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寒欣

46、老于 “啊……老

　　要说人一旦足够优秀了，这说服力就是不一般。顾风的学历给了二班刻苦努力的动力，黎浱顶着那张校草的脸带着全班第一的成绩去看了尚文青以后，她学习也更得劲了，半个月返校以后，课程进度居然差的不多，当然，这很大的主因还是在于杨婷和李平的爱心补课。

　　尚文青返校以后，面对同学总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顾风发现了她的不自然，为此特意在一个大课间把她带到办公室谈了一次话。

　　“这件事学校里除了我，没人知道，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它已经过去了，你就要努力走好接下来的路。”顾风说。

　　“可是，我总觉得同学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我很怕。”事情发生后，尚文青在自己家那片熟悉区域的时候，还可以调节，一旦回到学校，她便不自觉想起自己的这个污点。

　　“那只是心理作用作祟，你不要自己给自己制造困扰。”顾风温柔的安慰道，“从现在开始，你要努力让以后的自己变得优秀，只要你足够强大，很多事自然会跟着好起来。”

　　“老大，如果……”尚文青低头抠了抠自己的手指，几不可闻地说，“如果你以后遇到我这样的女孩子，你会……介意吗？”

　　“……”顾风懵了，他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问，他都没想过自己以后会和一个女孩子生活的事，还管她是哪样的女孩子呢？

　　“老大，你也是嫌弃的吧？”见顾风没有回应，尚文青把头埋得更低了一些，沮丧地说。

　　“没，不是。”为了照顾尚文青的情绪，顾风连忙否认道，“只是，我现在不会考虑这么多。不过，如果真的遇到一个人，遇到一个值得的人，我是不会介意他的过去的。”

　　顾风说的是遇到一个“人”，而不是“女孩”，所以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很真诚，因为他满脑子都是黎浱的样子。

　　“是吗？”尚文青接受了这个说法，抬起头看了看顾风。

　　“所以，你不要想太多，做好自己，保护好自己，以后你自然会明白这些道理。”顾风点点头肯定地说。

　　“谢谢你，老大。”尚文青虽然听进去了，但她能隐约感觉到顾风的“真诚”是有特定对象的，她顿了顿还是下意识问了顾风，“老大，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顾风不假思索地回答，然后扬起嘴角说，“遇到他，是我的幸运。”

　　“她一定是个不错的女孩吧？”尚文青少女心泛滥，满眼羡慕的样子。

　　“不是。”顾风摇摇头否认，其实否认的是性别，但他没有明说，只是鼓励性地对尚文青说，“无所谓他是谁，他的人，值得喜欢。”

　　“我明白了，我会跟着咱们班的脚步努力，如果能破了十中的记录，我也会骄傲的。”尚文青慢慢找回了一些自信。

　　“大学，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不是唯一的选择，只要你永远对自己所做的事有目标，无遗憾，你的生活就不会差。”毕竟，考大学是每个学生的希望，但顾风怕一年以后尚文青考不上，便提前给她平衡心态。

　　“我懂了，谢谢你，老大。”尚文青再次致谢后说，“那我回教室了。”

　　“嗯，加油。”顾风点头鼓励她。

　　努力刻苦到一定程度，也会导致身体出现变化。二班学生在第二次月考前，大家看着都瘦了一圈，这种“特效”让女生们感觉，努力学习其实也挺好的，不仅可以提高成绩，还能在不知不觉中减肥。

　　黎浱本来就比别人付出的多，他瘦的更明显，中午顾风给他补课的时候，看着黎浱脸上的棱角更分明了一些，身上穿的衣服也以目测的量度大了一圈，便以为是他平时不注意营养所致。

　　“你平时吃饭是不是没注意营养搭配？晚上给你讲完题都快2点了，是不是熬的太狠了，怎么瘦的这么厉害？”顾风看着黎浱皱着眉问他。

　　“没有呀，新哥给我买了一堆补品，说晚上熬夜复习太辛苦，专门让我补营养呢。”其实，黎浱每天要不是怕打扰顾风休息，顾风会发现自己少算了快一个小时。

　　“严新？”顾风本能地心中泛酸，但毕竟人家是为了黎浱身体着想，他也不能不分是非，便揉揉鼻子闷声说，“那谢谢他。”

　　“谢过了。”黎浱说，“老大，那本《5年高考3年模拟》快刷完了，你说，还应该做什么题合适？”

　　“你，刚叫什么？”可能因为黎浱刚才提到了严新，所以顾风的重点抓的有些微偏，他一字一顿地说，“那晚，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吗？”

　　黎浱本来在看书，闻言转头看着顾风，发现他的眼睛微眯，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眸光的炙热和着一些不明的味道，似乎想要把时光倒流，让他重新说一次刚才的话才罢休。

　　“哥，哥。”黎浱意识到顾风的眼神不太善良，立刻改口强调了两声，再次开口转移话题地又问了一遍，“你不是说让我不要闷头刷题吗？我现在该做什么题，才合适呢？”

　　“我算着你的那本该刷完了，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快。”黎浱乖乖改了称呼，顾风无奈，压着心中的某种冲动偏过头道，“我在网上买的题过两天才到，你这两天休息一下吧。”

