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生门》春花果果

18、第18节 父亲 18 父亲

　　18 父亲

　　伍辰的那个时代，罗生门与人间界的界线还没有这么清晰。只要拥有灵兽，前往人间界生活的曼陀罗族群也不在少数。
　　那天，伍辰在深思熟虑后，在全族的集会上宣布：“我和司青要带着九曜去人间界生活一阵子。我不在的时候，就由田黄太昊代行首领之职吧。”
　　太昊田柒问道：“首领离开境内，是否为必要之举？何事不能由他人代行？”
　　伍辰沉吟片刻，答道：“九曜的能力已经开始渐渐觉醒。但我们对他的能力一无所知，留他在这里并不安全。”
　　又是“九曜”。田柒有一丝不耐，“首领对这孩子的事未免过于上心。对于他的处置，我们还尚未有定论。”
　　九曜就在身边。伍辰非常不高兴，“我是他的父亲。我前几天应该说过这件事。”
　　“而我也反对过这件事。”田柒冷冰冰地说，“罗生门规则不多，但血族之间不得通婚是铁律。”
　　伍辰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你是指我和司青吗？我们只是共同代行九曜的监管，并没有……”
　　“血族不得通婚的本质，是因为血族能力过于强大，血族之间利益相亲则势必打破平衡。”田柒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你将这孩子认作了后嗣，而他终究也是纯血一族。平衡，对于罗生门的生存至关重要。”
　　伍辰叹了口气。良药苦口，忠言逆耳。春皇?太昊田柒一直是最能站在理性的角度，平衡全族大局的那个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现实是，每个孩子都需要父母的指引。而我们也有责任给予每个族人同等的机会。这孩子值得一个机会：这也是真神给予我的建议。”
　　田柒沉默不语。
　　有关“八神”之外的记载、“如真之境”的真实、与女娲的暗战，伍辰一丝也不能泄露。因为谎言就是如此脆弱，稍有裂缝便会瓦解。
　　伍辰只能抛出第二个理由转移注意力：“更何况，我们此行还有其它任务。近些年来，陆续有族人受袭失踪的报告，我和司青的侦察技能是最适合这个任务的人选。”
　　“这事……确实非常异常，”田柒终于给予了认可，“明白了，首领大人。请您放心。”

　　离开罗生门的那天，伍辰第一次牵住了九曜的手，如同人类的父母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他自己也分不清，这其中有多少是出于真情。
　　对于这个孩子，伍辰的心情是极度复杂的。
　　每个人都是有杂质的。虽然轮回会带来记忆的损耗，但灵魂总会带着一些前世的固执。
　　但是九曜，这个孩子的灵魂太过于干净，没有习惯、没有喜好，无论是怎样的试探、揣测，他只是默默接受现实、静静吸收恶意，如同一捧无色无味又无形的净水。而尽管年幼，他的能量已经显出巨大的压迫力，让人本能地想要逃避。
　　对于这样一个强大却又单纯的存在，他既期待、又有些害怕。不知道造物主的意图，是机遇、考验、还是一个陷阱？但他此刻只能战战兢兢地接下了这个“意外”。
　　伍辰惶然地想，自己能否成为一个合格、称职的父亲，能否引导他走上正轨、为己所用？如若不能，自己真的能将他灭于血雾中吗？
　　他努力回想着与自己的父亲相处的时光——“阿辰”，父亲总是这样亲昵地称呼自己。
　　伍辰定了定神，话到嘴边却走了形：“走吧……九曜。”
　　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吧。反正，曼陀罗族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好的，父亲。”九曜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