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生门》春花果果

21、第21节 千金 九

　　九曜幼年最后栖身的那个村落位于西南之城“流霍”。所以龙晶点了一些能干的人手，便要动身往西南而去。
　　经由别处转一下也是必要之举，他想着，若是直接奔往牙羽的东南之城，目的未免太过明显，牙羽定会起疑心。
　　但天师要出去游历的事传开后，僧侣们着实闹了一下情绪。天师因任务离开属地几天，这原本正常。但是，“游历”算是什么任务？归期如何？这期间如何与神佛沟通？万一出了事，继任者在哪？僧侣们吵吵闹闹围着要个说法。
　　龙晶正头痛的时候，九曜突然出现了。
　　“阿阿阿曜，你怎么会来这里？不是让你等在客栈的吗。”龙晶特别不想让九曜知道自己的这一层身份，总觉得事情会变得很复杂。
　　客栈其实在很远的地方，但九曜对于人类异常的情绪波动似乎异常敏感。“嗯。这边很吵。过来看看。”
　　僧侣们听闻立刻安静了，但并没有人散去。
　　九曜不明白事情的原委，可是他能感知到人群的激烈情绪——阻碍。他偏了偏头，看向情绪的目标，对天师龙晶问：“麻烦吗？”
　　天师摊一摊手：“再给我些时间。”
　　那看来确实挺麻烦的。
　　九曜看向天边的夕阳。黄昏已至，天地正在慢慢隐去轮廓，暮色如水一般从远处浸漫而来。时间将好。他深吸一口气，血色从眼底渐渐亮起。
　　龙晶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双血瞳，觉得这些僧侣要被劈了，内心却只是感叹：虽然致命，但是真美啊。
　　然而九曜只是对人群柔声说道：“听话。去吧。”僧侣们便默默散去了。
　　龙晶目瞪口呆，这是什么祸国殃民的魅惑术……“阿曜，有这么无敌的技能，你还需要什么战斗能力，直接命令敌人自杀不就完事了？”
　　“终究是不能抗衡生命自身的求生欲的，”九曜缓缓喘了口气：“而且，太累了。”
　　越是强大的技能，越会有足够的限制条件，也一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如若不然，世界必会走向崩塌。这种世界深层根源的规则，人类也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代才能理解。九曜不想解释过多。
　　但是龙晶能看出，九曜确实很疲劳。他有点心疼，并且开始学会像曼陀罗族一般思考问题了：这么消耗能量的技能，以后绝不能让他再用了！

　　九曜言出必行，很努力地配合着龙晶的“好奇心”。面对翻着花样不断收集来的食材，他很肯定地表达：“真的吃不了”，但最终还是会皱着眉头勉强吃下去。只可惜用不着多久，就会全数吐出来。吐得辛苦，有时候连那“汤”也会一并吐了。
　　龙晶大惊，早知道“吃不了”是这个意思，就不试了啊！
　　“也不是完全吸收不了，”九曜反而安慰他说，“只是浪费得厉害。”
　　龙晶放弃了。他是天师，求神问卜可以，“搞研究”这种事就不适合自己。他却不能不愿不想透露给神佛知道，就只能任由九曜凭直觉挑挑拣拣地自己寻食物补充能量。
　　九曜喜欢太阳。阳光明媚的天气里，他会心情更好、更加爱笑。
　　九曜喜欢酒。比起水，他更喜欢那些粉末溶在酒里的味道。
　　九曜喜欢名贵的宝石。撒一把宝石在枕边，他似乎会睡得更加安心。这真是极耗财力的爱好，但是千金难买美人笑、美人一笑重千金，更何况龙晶从不需要买。很快宝石便多到几乎可供九曜埋在其中睡觉了。
　　只有周边无人之时，九曜才会露出放松的表情，舒展地坐在哪处，观察着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喜欢热闹。虽然刚开始会略显紧张，但在确定周边都是自己人后，他便会饶有兴趣地偷眼观看他们交谈，甚至让龙晶一度有些嫉妒。
　　九曜不愿意谈论自己的能力。但龙晶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比如有一次，他的人暗暗阻止了一场针对黑色曼陀罗的围猎，九曜明明全程都在自己眼前，却冷不丁地对他说了一句，“辛苦了”。让自己又结巴了一阵子。
　　他有时很恼火九曜的这一点。洞察世事却只字不提，仿佛真如神明一般。有这么大本事，不要把自己饿死啊！
　　他还特别担心，九曜知不知道自己与牙羽的“合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