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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伍拾肆 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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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类金升空一事的争论放置后,魔界和往常一样平静,炀尘放心地眯了眼睛,跟古铭调侃:“以后管理魔界的重任……”
“还是你自己担着吧。”古铭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烛影来得迟了些,姗姗缓步迈入大殿,炀尘才发觉她又变作了人形,罗裙委地,步履带风。
毕竟师兄也跟着来了魔界,为表达对贵客的敬重,左右护法在仪容仪表方面很下功夫。
只不过真正面对面相见时,炀尘还是有些尴尬,倒是泊行先与烛影寒暄起来,言笑晏晏。
“这些日子劳烦烛影姑娘和古师侄了,让我和阿炀有空闲到人界休养身体。”
“仙长言重,协助尊上管理魔界,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烛影谦虚颔首道。
眼见着他俩又得一来一往地说些客套的废话,炀尘忙忙打住:“行了行了,我先说完正事你俩再聊。”
“尊上从来都不懂语言的艺术呢。”烛影道。
“他一贯都是急性子。”泊行道。
炀尘还能说什么,炀尘愤愤地扭头,瞪了一眼状况外的古铭:“说正事呢,发什么呆?”
古铭:“嗯,这怎么还有我事儿?”
当然还有你事儿。
炀尘简明扼要地向左右护法阐述了自己在谜幻境里测试类金升空的计划,随即邀请烛影加入到他和泊行前去无垠河畔的队伍中来。
“原来无垠河的尽头竟然是旸谷,有趣有趣。”烛影并立马没表态。
古铭反而立马炸毛:“那你们都走了,魔界的事情不就我一个人来管吗?”
炀尘一人一边,把跳脚的师侄按回座位,“烛影,你意下如何?”炀尘追问,心里头有些打鼓。
“去一趟也无所谓,反正当是走走亲戚。”烛影神情淡淡,忽而勾唇笑得狡黠,“尊上,假如您说的谜幻境模拟出类金终日在空中不会对魔界造成负面影响,您会让真正的类金终日悬空么?”
“这你务必放心。”炀尘果断做了担保。
“那这样的话,魔界彻底摆脱瘴气阻碍,众魔魔力再上一个台阶,对仙人两界威胁更大了怎么办?”烛影追问,“毕竟你我都知,魔族以强者为尊,并不遵守仙人两界的善恶秩序,瘴气于仙人两界来说,其实是一层保护。你们诸位皆来自于仙人两界,难道真的会放心把类金升空的控制权交于我这魔族之手?”
“那到时你会准许众魔去仙人两界为非作歹么?”炀尘反问。
“我不准许,你和右护法也不会,但世间万物,寿命都是有穷尽的,我担心我们走后……”烛影难得的语意犹豫,“当然,我只想着完成父尊的遗愿了事,不会管所谓的身后事,但不代表你们不会管。”
“这问题留到我们在场的诸位都身殒了再谈,那也是好多年以后了。”泊行代替炀尘发言道,“再者,影姑娘你又怎知,仙人二界不会相应地做出措施?”
“便是我多虑,还平白怀疑了尊上的良苦用心。”烛影行礼道歉,“这段时间与尊上闹矛盾,着实不太应当。”
“哎呀,我们这算什么矛盾?”先前还尴尬别扭的炀尘忙忙打岔,“各自出发点不同罢了,又何必挂在心上。”
众人皆笑,唯古铭讪讪举手:“所以你们是真的准备把活儿都扔给我了?”
那不然呢?炀尘欣慰地拍拍师侄兼下属的肩膀:“小铭,你是越来越上道了。”
不过还是没有说走就走,炀尘请了芍药斋的衔蝉老者给他和师兄诊脉,这次没避着俩下属,还煞有介事地追要满月礼。
“烛影姐,我的魔晶你还没还回来。”古铭小小声道,用胳膊怼了下烛影。
烛影装傻:“什么魔晶?近期不是轮到右护法你管财库了么?”
“他应该说的是你们打赌的魔晶。”炀尘看热闹不嫌事大。
“那个啊,我又不算输。”烛影耸耸肩,笑得狡黠。
古铭愤愤:“那我也不算输,顶多是打平。”
炀尘大笑不止,只留泊行不明就里:“这是做的什么赌约啊?”
