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寒欣

22、目标 你是谁呀？

　　因为开心，顾风和秦阳回来的时候有些微醉。
　　因为酒精的作用，顾风总想找个借口给黎浱发视频。
　　奈何没找到，他便起身准备去洗个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顾风洗漱期间，手机响起，秦阳下意识拿起，用之前他和顾风一起上学那会儿的密码解锁。

　　“这么多年都没换？”秦阳嘀咕。

　　秦阳动顾风的手机并不是因为不礼貌，而是之前一起在国外时，顾风总是怕自己不在的时候，错过什么重要的消息，尤其是兼职，便让秦阳帮他盯着点。
　　秦阳也有些微醉，没在意太多，就习惯性帮着看了。

　　秦阳打开顾风的微信，看到了备注“黎浱”的对话框发来一个图片，是一道数学函数题，秦阳二话没说就按着语音给对方讲解了那道题，之后没有得到回应，他也没有在意，放下手机，靠着沙发眯着眼睡了。

　　顾风出来叫醒他去洗漱，自己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
　　接着，顾风就很郁闷，好不容易等黎浱主动发来一道题，可以借口打个视频，结果被秦阳给显摆没了。

　　顾风也不清楚联系黎浱为什么非得找个由头，他就是不想让黎浱觉得自己太刻意。

　　然而，黎浱此刻比顾风更郁闷，一个陌生男人拿着顾风的手机给他回消息。
　　在这个手机比钱包都私密的时代，这举动足以证明两人的关系有多好。

　　黎浱自己是弯的，他并不知道顾风什么情况。
　　如果顾风和他一样，那给他讲题的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很亲密的人，如果不是，那黎浱觉得心里更苦。
　　不管哪种可能，黎浱此刻都很烦躁。
　　毕竟他清楚，自己对于顾风已经不仅仅是师生情。

　　秦阳对于自己的“雷锋”行为彻底搞郁闷了两个人的情况浑然不知，他只知道自己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顾风蹙眉，抱着手机发呆。

　　第二天一大早，秦朗就带着秦阳和顾风去决定“蓝程”的选址问题。
　　秦朗之前看了几个地方，今天刚好人员齐全，想借机定下来。

　　最后，几人根据各种利弊分析定下了“蓝程”的工作地点。

　　“小风，你准备什么时候正式加入？”秦朗问顾风。

　　“带完这届毕业生。”顾风思索着说。

　　“那还得一年多吧？”秦阳反问。

　　“用不了，我只在十中呆一年，现在剩十个月了。”顾风回应。

　　“风哥，敢情你就是为了一个人拖这十个月？”秦阳原以为顾风在意的是一中的学生，结果并不是。

　　“一中的学生用不着我担心，毕竟我不带班。”顾风听出了秦阳的言外之意，“可是十中不同。”

　　“真不知道，十中的那个点几是谁，这么幸运，两个月的时间就入了你顾高材生的法眼。”秦阳俨然已经忘了自己昨晚帮忙回复微信讲题的事。

　　听着两人这样你来我往的打哈哈，秦朗听的一头雾水。

　　“这期间，假期有空，我会回来帮忙。”

　　“嗯，也行，前期我们两个撑一撑，但不能托太晚。”秦朗点点头。
　　现在才定下地方，前期一些装修工作，手续问题，还有开始运作都耗人力，技术运用并不多。

　　告别秦朗，时间还早，顾风提议随便走走，刻意把秦阳带着路过清华大学，在学校门口，顾风掏出手机冲着校门拍了一张照片。

　　“怎么？当初保送这里没有来，非要自己考出国，现在后悔了？”秦阳调侃。

　　“不是。”顾风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装起手机说，“走，回去吧。”

　　得，秦阳这才明白，顾风的“随便走走”多有目的性，就是为了拍一张中国最高学府的帅照。

　　回去以后，两人整理消化了一些秦朗给的资料，闲了下来。

　　顾风打开手机，把今天拍的照片发给黎浱，并配文：你的目标，可高？

　　黎浱突然收到这样的消息，有些不解，想起昨晚的事，又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回复。

