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寒欣

70、方案 “如果早知

　　幸好，顾风的身体素质好，估计当时学习散打的时候，也没少挨打。再加上，当时黎二明那一棍子落下来的时候，为了彻底护住黎浱，他利用身高差稍稍低了一下头，把黎浱圈在了自己怀中。

　　顾风头上流血是因为破了一个口，医生判断是外伤所致，缝了几针。当时整个人晕懵，大部分力道落在背部，所以应该有些轻微的软组织挫伤。至于头部有没有内伤或者背部有没有伤及内脏，只能等第二天上了仪器才知道。

　　本来急诊的大夫给顾风包扎了头部，输了一些液体以后，是建议在医院等到医院上班的，结果顾风输完液，天已经微亮了，可能因为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体力，他感觉没什么大碍，非顶着头上一圈纱布在秦阳和严新的劝阻下出了医院。

　　在黎浱家的沙发上，杨子扬已经靠着沙发眯着了，黎浱拿着手机，点开通讯录严新的电话，但始终没有拨出去，他不知道是怕听到不好的结果还是怕打扰治疗。只是关心则乱，再加上黎浱记事以后没怎么去过医院，根本不了解镇上的医院晚上有个值班大夫，能包扎个伤口，开出一瓶消炎水都不错了。

　　合水镇地势不算低，五月份的天早上六点一过，太阳就冒出了头。所以秦阳从医院停车场启动车子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风哥，我看这医院设施简单，我们回去了得好好检查一下。”秦阳边开车边说，“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下午，应该可以。”要不是头上缠着纱布，顾风的状态和一天前看上去别无二致，他顿了顿瞄了一眼旁边的严新说，“我打算，带阿浱一起走。”

　　“你凭什么带他走？”严新不乐意了。

　　“严新，你喜欢阿浱？”顾风不答反问，然后也没有要等严新回答的意思便接着说，“我能感受得到你对阿浱的紧张和对我的敌意，但很抱歉，我必须带阿浱离开，剩一个月就高考了，我不想考虑太多，只想让阿浱好好考完。”

　　“阿浱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现在这个状态，你居然只想着高考？”严新有些气不过地说。

　　“如果阿浱不愿意考了，我是不会逼他的，就算他以后什么都不做，我也愿意养他一辈子。”顾风的语气虽然没有起伏，但坚定的意味不容置疑，他缓缓转头盯着严新继续道，“可是，你认为阿浱甘愿放弃吗？就算现在状态不好，我们能任由状态决定他的未来吗？”

　　其实，严新知道黎浱的目标和想法，他知道黎浱想自己改变自己的生活。只不过，严新真的气不过黎浱身边的一切是顾风安排的，黎浱可以无所顾忌地相信依赖顾风，而他自己十几年的陪伴和付出，都被黎浱记得清清楚楚，贵重的节日礼物每次都退回，借的钱一旦黎浱有了，便会一分不少的还回来，这种泾渭分明的感觉让严新在顾风面前很有挫败感。

　　“如果，呵。”严新苦涩地冷笑一声说，“如果早知道阿浱也是和我一样的人，我就不该遮遮掩掩，那还有你什么事呀。”

　　顾风听得出严新这句话的苦涩和心酸，更能理解严新对黎浱付出的无怨无悔，不求回报。但他明白，就算严新早和黎浱表白，也不会有结果，因为他了解的黎浱不是一个依赖他人而生存的人。

　　对于顾风来说，黎浱并不是依赖他，而是的确对他有感情。上次去北京，他无意发现他转给黎浱的那些钱，依然未减数目地躺在微信钱包里，估计哪天也会被还回来吧。但是顾风不去揭穿，他只是尊重黎浱的意思，做着他甘愿付出的事，将黎浱引导到黎浱自己想走的道路上，靠自己的努力去博得自己的人生。

　　依附别人，别人离开终是一无所有，只有自己所拥有的才是最安全的。顾风知道，这一点黎浱更清楚。

　　严新从小有父母呵护，所以他懂得去呵护别人，黎浱从小离开了母亲的关怀，让他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习惯了自给自足。所以，黎浱理解不了严新无怨无悔的付出，他认为那付出是一种束缚，他可以借他的，但不会欠他的。而严新也同样理解不了黎浱清清楚楚的界限，他认为那界限是一种疏远。

　　“其实，阿浱他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顾风没有对严新的话做出评价，只是淡淡回应了一句。

　　严新对顾风的话不明所以，但隐隐又因为这句话让他觉得顾风真的比自己更了解黎浱。

　　“麻烦，停下车。”车刚好路过新望烟酒超市，严新便开口说。

　　“到了吗？”离开的时候，虽然是一片漆黑，但秦阳认路功夫很不错，在他的记忆中，明明没有到黎浱家呀，但还是闻言下意识踩下了刹车疑惑着说。

　　“既然，你来了，我就不过去了。”严新虽然没转头，但这话明显是对顾风说的，说完就开门下了车，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店。

