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寒欣

89、支教 “孩子，算

　　三个大帅哥站在一起，总会聚集别人的目光，为了不被大家围观，严新打破了僵局。

　　“阿浱，进去吧。”严新冲秦阳点点头对黎浱说。

　　“嗯。”黎浱弱弱地回应了一句才对秦阳低声道谢，“谢谢你能来。”

　　黎浱说完便转身向那个曾经只存在于手机壁纸，现在却已然在面前不远处的校门走去。

　　“黎浱。”秦阳还是叫住了黎浱，黎浱顿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只听见前者坚定地说，“风爸，他一定有苦衷。”

　　苦衷？黎浱怎么会不知道顾风有苦衷，可是他说过吗？他认为自己承担了一切就是高尚的，伟大的吗？不是，至少在黎浱心中不是，他宁可和顾风承担一切，别人的流言，父母的反对，只要在一起，心至少是暖的。可现在呢？黎浱平日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却很痛，连曾经的记忆都不敢触碰。而顾风，整个人都不知道在何处，杳无音信。

　　黎浱对秦阳的话未置可否地摇了摇头，然后抬脚走进了校门。

　　秦阳看着黎浱离开的背影，心中也是唏嘘不已。要是真的感情破裂，分了也就分了吧，但这两个人明明心中把对方看的比自己都重，现在却是这般景象。

　　此刻某个地方的某所乡下学校里，顾风正在和几个老师坐在一起。

　　“顾老师，本来开学打算让你带高一新生的，没想到现在高三老师紧缺，而且学生们也舍不得你。”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头慈祥地对顾风说。

　　顾风离开北京以后，就联系相关教育部门办理了支教手续，因为顾风的学历和专业，就被分配到了现在这里的高中部。

　　当时手续办好以后，其他学生都放暑假了，唯独高三在补课。毕竟顾风是城里过去的，高三任务太重，校长怕把这个看起来俊俏又细皮嫩肉的老师累跑了，所以就临时安排顾风先带高三，说开学以后，让他转带高一新生。

　　奈何，原本说好来报到的高三部老师并没有按时到，且高三的学生都要求学校把顾风留下来带他们，所以校长才无奈地“出尔反尔”了。

　　“没事的，李校长，我都可以。”顾风礼貌性地笑了笑回应道。

　　“可是一个人带三门课程，顾老师，你真的可以吗？”李校长压抑着心中的兴奋问。

　　“只要不带政史地，都行。”顾风平静地回应。

　　“好，好好好，我这就安排。”李校长开心极了。

　　这时，顾风的手机响了，他掏出一个老年专用机，向李校长示意了一下，在李校长不解一个城里的年轻人为什么会用老年机的疑惑神情中，出去接了电话。

　　“妈。”顾风接起电话唤了一声。

　　顾风离开，顾音怕是他现在唯二联系的人之一了吧，但联系归联系，为了不让顾音担心，他的事，他并没有向顾音提起任何只言片语。

　　“小风，你谈对象，是给妈又谈了一个儿子吗？”顾音语气平淡如往常地发问。

　　顾风闻言一愣，他没想到自己还没有给顾音说明情况就和黎浱分手了，顾音现在却知道了，她怎么知道的？

　　“妈，我……”顾风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孩子，妈都知道了。只要你们好好的，我不反对。”顾音笑着说，“感情是一种心之所向的意念，不是谁强迫谁就可以得到幸福的。小风，如果可以，你的事忙完了，就回来把那个男孩子带回来，妈见见。”

　　天下女人对未婚“儿媳妇”的执着都是一样的，顾音此刻也不例外，即使她知道她儿子找了一个男朋友，她也想见见他。

　　可是顾音口中“好好的”，“带回来”都是顾风心中的痛处，他何尝不想好好的，哪一刻不想把人带回去？可是现在，都没有机会了。

　　“妈，他……才刚刚开学，等，等有机会吧。”顾风难掩哽咽地说。

　　“小风，你不用太激动，妈妈理解你支持你是应该的。”顾音只当顾风是因为自己的态度喜极而泣，却不知自己的儿子心中正压着伤口在和她说话。

　　“妈，我忙了，再聊。”顾风怕自己情绪失控，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大概是因为受顾风的影响，黎浱报志愿的时候，直接报了数学专业。但是开学以后，他对自己的专业却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难言，他不知道自己是想忘记顾风还是想念着顾风。

　　上完数学课，还没离开自己座位，就有一个男生跑到黎浱桌前，他和黎浱同系也是同宿舍，属于性格火热型的，叫刘明洋。

　　“黎浱，两个月后，学校举办的数学竞赛你参加吧？”刘明洋一抬下巴问道。

　　“废话，数学系的不参加，是让其他系的去认知难度吗？”黎浱没说话，他旁边的一个男生倒发言了。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呀？”毕竟开学不久，不是同宿舍的，不认识也正常。

