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孩》一个点两个点三个点

62、陆拾 秘境

　　泊行按照烛影教的功法，和炀尘运行过两轮小周天，他明显感觉到体内性寒的真气柔和了许多，缓缓收拢于他那灵根破碎的丹田时，一阵暖流久久地挥之不去：炀尘的火属性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我好了许多。”泊行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被炀尘押着喝补药，再押着闭目养神。
　　养了好些日子，外边的雪都停了，他俩姗姗启程，前往人界的南陆。
　　还没出仙界，泊行就接到了闻今龄的讯息，这孩子让人省心，两三个月都没有来找过泊行，此时传讯，怕不是第一仙门出了事情。
　　泊行忙忙接通，炀尘护着他停在一处背风的地界，结果通讯那头，传来今龄略带哽咽的声音。
　　“大师伯，您为何还没回到仙门？”
　　泊行这才想起来，先前他和炀尘离开时，曾允诺过今龄两三个月后回归，但当时只是随口糊弄小孩子，为让今龄安心掌管宗门……擅长糊弄小孩子的泊行翻了车，旁边的炀尘给他挡风的同时在幸灾乐祸地憋笑，泊行深吸一口气：“是这样的，今龄，魔界近日遭逢难事，我现同你小师叔一道紧急处理，怕是再要小半年才能回来。”
　　炀尘听完愣愣地眨巴眼，为泊行张口就来感到惊讶。
　　而今龄竟也相信，忙忙追问：“那是否需要仙门助力？”
　　“好孩子，当今世上仙门和魔界仍然势不两立，我与你小师叔功业未成，不能对外透露太多风声，何况魔界之事你小师叔已然得心应手，且有我辅助，你无需担心。”泊行的话一套接一套。
　　今龄讷讷道：“师伯所言极是，那还请师伯师叔小心行事。”
　　“宗门现在可还安好？”泊行心一软，多问了一句，他对今龄自然是放心的。
　　而今龄的回答也令他满意，从宗门内部新制定的考核标准说起，谈到他如何剪除了宗门无用的枝叶，又如何将不管事的闻露白软禁，再就是进一步培养宗门保留下来的枝干。
　　“三师叔、五师姑、还有偶尔回一趟宗门的六师叔都对我的革新没有意见，我还另外去叨扰了师祖，他也让我放手去做。”
　　今龄这孩子不得了啊，炀尘眼神示意泊行。
　　泊行笑笑，正因如此，他才敢把宗门交给今龄，自己对外宣称云游避世。
　　“还有一件事，师伯，师祖他很惦念你。”今龄说。
　　“没想到师尊闭关还有如此闲心。”泊行淡淡道，“我也不过云游三月余。”
　　今龄闻言，讪讪地扯了些别的事情，他忽然说起了闻家遭逢的雷劫，泊行隐隐感觉这孩子是知道了什么，但今龄没点破，只说他没让第一仙门的闻家子弟掺合此事，毕竟仙凡有别。
　　泊行想起这孩子对闻家本家并不十分亲近，哪怕做了闻露白的弟子，也并不像闻露白时常往本家跑，偶尔被闻露白强押着去祭祖，都有着十分的勉强。
　　于是他只说：“你的家事，你自己定夺。”
　　末了就无话了，今龄向泊行和炀尘都道了声保重，抹去了通讯的符文。
　　“我们还是得多注意下这孩子。”炀尘开口道。
　　“他会是第一仙门很好的掌门，也许真就做成我们做不成的事业。”泊行垂下眼帘，不以为意，“促进仙魔两界和平的，不会是你我。”
　　“我们代表不了仙门，同样代表不了魔界，我们只是三界中的异类罢了。”
　　炀尘明白他的意思，握紧了他因为虚弱和天冷冰凉的手：“你我尽力而为，只求问心无愧，我也管不了那么大的事业，和你归隐山野才是我打心底里的祈愿。”
　　“幸好，天道暂且站在了我们这一边，没有将你带走，否则……我不敢想。”
　　是，至少现在他没身殒，炀尘也没有癫狂。
　　泊行安慰地吻了吻炀尘唇角，他们收拾好心情，继续向人界的南陆赶去。

