
谢柏鸢并未松开而是继续问道:“那敢问公公可有同胞的兄弟?”
“大人说笑了,奴才孤家寡人一个,父母都不知是何人,又哪里来的同胞兄弟。”
听了这话谢柏鸢只好作罢,双手交叠主动赔礼道歉:“那想来是我认错了人,今日冒犯了李公公,还请见谅。”
李桓理了理被他抓皱了的衣袖:“无妨,这世间凡人无数,相似之人也是有的,大人不必介怀!”
纪昱主动岔开话题:“对了,公公怎的这个时候过来了,可是皇祖母有事?”
“回太子殿下,太后娘娘无甚要事,只是听说皇上对谢大人很是青睐,她老人家实在好奇,便让奴才过来请谢大人一叙。”
太子故作了然地点头:“既如此,孤也同公公一同过去,正好有两日没去给皇祖母请安了!”
纪昱主动提出一同过去,毕竟若是有他这个太子在,太后也不好太为难谢柏鸢,谁知被李桓笑着回绝道:
“此时日头正盛,太子殿下还是莫要来回走动得好,免得招了暑气,也惹的太后娘娘忧心不是?太后娘娘说了,殿下您课业繁重,不必在请安上耽搁时间,只谢先生过去即可!”
“可……”纪昱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柏鸢打断:“既如此,殿下您就将今日的功课早些完成,下午还有骑射的课程,莫误了时间。”
说完又看向李桓,客客气气:“烦请公公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