　　“柯林。”那个男孩自我介绍。

　　“斯顿？”刘明洋开了一个玩笑，然后认真地说，“开玩笑的，我叫刘明洋，这位，黎浱。”

　　“认识，因为颜值。”短短时间，柯林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黎浱，你好好加油，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参加世界数学竞赛还能拿个菲尔兹奖回来呢。”看着黎浱这几天才开学就时刻努力奋斗的样子，刘明洋倒是很看好他。

　　“我国现在人才辈出，菲尔兹不敢肖想，诺贝尔倒是可以。”黎浱淡淡开玩笑道。

　　“啊？诺贝尔……什么时候补了数学奖？”柯林一脸疑惑。

　　“就因为没有，才敢幻想。”黎浱补充道。

　　“我去，原来不讨论学习，你可以一句话连说超过十个字呀？”刘明洋的重点抓的很特殊地加重了“可以”两个字。

　　“什么意思？”柯林换了一个点蒙着问。

　　“你不知道，开学快一周了，这家伙除了谈和学习有关的事情以外，其他事情对他而言，‘嗯’‘好’‘不清楚’三个字以内回复都是常态，‘借过一下，谢谢’这种加标点符号七八个字回复都是偶然，像今天这样，简直就是破天荒。”刘明洋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给柯林普及着黎浱的寡言少语。

　　“为什么呀？”柯林不解地问黎浱。

　　“像‘为什么’这三个字，在他那里根本就没存在过，如果心情好了，一个疑惑的眼神都算是回应。”刘明洋补充。

　　“真的吗？你不喜欢说话还是怎么的呀？”柯林更不解了。

　　“没必要。”黎浱看书的头都没抬地淡淡回了一句。

　　“看吧，现场示范。”刘明洋双手一前一后错开，手掌向上地指向黎浱说。

　　黎浱一副好像别人说的不是自己的样子，没有半点反应。

　　顾风的支教也很顺利，虽然都是条件艰苦的学生，但他们对知识的渴求是异常高的，因为知识是他们改变命运不可多得的道路之一，而且顾风的用心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所以大家很高兴。

　　开学前一天，他之所以熬夜到凌晨两点多，就是为了能多给学生整理一些知识点，好交班，结果原本带高三的老师没有按时到校，所以他继续带了高三级。

　　晚上的自习结束，顾风回到宿舍，先喷了花露水，再点上蚊香，才打开一个笔记本电脑，电脑LOGO消失以后，映入眼帘的壁纸是一张合照。

　　——背景是一个喷泉，前面正襟危坐着两个人，两人认真的样子如果按照尺寸只截出两人胸部以上，换个红色背景，都可以当某个相关部门颁发的红色本本上的照片了，但是放眼整张照片，他们都向同一方向翘着二郎腿，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只是那个一身灰色运动服的人一手不自觉搭在了旁边那人放在膝盖上的手上。

　　这张照片是黎浱高考前五一假期去北京，秦阳为他们拍的合照之一。

　　顾风盯着屏幕入了神，尤其是对照片中他旁边的那个人。

　　进门点燃的蚊香底部落了一圈半的断节蚊香灰之后，顾风才动了动鼠标点开了邮箱，发现没有新的邮件，他退了出去，打算合上电脑。但接着一顿，他重新打开电脑，进入了网页，输入了“清华大学”几个字。

　　点进网页，他把相关词条都翻了一遍，终于在一个非正式的贴吧上看到了自己想看的消息。

　　绝对是顾风对黎浱自带滤镜的关系，他被一个标题为“新进大一新生颜值逆天，学姐们比赛看谁把帅弟弟撩到手”的帖子吸引了目光，他觉得“颜值逆天”就是他心中的那个人。

　　果然，没有让顾风失望，点进去都是说黎浱的。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对方消息的缘故吧，顾风看帖子的时候，竟然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帖子中对黎浱的评价都不怎么“热乎”。冷漠，寡言，话少，大一就拼命学习的形象让顾风认为黎二明希望黎浱找一个正常可以传宗接代的“儿媳妇”有些不现实了。

　　看着这些帖子，顾风皱了皱眉头，心中一阵酸涩。毕竟在他的记忆里，黎浱并没有这么“不近人情”，那是因为他，现在黎浱变成了这样，居然也是因为他。

　　就算不见面，顾风也很想联系黎浱，但他想起了曾经他走出黎二明卧室前，黎二明说的那些话，生生压住了自己的所有想法。

　　“顾风，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是我对不起丽荣，如果她泉下有知，知道我把她的儿子养成了这样，连一个儿孙都不能留下，我将来该如何去面对她？”黎二明对着已经背对他，手搭在了门把手上准备出去的顾风恳求着说，“孩子，算我求你了，离开他吧？”

　　黎二明搬出了已故的申丽荣，让顾风心中一沉，他没有说话，没有回应，片刻之后，在黎二明不知道怎样的目光中缓缓开门出去，看到等在外面的黎浱时，他立刻强撑扬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