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孩》一个点两个点三个点

60、伍拾捌 承前

　　三人到达仙界时，正遇上一场大雪，满目银装素裹。
　　炀尘留心给泊行挡风，烛影则自在地于风雪里翱翔了一两圈，飞回炀尘泊行身边时忍不住慨叹：“原来仙界的雪真是白色的。”
　　“毕竟没有瘴气。”炀尘顺口答道。
　　泊行若有所思地打了岔：“刚想起来，影姑娘你没到访过仙界。”
　　“我一贯不爱出门，怕麻烦。”烛影又盘旋着去追那飘飘洒洒的雪花，“之前尊上让我率一队魔族跟他来仙界找麻烦，我都是拒绝了的。”
　　“是，因为演技不好，演不来被仙门打败的惨样。”炀尘阴阳怪气道。
　　烛影不客气地往炀尘脸上扇了一翅膀雪，正欲为自己找补，却听泊行煞有介事地颔首道：“多谢影姑娘手下留情。”
　　泊行很清楚五大仙门几斤几两。
　　听得烛影忍不住笑道：“放心吧，仙长，我到底不是我老爹，没有打上别人家门口抢人的癖好。”
　　“有你这句话，我相信，如果魔界彻底没有了瘴气的侵扰，魔域子民也不会与仙界为难。”泊行由衷道。
　　“这您就错了，仙长。”烛影道，“我是我，魔域子民是魔域子民。”
　　“而尊上是尊上，您是您。”
　　烛影没做多的解释，她这话就已经清楚明了。
　　泊行与炀尘相视无话。
　　好半晌，炀尘才开口道：“至少，你不会让我们太为难。”
　　烛影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漫不经心答道：“看情况。”

　　一行人冒着风雪飞行了一天一夜，在泊行的引路之下，顺利到达那迷雾笼罩的幻境。
　　无垠河畔与外界不是同一个气候，虽说也没有很暖和，但一直稳定地保持在秋季。
　　“和上次来基本没太大变化。”炀尘说，“不过这次只用一天就找对地方了。”
　　“河伯前辈估计早早就掐算到情况，专门等我们到达吧。”泊行道。
　　而烛影只在这迷雾里扑腾了两下翅膀，最终还是落地化为人形。
　　“这雾气，或者说这河畔的水气，对我不太友善。”烛影蹙了蹙眉。
　　他们还没有走近那堆砌着白色鹅卵石的河畔，便听大雾尽头徐徐传来那苍老如朽木的声音：“这水气由无垠河水所化，自然是克制你们金乌一脉的。”
　　话音声落，大雾也徐徐散去，那宽阔的平静的河面上端坐着枯木一般单薄的老者。
　　“前辈，别来无恙。”泊行拱手行礼，炀尘懒散地有学有样。
　　烛影虽有不快，但也不动声色先行礼：“久闻前辈高姓大名，晚辈烛影。”
　　“嗯，晗姑娘的女儿。”河伯只略略地向烛影点一点头，“我没来得及见你母亲一面，不过你和你舅舅长得很像。”
　　“所谓外甥像舅。”炀尘接茬嘀咕，很快收了礼数单刀直入道，“我们暂且不跟您回忆往事了，还得赶着去见人家舅舅。”
　　“人家去见舅舅，与你俩没什么关系。”河伯总算舍得把目光往他们俩老熟人身上挪了挪，“我也不建议你俩跟着去，特别泊行，你现在和以往不同。”
　　泊行略略一苦笑：“是。”
　　炀尘赶忙又把师兄一搂：“老头儿，你别乱说。”
　　“你都敢乱搞，为何还不许我乱说？”河伯面色不变，但语气里多了几分戏谑的调侃。
　　烛影适时轻咳打了茬：“那么前辈，我就先行一步？”
　　“让炀尘把焚原给你。”河伯道，“拿着防身，你舅舅未必欢迎你去看他。”
　　“说得像前辈你很了解旭前辈一样。”炀尘抓着机会，立马反怼。
　　河伯没有再一个水球砸他脑门，反而好脾气地解释：“我曾经有个妹妹，但她嫁人后便死掉了，于是我把她嫁的那个人宰了陪她。”
　　不愧是河伯前辈能干出来的事儿。
　　但三人都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炀尘把焚原剑召了出来，命它跟随保护烛影。
　　而焚原老早就想投靠烛影，它前主人的亲外甥女，不用炀尘多叨叨，自然狗腿地在烛影身边转圈圈。
　　炀尘凝神警告了这破剑两句，大致意思是我们现在命绑在一起，你要换主人也不可能。
　　焚原作势要敲炀尘脑门，还好泊行给拦下了：“那么影姑娘和焚原，你们早去早回。”
　　“嗯，您二位正好可以和河伯前辈再叙叙旧。”烛影点一点头，眼神里有些许担忧的迟疑，但她按捺下来，没待泊行炀尘多问，扭头化为蓝羽的鸟，随着焚原的指引往无垠河尽头的方向飞去。

