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寒欣

90、真相 他最后决定

　　顾风捏了捏鼻根，如果当初只是因为黎二明，他还可以努力去改变，去转圜，没想到那晚的谢莹莹却给了他重重一击。

　　谢莹莹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地给他下了药，他迷迷糊糊看着扑向自己的谢莹莹时，已经没有力气逃躲。

　　“风哥哥，你一定很想要吧？我给你，你就不要这么执着了。”谢莹莹抱着顾风诱惑着他说。

　　顾风眼神迷离，他不能把眼前的东西规正在自己的位置，他拖着抱着自己的谢莹莹努力后退，手终于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让他的理智得到一丝丝提醒。

　　“嘭”的一声，顾风抬手将摸到的高脚杯在桌子上磕碎。

　　“风哥哥，你干嘛？”谢莹莹一怔，松开了顾风。

　　顾风抬手拿着手中杯底上的破碎尖端，冲着自己的左臂划了下去，随着一道鲜艳的痕迹出现，那丝丝的疼痛感，让他终于把眼中的东西强行归了位，也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的血顺着胳膊一滴一滴滴到了他的衣服上。

　　“风哥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谢莹莹不可置信地盯着顾风悲伤地问，“你宁可伤害自己，也不愿意碰我？”

　　顾风没有理会谢莹莹的悲哀，他趁着自己理智的片刻回笼，用力推开谢莹莹，冲向了她身后的洗手间，然后反锁了门，速度脱了衣服，打开花洒，把水温调到最低度，站在下面“清洗”自己，清洗那些肮脏的药物带来的龌龊的感觉，清洗那些被谢莹莹触碰过得痕迹，清洗那些反对他和黎浱所有的理由和说辞。

　　顾风站在花洒下，胳膊上的血依然在流，和着花洒洒下的水帘，血也一滴一滴地滴在了洗手间的地上，但那颜色并不鲜艳，立刻被浴水冲没，就像顾风所做的这一切，根本无济于事一样，他改变不了什么，只是能让自己不再冲动而已。

　　顾风在浴室待了一个晚上，天亮了的时候，他才穿上衣服走出了浴室。然而，谢莹莹却依然坐在床边，没有离开，他一出来就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愤恨。

　　房间另一处的椅子上，也坐着一个人，正是田兴文。

　　“顾高材生，你这样有多可笑，多狼狈，你知道吗？”田兴文一脸讽刺地说，“放着莹莹这么好的姑娘都不要，非要那个什么黎浱，你说你傻不傻。”

　　顾风不知道田兴文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他和谢莹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房间。

　　“顾风，我不是没人要。”谢莹莹讽刺地扬起嘴角说，“至少兴文哥是田家真正的继承人。”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谢莹莹居然想用她和田兴文的关系来刺激顾风，奈何顾风一脸无所谓。

　　“与我何干？”顾风不屑地扔出四个字。

　　“别急，给你听个东西。”田兴文起身打开自己的手机放了一段录音。

　　“黎浱那孩子，虽说乖，但小时候大逆不道，害死了他妈妈，让我一个人操劳着这个店。哎，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媳妇，被亲生儿子害死了，真不知……”录音里俨然是黎二明的声音，可能因为当初喝了酒，说话的时候舌头有些许打结，放完了关键语音，田兴文按下了暂停键。

　　顾风不是第一次听这段录音，他之所以会来赴谢莹莹的约，就是因为他在电话里听到了这个录音。他也不是不知道黎浱上次被流言干扰是眼前这两个人的手段。但如今面对他们清清楚楚嚣张的把这一切告诉他，他就觉得自己太无能了，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好。

　　“黎浱，他没有害死他妈妈。”顾风苍白无力地解释。

　　“重要吗？”田兴文一副无所谓的状态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互联网时代，谁还在意事情的真相？市里前几年那个跳楼的女孩不也是清白的，谁相信呢？”

　　是呀，什么时代了？互联网，一个时代发展的代名词，却也是一把双刃剑。有多少人在意一件事的真相？不都是隔着屏幕肆无忌惮地向同一个目标发泄自己不知道在生活中遇到的什么气吗？他们认为自己愤世嫉俗，他们认为自己高尚纯洁，便在屏幕后面做着可恶的“键盘侠”，向大众视线下的那个“靶子”任意抨击，从不在意真相是什么。

　　那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就是因为流言，被活生生逼成了抑郁症，最后跳楼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可是，她有错吗？不是父亲亲生的，是她能选择的吗？

　　这件事最让人恶心的不仅仅是那些键盘侠的抨击，还有女孩结束生命以后，网上晒出来一些“好心人”为女孩祈福献的花，有什么意义呢？当初她被人喷击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人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呢？事后献花，可想而知这些人真正的心理是什么。

　　“你们，想怎么样？”顾风淡淡地直问主题。

　　“简单，只要你离开我们的视线，直到……”田兴文挑了挑眉戏谑着说，“直到我接手了田家所有的生意。”