　　南陆，拥有着人界最宽广的海域和最多的岛屿。
　　人族先天不善水，南陆大片海域岛屿被善水的妖族长期占领，人族修士在人界发展起来后，才向这片领域涉足，不过开垦的没有其他三片大陆那么多，其间尚有不少还没开放的秘境。
　　多年前，泊行和散不知运气不错，没借助任何外力（如已知的秘境藏宝图），单是因与蛟族缠斗不利，生生摔进了一方秘境，并得了秘境的庇护，逃过黑蛟的追捕。
　　泊行在秘境里寻得本命宝剑洛泽，并唤醒了秘境中的秘境：谜幻境，与散不知合力将这外形为透明镜面的“境”收归为宗门的法宝，那时候散不知就许下创办宗门的宏愿，领着泊行一面为仙界的考核做准备，一面为宗门创立积攒必要的天材地宝。
　　被蛟族追杀，就是他俩为积攒天材地宝惹出来的祸事，散不知看上了蛟族供奉的定水珠，拽着泊行就拿剑闯入了蛟族的祭祀台，那会儿散不知刚刚凝成金丹，泊行将将筑基连把本命剑都没有，和盘踞一方海域的大妖族对上，无疑是死路一条，但他们还是这样做了，一人一妖竟都还不后悔。
　　“我知道散不知不靠谱，但没想到他这么不靠谱。”炀尘光听泊行的讲述，就觉心里窝火。
　　泊行给他顺气，自觉背锅：“那是我们两个的主意啦，当时都年纪小，一心想闯出些名堂，让三界都瞧得起。”
　　“后来年纪大了点儿，知道此番行动的危险，也知道了夺他族秘宝并非磊落仙者之为，后来师尊和我开宗立派后，前往蛟族向他们致歉，并结了个善缘。毕竟他们并非欺凌弱小的妖邪，还与那传说中的龙族是远亲，打好关系百利而无一害。”
　　泊行说了一堆，炀尘却是个会挑字眼的，他酸溜溜道：“哦，师尊？散不知还能被称为师尊啊。”
　　“我跟他仔细论也确实论不上师徒，未创宗门前，我们一直以兄弟相称。”泊行知晓他那点儿小心思，故意逗他继续拈酸吃醋。
　　炀尘自己先受不了，“好师兄，别说了，饶了我吧。”
　　泊行看着他这委屈样子，不免失笑：“不过是些前尘往事，你要一件件吃醋过去，怕是要变个大醋坛子。”
　　“我若早些遇见你就好了，比散不知早一天都行。”炀尘嘟嘟囔囔，“或者我们换个别的师尊，不是散不知就可以，我才舍不得你遭那么多罪呢。”
　　泊行想宽慰两句，但看炀尘气鼓鼓的模样，决定还是让他先痛痛快快地发会儿火，等到该骂的骂完了，再打哈哈地劝：“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答应你以后任何冒险的事情我都三思后行，你也一样，别轻易涉险。”
　　“再怎么说，都说俩孩子的爹了。”
　　说到这茬，炀尘不闹腾了，喜滋滋地脸上泛起了红云，后意识到泊行又有哄人的嫌疑，故意紧绷了张俊脸：“我才不会被你轻易哄好。”
　　“那要怎么样才能哄好呢？”泊行放软了声音，虚心求教。
　　炀尘一下又期期艾艾起来，他对泊行向来是没办法的，搜肠刮肚也只能想到：“你亲我一下……两下，最好是三下！”
　　所以，确实是非常好哄。

　　他们此行避开了与第一仙门交好的海底妖族，能不多事尽量就不多事，好在当年那秘境藏在一犄角旮旯的孤岛上，没点儿机缘可找不到，而就算找到了，其中最重要的秘宝已被拿走，没什么可探索的，所以泊行进入这秘境的第一时间并没有停止御剑，这样才没被长得快冒出秘境口的紫蓝色软草绊倒，如他所料，这秘境许多年没人进来了。
　　炀尘也有学有样地御剑，经过泊行的眼神示意后，抬手不徐不疾地放了火，只一炷香功夫，这洞窟里的软草被干净利落地修剪平整，露出了其中央空荡荡的石台，护宝的法阵依旧荧荧地散发着蓝绿粒子的光。
　　秘境面积不大，寻找一物件不是难事，但问题在于，河伯前辈没说清楚那钥匙长什么样，所以很有可能这里面某一株草就是钥匙，所以泊行没让炀尘斩草除根，只稍稍清理了些碍眼的部分。
　　总不能把这洞窟原封不动地搬运回仙门，那样动静太大了，而且搬回去了还得一样一样地试，非常浪费时间。
　　泊行便先招呼炀尘，收剑找了处软和的位置坐下，他们又运转了两□□法，这次炀尘说，运转两轮大周天。
　　耗费的时间长，且需要更定心，好在这四下环境清静，泊行当年得以清净地与洛泽定下契约，如今也能清净地依靠炀尘的火属性，完完全全炼化体内真气的寒意，同时他也定心地回忆当年进入该秘境的细节。
　　当年进入秘境，本就是误打误撞。
　　泊行和散不知被数十条黑蛟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一人一妖几乎是卯起最后一股劲儿，从海水里攀爬上岛屿的崖壁，结果其中一条黑蛟的大尾巴一扫，便高高地被抛到空中，本应再重重地摔进海里或者岛屿的礁石上，但黑蛟这一击，直接将他们送去了一尚未关闭的秘境。
　　而这秘境的入口又藏得隐蔽，泊行不知黑蛟们找了他们多久，反正他们在秘境里为收服谜幻境为法宝，耗了不少时日，再出去时已找不到黑蛟的踪影。
　　至于将洛泽收为本命剑，泊行倒没花费多少功夫，他摔进洞窟的草丛里，就是被形如长剑却锈迹斑斑的洛泽硌醒的，他觉得这是一种缘分，一边拿洛泽斩断挡路的杂草，一边絮絮叨叨地问洛泽要不要做自己的本命剑。
　　奈何洛泽就是一把普通的剑，听不懂人类语言，也听不懂虎族的语言，泊行的絮絮叨叨只被另一边砍草的散不知听见。
　　他们汇合后，散不知很赞同泊行的缘分说，鼓励泊行收剑，并积极地给洛泽起了名字。
　　泊行想起来，在洛泽因他的术法一点点褪去剑身的锈迹时，那位于石台上沉寂如寒冰的谜幻境，迸发了绚丽的蓝金色光芒。

作者有话说

　　填土填土…
被编编耳提面命，我知错了…
之后尽可能更快一点，让大家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