他一发问,其他三人齐齐乖巧地装傻:“没什么呢。”
炀尘装傻尚能理解,他太清楚师兄骨子里正经的秉性,至于其他两位——
“我怎么可能在师伯面前说这种事情!”来自古铭的逼线成音。
“不知为何,一看到仙长,我就不敢乱开玩笑了。”来自烛影的逼线成音。
哼哼,还算有自知之明。
然后炀尘就被师兄拍了后脑勺。
“肯定是做了坏事。”泊行幽幽道。
烛影和古铭自然都不吭声,炀尘直接拿在一边捻须看热闹的衔蝉老者转移话题:“先生,您把脉的情况如何?”
“您二位胎象都平稳,只是尊上得休养脾性,切勿为小事着急上火。仙长这边则还需要进补,平日里修炼也只用专注于内功,切勿过度动用法力,您目前的灵力尚且不稳定。”衔蝉老者白胡须微动,声音不徐不疾。
炀尘之前盘问过衔蝉,有关于他被天外人附身那天的记忆,发现他对那天被炀尘传唤进寝殿,给炀尘和泊行验出喜脉都有印象,唯独不记得那天外之人现身之后的事情。
按照老者的原话说,是:“我当时恭喜了尊上与仙长,给仙长开完补药的方子就离开了。”
那天外之人对他的记忆做了手脚,想来也是在意料之中。
可惜就是没能再找出些许与天外之人有关的线索,何况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炀尘只能暂且按下不表。
“先生现在能推断出他们出生的时间么?”泊行问。
“还得再过两个月,等小殿下完全成形后。”衔蝉一五一十道。
“说起来现在也已经快五个月了吧,怎么还没成形?”炀尘蹙眉。
“您不能照搬人界那一套规律啊。”衔蝉的白胡子又动一动,“前任尊上夫人孕育影主,虽只用了三日,但前任尊上也用了近万年时间才将影主孵化出壳——孕育生命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呢。”
泊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先生说的是。”
炀尘和古铭则不约而同地拿余光瞥一瞥烛影的神色——神色正常,没有搬椅子砸人的冲动。
那厢衔蝉也反应过来,连连顿首道:“哦,不好意思,影主,又用了你的出生做例子。”
“没事儿,您老年纪大了,喜欢念叨旧事也正常。”烛影淡淡笑道,“我也过了一言不合就烧您胡子的年纪。”
“若没什么事老朽先退下了。”衔蝉知趣地跳下他转坐的悬浮椅子就开溜,腿脚灵便得全然不像活了两万多岁的老年魔,“刚想起炉子里还有些丹药没拿出来,老朽去也——”
便是眨眼功夫就不见了魔影。
泊行感慨:“衔蝉前辈真是老当益壮啊。”
“闲暇时间都用来养生了,还没有魔族尚武好斗的习惯,可不就身体强健,再活个万把岁也没啥大问题。”烛影眯了眯眼。
“而且他老人家还精通三界医术,想活不长都难。”古铭补充。
“我一直很疑惑他去仙人两界游历近千年,是怎么绕过仙界那些眼睛的。”炀尘道,“老……咳,前任魔尊据说也曾独自游历过仙界,然后不出三天被仙界老一辈的那帮子大乘期打了回来。”
“所以我父尊一直让我对他老人家尊敬些。”烛影又接茬,倒是没有避讳提起她父尊。
“你分明没有照做过。”炀尘和古铭齐齐拆穿她的“胡说八道”。
泊行留神听着,不由得发问:“我其实有一事想请教影姑娘,可能有些冒犯。”
“仙长但说无妨。”烛影抬抬手,神态放松,“我大致猜到是哪个范围的问题。”
“是关于你的母亲,世上第三位金乌神鸟。”泊行斟酌地开了口,“她是如何陨落的?”
“听我老爹说,她生下当时还是个蛋的我,立马就灰飞烟灭了。”烛影神色不变,“我的出生,本来就是她对魔界的报复,亦或者说是对我老爹的报复。”
众人皆注意到她对前任魔尊称呼的变化,不由得屏息凝神,听她将那两万多年前的孽缘往事徐徐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