　　空白：老大，你这得亏是去北京，如果去美国，是不是要给我把目标定到哈佛去？

　　顾风没有从黎浱的字眼中看出不对劲，只是以为他嫌目标太高。

　　角落：现在来看，虽然有些遥远，但是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可以拼一拼。

　　空白：你是谁呀？凭什么给我定目标？难道我自己没有理想吗？为什么就一定要听你的？

　　黎浱这情况和前几次乖乖“听话”的形象判若两人。
　　就算他真不愿意上清华，说话这么冲，顾风也看出了端倪。

　　角落：黎浱，你……今天怎么了？

　　不是今天怎么了，是昨晚怎么了？
　　黎浱收到消息，返回去扫了一眼聊天记录才发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
　　他喜欢顾风，是他的事，对方并不知情。
　　更何况他们之间除了师生，也没有什么关系了，他凭什么因为顾风身边有一个关系好的人就生气？黎浱终于和自己的理智渐渐搭上了线。

　　空白：老大，我……今天撞邪了，刚才对不起。

　　顾风收到回复，有些迷愣。
　　片刻，又收到一条还算正常的消息。

　　空白：老大，这张图片我保存了，一年以后，我争取走进这个大门。

　　角落：好。

　　顾风对于黎浱前后态度的转变愣是没反应过来。

　　五一假期，顾风和秦朗秦阳一起参与“蓝程”前期的准备工作。
　　假满之前，和秦阳一起拜会了他的心理医生。

　　顾风这次拜访成医生主要是想了解黎浱对药物过激反应的可能。
　　成医生说这是因为受了某种重大刺激所致，如果需要治疗，就必须要明确根源所在。
　　顾风想着，这次回去，找机会问问黎浱。

　　顾风返回，出了机场，直接打车去车站，直线回了十中。
　　顾风到合水镇的时候，已经快9点钟，他简单洗漱后，熟悉了一下第二天要上的课，就起身出了门。

　　不久，他再次站到了黎明烧烤店门口。
　　似乎是应景，走的时候，来道个别，回来的时候，来打声招呼，看似是在和合水镇的一个烧烤店，实则是因为某个人。

　　“黎浱。”顾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假期，店里人多，黎浱胳膊一恢复，黎二明就让他来店里帮忙。
　　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什么，刚准备进去，身后有人唤他。

　　黎浱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光芒，转身上前，“老大，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小时前。”顾风笑着盯着黎浱的胳膊，“胳膊，没事了吧？”

　　“没事了。”黎浱动了动胳膊说，“恢复的很好。”

　　“那就好，不过平时还是注意点。”顾风叮嘱。

　　“嗯。”黎浱点点头说，“老大，是来吃东西的？”

　　问出这个问题，黎浱心里很希望得到几天前一样的答案。

　　“不了，我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只是路过，刚好看到了你。”顾风回答，并没有解释他是怎么回到学校路过这里的。

　　“哦。”黎浱的反应看不出情绪。

　　“虽然你的进度慢，这次月考，不该原地踏步了。”顾风转移话题。

　　“嗯，这次不会了。”黎浱回应。

　　说起学习，黎浱想起了秦阳的那条语音，他不确定对方的身份，也没有问，这几天更是没有再问过顾风任何题，两人的微信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那张“清华”帅照以后的聊天上。

　　黎浱很想问问顾风，那个用他手机回消息的人是谁，和他什么关系？
　　可黎浱的理智和身份都告诉他，他没有立场和资格。

　　“那行，你好好准备，月考应该就在明天后天。”顾风说，“不早了，我回去了。”

　　“老大，”黎浱不甘心，他对着顾风疑惑的眼神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缓缓开口，“你这次去北京……有事吗？”

　　“嗯。”顾风点点头，不理解黎浱的意思，但还是解释，“朋友从国外回来，一起处理了一些事。”

　　“哦。”黎浱有些失落。

　　可能因为晚上光线不是很好，黎浱又恰巧背对着店门口站在溢出来的光中，顾风并没有察觉黎浱那细微的情绪变化。

　　“那我走了，好好复习。”顾风说完，转身离去。

　　黎浱看着顾风离开的背影，一步步和自己拉开距离，这之间的距离就像他们之间真正存在的鸿沟一样。
　　黎浱觉得顾风那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或许才和他是一样的人，一样优秀，可以一起“处理事情”的人。

　　黎浱认为自己现在连应付一个月考都要“好好复习”，他突然觉得顾风是他不该肖想的存在。
　　除非一年以后，他真的能踏进顾风心中那所高校。
　　或许，那时他和顾风之间的距离会缩小一些，也可以和他成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