　　“都是些爽快人。”河伯淡淡地感慨。
　　“人家是金乌和魔族的混血，可不是人，少给你们种族贴金。”炀尘记仇地继续怼人，泊行撞了撞他胳膊肘。
　　河伯笑，带着点宽容：“再过一千年，你都还是小孩儿性子。”
　　“我已经很成熟了，没跟您动手。”炀尘似没感受到师兄的暗示，继续嘴上不饶人，惹得泊行只好出声制止：“好了，阿炀，没完了是吧？”
　　炀尘立马撇嘴服软：“好嘛，有完。”
　　河伯笑得更为开怀：“想不到看小年轻谈情说爱这么有意思。”
　　“什么都瞒不了前辈您。”泊行叹了口气。
　　“你们只要在这三界之内，我就能知道该知道的。”河伯收敛了笑意，悠哉捋着胡子，藏在皱纹后边的眼睛神色莫测的狡黠。
　　“那您也知道，我们所求的答案。”炀尘道。
　　“三界之内，”河伯重复，“该知道的会知道。”
　　炀尘蹙眉，泊行顺势接话道：“我们就是问三界之内的。”
　　“那就好。”河伯停止折腾他的胡子，狡黠莫测的眼睛里深沉如这无垠河水，“至于这范围之外的事情，我不太建议你们继续探究。”
　　“曦禾神一定告诉了您什么事情！”炀尘不喜打哑迷，到底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无垠河水聚成的水龙再一次压在他二人的头顶。
　　炀尘也不惧，抬手掐诀去抵挡，非要跟河伯较这个真，斗个高下来回。
　　“阿炀，别让前辈为难。”泊行沉声道，“我们这次来，本身不就只是为了询问谜幻境一事？”
　　炀尘望进师兄的眼睛，看清他示意的“别轻举妄动”，只能悻悻地收了手。
　　水龙没有压下来，河伯收回了无垠河水，“这就对了嘛，动手没意思，你这些年在魔界怎么净学了些打打杀杀的乱七八糟？”
　　炀尘磨一磨后槽牙，因着手腕被师兄攥紧，只得低头认错：“前辈……教训得是。”
　　“好啦，你们要问谜幻境，那件出自南海秘境的宝物……”河伯不与他计较，难得爽快地单手掐算起来，“它算是大秘境里面的小秘境吧，与大秘境一样，被关闭了就需要有钥匙打开。”
　　“不过你们之前的钥匙被那个叫花斯卿的小姑娘带到小秘境里去了，所以你们需要找另一把钥匙。”
　　“回到大秘境里找找吧，毕竟小秘境出自大秘境。”
　　河伯掐算完毕，看他二人没甚反应，开口问道：“怎么了？”
　　“您回答得太爽快了。”炀尘吞吞唾沫，“我们都还没付出什么。”
　　“已经付出了。”河伯笑，他今日笑了好几次，皱纹都笑开来，哪怕很多次是嘲笑。
　　“果然影姑娘去见旭前辈，旭前辈会很高兴吧。”泊行幽幽道。
　　“诶？”炀尘还没反应过来。
　　河伯耸耸肩，“我可没这么说。”

作者有话说

　　是的，我爬起来了…
然后又倒下去…
我得请个假，请到明年，因为一些个人私事，下半年就不写文了，很抱歉让诸位等这么久。
等到明年，该填的坑都会填的（河伯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