　　“走吧。”顾风微微抬眸对秦阳说。

　　“敢情到你情敌的家了呀？”秦阳从后视镜上瞄了一眼顾风缓和气氛道。

　　情敌，至少有竞争关系存在，他和严新不过都是为了黎浱而已，黎浱知不知道严新的心思还不一定呢。

　　“……”算吗？按照刚才的状况，顾风也说不清楚。

　　“风爸，你……就打算和黎浱这么……走了？”秦阳疑惑着问。

　　“这次十有八九是谢莹莹的手段，不过根据子扬说的，应该也少不了田兴文帮忙。”顾风分析着说，“不管怎么样，等阿浱考完试再说。”

　　“也是，把人放在你身边，他们怎么闹也不至于伤着。”秦阳说着想起了什么，“对了，他们怎么知道你和黎浱在一起的？”

　　“不知道。”顾风摇摇头说，“不过无所谓了，知道了也好，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护着阿浱了。”

　　秦阳听着顾风说这话，瞬间觉得自己应该是月老体质，亲爸亲妈是真爱，风爸浱妈虽然取向有些跑偏，但彼此也绝对是情真意切。

　　黎浱坐在沙发上等着困了，便眯了会儿，结果做了一个梦，梦到医院走廊里的白衣天使们围着推出一个病床，病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他跑过去揭开，发现不再是申丽荣，而成了顾风。

　　“顾风……”黎浱喊了一声从梦里惊醒。

　　“浱哥，怎么了？”一旁的杨子扬也被惊醒了，他看着黎浱满头冷汗，一个劲地抖，便坐到黎浱身边问，“浱哥，你没事吧？”

　　“没，没事。”盯着杨子扬好久，黎浱才意识到刚刚那只是一场梦，便摇摇头说。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了。

　　“浱哥，我去。”杨子扬起身去开门，但黎浱怎么能坐的住，也起身跟了过去，果然门外是秦阳和顾风。

　　“秦阳，他怎么样了？”黎浱看着顾风的样子，知道问他除了“没事”，不会有实话，便盯着顾风皱了皱眉问秦阳。

　　“没事。”果然，没问顾风，顾风也抢答道，“都查过了，就是头上的皮外伤而已。”

　　“……”秦阳知道顾风不想让黎浱担心，无奈摇摇头。

　　“医院晚上……”杨子扬想问“还开仪器吗”，结果被秦阳眼疾手快地拉了进去。

　　“杨子扬是吗？认识一下，我叫秦阳。”秦阳把杨子扬拉到客厅低声说，“有点眼力劲，没看到我爸是不想让我妈担心才那样说的吗？”

　　“啊？”杨子扬对于秦阳的称呼一脸懵。

　　“阿浱，我真没事，不要担心了。”顾风扬了扬嘴角，拉着黎浱的手，走进客厅，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秦阳，是吗？”黎浱还是想从秦阳嘴里听到回答。

　　“是，的确没事。”秦阳揉着鼻子很“心虚”地说。

　　“好了，阳子你等下出去找个宾馆，休息一会儿，晚上还要开车呢。”顾风转移了话题，“子扬，你也休息会去学校吧，马上高考了，不能再耽搁了，阿浱的事，我来解决。”

　　虽然前一晚被流言把大家弄的乱糟糟没有方向，但此刻的顾风，似乎三言两语就安排了其他的人和事，包括他在刚才回来的路上，给今天蓝程要谈的客户打了电话，把时间改约在了明天。顾风的果断让大家觉得有些事可能也就这样，总会解决，总会过去。

　　“好吧。”秦阳。

　　“好。”杨子扬。

　　秦阳和杨子扬应声，一个出门，一个继续躺回到沙发上，不过这次可以躺平好好眯会儿了。

　　“哥，去换件衣服吧。”黎浱的目光始终锁在顾风身上，他说着拉起顾风的胳膊把他带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阿浱，黎叔叔他？”顾风小心地问。

　　“睡了。”黎浱虽然不是答非所问，但也绝不是在回答顾风的问题。

　　黎浱从自己的衣柜里翻出顾风上次给他买的衣服，递给顾风。

　　“阿浱，这是买给你的，你还没穿呢，我不要。”顾风的白衬衫沾了血迹，这会却还“挑三拣四”的撒娇说，“我要穿阿浱穿过的。”

　　“哥，你……”黎浱本来想训两句的，结果看着顾风憔悴的容颜立刻心软了下来，重新找了一件他穿过的相对比较新的白色体恤递给顾风说，“这个，应该不小。”

　　幸好只有两厘米的身高差，这件白体恤黎浱穿着有些宽大，所以顾风穿应该没问题。

　　“阿浱，你能出去一下吗？”顾风接过衣服挑了挑眉说。

　　“哥，你哪里我没有碰过呀，这会怎么还害羞了？”黎浱纳闷地盯着顾风揶揄道。

　　其实，一个人不管遇到什么事，如果身边真的能有另一个人让你放下烦恼开出玩笑，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呀？所谓精神支柱，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黎浱被流言包裹，顾风愿意帮他转移注意力，而顾风在黎浱心中的份量又够足，所以顾风达到了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