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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伍拾玖 光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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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影,你们回来得还挺快,我都感觉你们没走一会儿。”炀尘把焚原收回识海,略带调侃地迎接稳落地的烛影。
“只是和舅舅随便聊了聊近况。”烛影抖擞了羽毛,变换成了人形,眼帘下垂,看不清其中神色,顿了一顿终于抬了眼,笑容复杂道,“不过,他倒没有很惊讶我母亲选择赴死的决定。”
“可能是因为足够了解吧。”泊行道。
“嗯,说不一定。”烛影的笑容释怀了些,转眼又望向端坐在河面若有所思的河伯,“您还要守着舅舅多少年啊,前辈?”
“大概等我湮灭于世间之后,具体多少年我也说不清楚。”河伯倒也没觉得被冒犯,反而温声细语地说,“这毕竟是我存在这世上,唯一的意义。”
“不辛苦么?”烛影问。
“习惯了。”河伯回答。
“原本来这里之前,我是打算将您除掉的。”烛影坦然道,瞥了眼面色有变的炀尘泊行,仍然面不改色,“但到了这儿,我觉察到无垠河水对我的绝对克制,寻思着要除掉您我自己的命先搭进去。我暂时还不能死,所以只能日后有空再做打算。”
“你其实把我除掉,就能将你大舅舅释放,让他去做魔界的太阳。”河伯心平气和道,“但你从没有这样打算过,反而认同了炀尘制造类金的计划。”
“因为作为一轮活着的太阳生不如死。”烛影道,“我原本是要死去成为新生的太阳,但被人死死拉住不放,于是慢慢地思考起来活着的意义。”
“所以你只是想放他自由。”河伯了然,“但放任上古金乌鸟自由,是件危险的事情。”
“您仍然不信任我舅舅,哪怕您切实地爱慕他,这一点我很敬佩。”烛影微微颔首,“但我不会放弃我的计划,只是见到舅舅以后,他并不认同我。”
“具体理由是他没有那么渴望自由,在我看来简直毫无道理,于是我斗胆猜测……”
“影姑娘,猜测便不必了。”河伯打断道,嘴角带笑,“很感谢你为了你舅舅而放弃除掉我。”
烛影被这一句噎得语塞,炀尘适时打破二人间的你来我往:“要不您二位聊着,我和师兄先行告辞?我们要去人界南陆一趟呢,路程可远了。”
泊行默默地拍一拍他手背。
“人界南陆?”烛影被吸引了注意力。
“是要去找寻打开谜幻境的钥匙。”泊行解释道,“影姑娘,你要和我们一同前往吗?”
“请容许我自行回魔界,仙长。”烛影面露难色,“人界着实太遥远了。”
“那你记得去找芍药花带给衔蝉前辈,屠苏谷的位置我现在发给你。”炀尘闻言一喜,赶忙把任务丢给烛影。
“你们就这么放心我不会在仙界搞破坏?”烛影接过定位光点,故作不怀好意。
“我们更相信你会在无垠河畔搞破坏。”炀尘轻笑,又与泊行一道向河伯行礼作别,“您二位继续聊,我们就不打扰了,请敞开了聊。”
“最好打起来是吧?”河伯失笑,“你就期望着这个。”
“我可这么没说。”炀尘揽了泊行的肩膀,掐诀御剑,“走了!”
泊行不忘挥手,“二位回见。”
“感情真好啊。”河伯感慨。
“到时候他们正式结契,可能还会给您送喜糖。”烛影补充。
河伯:“那还是不用了。”
烛影:“因为很烦人吧?”
河伯:“是,太烦人了。”
从无银河畔的大雾里出来,仙界已经进入了早春。
“等到烛影出来,估计芍药都能开一大片了。”炀尘道,“无垠河畔的时间流速真是奇妙。”
“毕竟在某种程度上说,这算是一个大的秘境。”泊行道。
“对了,师兄,我先辅助你转换灵根属性,然后再运功探查咱俩孩子的发育情况。在无垠河畔晃悠这一阵子,大概两个月过去了吧。”
“我看看日月镜……确实,两个半月,有点耽误时间呢。”
“没事,烛影现在被留在无垠河畔,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催我们。”
“原来你鼓动影姑娘到无垠河畔,是为了拖延时间。”
“顺便,顺便的事儿。”
二人悠悠闲闲地在屠苏谷找了一处干燥的洞穴,简单地收拾一番后相对盘腿而坐。
“手。”炀尘故作矜持。
泊行递过去,很给面子地应了声:“喏。”
炀尘一下子又欢喜起来,与泊行十指相扣,二人默契地同时合上双眼。
一时间蓝金双色的光芒大作,蓝色光芒将泊行周身包裹住,徐徐地循环流动,金色光芒则在外部环绕,等待蓝色光芒变浅后,再顺势流淌地融入。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金色光芒退却,蓝色由冰蓝转变为浅蓝,而后退回泊行体内。
炀尘适时睁开眼,泊行身体绵软地倒进他怀里。
“师兄!”炀尘忙忙唤道。
泊行只轻轻蹭了蹭他衣襟,说:“无妨,我眯一会儿。”
炀尘便轻手轻脚地变换了姿势,好让泊行趴到他大腿上。
按烛影说的,再运转两□□法,泊行就能运用水灵根进行疗养了。
炀尘感受着泊行平稳的呼吸,确定他平安无恙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一放松,自己也神思倦怠起来,把师兄再往怀里团吧团吧,微微地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睡熟,进入了梦境,炀尘觉察到自己似御剑于半空中,而那弥漫空中的雾气里,一蓝一金两个光团嬉戏着飞舞,将周遭的雾白色映照得透亮。
炀尘感觉到了一丝亲切,面上不自觉地浮现笑意,等回过神时,蓝色光团栖息到他的肩膀,而金色光团则亲昵地蹭了蹭他面颊。
“是你们啊。”炀尘了然,他抬手分别抚了抚两只光团子,“什么时候跟爹爹和阿父见面呀?”
两只团子却调皮地飞走,继续打转转地嬉戏。
蓝色团子说:“到时候就见面了。”
嘿,还打哑谜。
不过,听声音是个小姑娘。
真让那天外之人算对了。
炀尘心下无奈又柔软:“那到时候再见。”
却听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两只团子隐没于雾气中,炀尘迷迷糊糊醒过来,对上泊行含笑的眼。
“是做了一个好梦?”炀尘问。
“差不多。”泊行还是笑,“你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炀尘低头,吻了吻泊行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