　　田浩现在还不到六十岁，而且田家生意不小，田兴文不务正业已经出了名，等他接手全部生意和让顾风“彻底”消失在他们视线里有什么区别？

　　“我现在不在市里，哪里影响你了？”顾风反问。

　　“你在北京，我知道。”田兴文接话，“可是田家的生意正准备向北京发展呢？”

　　“我凭什么听你的？”顾风问了一个自己都认为不该问的问题。

　　“因为……黎浱呀？”田兴文恶趣味满满地回应，“我们拿你没办法，可以用他来让你不开心呀？只要你不开心，我们就开心。哈哈哈……当然，只要你舍得。”

　　“还有，我说了，我得不到的人，别人也休想得到，你最好和黎浱分手，不然……我会嫉妒。”谢莹莹也跟着田兴文恶狠狠地捅着顾风的心。

　　“当然，你可以带着你的黎浱远走高飞，我们就没办法了。”田兴文看着顾风脸色越来越沉，有些压不住兴奋地说。

　　带黎浱离开，怎么可能？黎浱刚考上大学，能带他去哪里？换个学校？可是这两个人怎么可能让他如意？出国？更不现实，就算他的能力可以养着黎浱，但他们能一辈子躲着吗？顾音怎么办？黎二明怎么办？尤其顾音和田浩的关系还是那么微妙。

　　“对了，给你看个东西。”田兴文拿起谢莹莹的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和一段录像。

　　——照片是顾风第一次赴谢莹莹之约，情侣餐厅服务员拍的。

　　餐厅这么做，本来就是为了卖给客人赚钱，当时谢莹莹就顺理成章买下来了。

　　——视频是连接手机的一个微型摄像头的录像，是顾风昨晚走进房间和谢莹莹之间发生的一切。

　　“呵？作为女孩子，你可真够……”顾风看完发出一声嘲讽的声音说，但他没有说完，毕竟能形容一个女孩子录这种视频的词语大都很难听，顾风不想脏了自己的嘴。

　　起初田兴文诱导谢莹莹不让她拿黎浱威胁顾风娶她，说万一顾风不顾一切地护着黎浱，就什么都来不及了，便给谢莹莹出的这个主意，让她骗着顾风和她上了床以后，拿着证据，再逼顾风娶她。而田兴文是打算拿着这些视频，毁了顾风的人设，让他永远不能再进田家的。结果他们都没想到，顾风的意志力和自制力都超出了常人的范围。

　　“不要脸？”谢莹莹毫不犹豫地补充了顾风的话狠狠地说，“是呀，我连脸都不要了，怎么可能任你回到别人身边去？”

　　“没关系。如果他不愿意，你看这几张高清截图，还是可以做做文章的。”田兴文翻着自己刚从录像中截出来顾风和谢莹莹相对比较“亲密”的图片说。

　　“你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这个问题顾风是真的不理解。

　　“我们在一起，是因为我们都不喜欢你，为了让你不开心。”田兴文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毫不掩饰。

　　顾风这才明白自己低估了“小人”的恒心。他该怎么做？不理会他们的话还是妥协？

　　“孩子，算我求你了，离开他吧？”黎二明的话又回荡在了顾风的耳边，顾风闭上眼，权衡着这个艰难又有杀伤力的选择。

　　对于黎二明，时间长了，他或许会慢慢接受。而对于谢莹莹和田兴文，只要黎浱相信他，不管这两个人怎么作妖，一切都会过去。可是，他真的要因为自己拖着黎浱和他一起面对这些糟心的事吗？

　　黎浱才上大学，他才开始自己的人生，而且大学并不是说踏进去就可以改变人生的地方，如果被影响，四年以后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谁都不好说，更何况谢莹莹因爱生恨，连昨晚那么无耻的事都做的出来，谁知道她还会做出其他什么事。

　　还有万一，万一黎浱当初对自己只是一时的感觉，以后真的能如黎二明的愿找一个女朋友呢？那他拖着黎浱，是多自私的一个行为。

　　顾风的大脑分析着一切的可能和利弊，他最后决定，不能因为自己的爱拖着毁了那个他爱的人。

　　“好，我答应你们。”顾风缓缓睁开眼睛语气沉沉地说。

　　“给你三天时间，我们要结果。”田兴文是丝毫都不想让顾风有想办法转圜的余地，直接限定时间说，“对了，明天太阳落山，我会把这两张照片发给你的心上人，帮你断后路，如果你舍不得开口，就让他来质问你，然后考验一下你们的感情也行。”

　　听着田兴文欠揍的语气，顾风握紧了拳头就差抡起来，但是他想了又想，觉得要让黎浱安安稳稳地在大学学习，就该断的彻底一点，便强行压制了想揍田兴文的念头。

　　“随……你。”顾风沙哑着回了一句。

　　回忆自己做的选择，顾风深深叹了一口气，将手中再次拿起的那个黑着屏依然没有开机的智能手机放了回去，把笔记本电脑关机并慢慢合上。

　　“阿浱，不管以后有没有机会再在一起，我永远都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顾风在黑暗中摸着自己左臂那条伤疤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