　　“谢谢……哥。”黎浱已经对顾风对他的好免疫了，便直接道谢。

　　“我看你现在的状态不错，学习也没有太大的问题，这次月考过后有一周左右，书也该全过完了，中午补课就可以结束了。”顾风看着瘦了一圈的黎浱柔声道，“阿浱，以后中午，就多休息一会儿吧。”

　　“嗯，好。”乖乖点头浱再次上线。

　　在那秋高气爽，踩着二班只放了两天假就返校的国庆的尾巴，第二次月考如期而至。然而，这次收假考试，二班没有什么反应，平常心对待地熬了两天，然后在成绩还没有出来的时候就继续进入了二轮复习的进程中。

　　国庆期间，顾风没能回北京，又被秦阳打电话发了一顿牢骚，奈何坐在月考试卷前的顾风忙的只能“好”“嗯”“行”地应付了一顿，秦阳无奈，发泄完说了一句“风爸，注意身体”便自觉地挂了电话。

　　第二次月考成绩出来以后，二班这次长脸了，全级前十进去了八个，全级五十占了一半，黎浱全级第一617，李平全级第二584。虽说十中的月考题简单，但曾经封神也就498，百位数连5都没够到过，这次二班直接在十中炸了锅。

　　“顾老师，给我们讲讲经吧？怎么让二班成绩提高这么快的？”月考后，高三年级组，好多老师围着顾风念叨。

　　“主要是学生自己努力，他们除了一中的一轮资料，把十中的那套资料也做过去了。”顾风谦虚地说。

　　“顾老师，你就说说你平时怎么做的，我们也效仿效仿。”有个班主任追问，周围的老师们也跟着点头附和。

　　“嗯……早上六点半跟早读，尽量每个自习都跟，给学生排排各科难题，接着把学生的问题归纳总结一下，抽空找一些每个学生的专项短板经典题型训练一下。”顾风思索着说，“大概就这些吧。”

　　听着也就这么回事，然而这事经不起细思，就说每个班主任都能坚持每天比到校时间早50分钟进班，也要学生甘愿早到才行；就算其他班主任不能像顾风一样全能，把全科老师拉上跟自习，也要学生会积极问题才行；最后一项，给每个人做专项短板训练，全班那么多人，就归纳总结他们的问题都不是一项小工程，还专人专项训练呢，这几个人能像顾风一样做到？

　　大家听顾风说完以后，都静默了，不知道是在思索自己如何效仿顾风，还是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起这个话题。

　　就这，顾风还没有提起他自己记录的那个笔记本，那个本子上面不仅记录了每个人各科存在的问题，还有适用的学习方法，以及考试不该有的失分点等，再加上对现在全级第一开的“小灶”，这随便一点都不是轻松的工程。

　　“啧……”贺靖知道顾风那个笔记本才是他最用心的存在，但是顾风没说，这些人就已经这样了，还想着效仿顾风，他不由发出一声鄙夷的声音，然后拿着一道他会的物理题找顾风缓解尴尬地说，“顾风，这道题怎么解合适？”

　　“啊？”贺靖专业知识的过硬程度不亚于钢铁材质，所以他没问过顾风题，这突如其来的“请教”让顾风一愣。

　　“这个。”贺靖无所谓地点了点资料上随便一道题，冲顾风轻微点点头说。

　　顾风明白了贺靖的用意，便不走心地给他讲起了那道题，那些围着顾风的老师们也都趁机溜回了自己的办公位上。

　　二班的学习态度真的不是三分四分甚至十分热度，他们的状态一直维持到看到原来班主任老于的那一刻。

　　在学期末前一个半月，老于回到了十中。二班每次的进步朱□□都会给他汇报，但这学期开始，朱□□便开始卖起了关子，第一次月考结束，只说“二班依然第一，进步显著”，参观校史馆以后，便对老于说，让他想办法再休半年假，暂时别回来了，等老于问为什么的时候，朱□□只说“为了二班”。

　　好不容易算着时间到了第二次月考，老于再给朱□□打电话的时候，朱□□和他除了拉家常，直接不聊二班了，老于压不住“操心的命”追问，最后只换来朱□□一句“你等着高考成绩出来吧”。老于揣摩着这句话半个月，终于耐不住性子，带着老婆从云南回了家，然后就直奔学校，去了二班。

　　“老于？”顾风正在自习课上给一个学生讲题，不知道谁惊奇地喊了一声，大家的目光都望向了讲台。

　　“你们，都瘦了？”老于环视了一圈二班的学生缓缓开口说，同时他也明白是顾风带领二班有了成绩，才有了这样的变化。

　　这句话，让顾风心里一酸，同样作为老师的他，怎么能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不见，开口第一句这样的话代表着什么。要不是老于天天挂念着二班学生，怎么可能把每个人的形象记得那么清楚？

　　“啊……老于，你回来了？”二班学生怔愣之后反应过来，全班都欢呼了起来。

　　顾风看着老于，那个满头白发已清晰可见，休假还放不下这些孩子的前辈，是那样可敬。而老于眼中，对方这个年纪轻轻，心灵和相貌一样帅气的后生亦是如此可畏。两人相视不约而同地笑了，笑容里都充满了尊重和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