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寒欣

21、秦阳 秦阳当时才

　　顾风到北京落地的时候，是10点40，他一出机场，就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等着他。

　　“风爸，这儿？”
　　头发烫的微卷，个子比顾风矮半个头的秦阳大老远看到顾风，冲他招手。

　　秦阳是实实在在的富二代，他老爸也是当代标准好男人代表，可好的过了头。
　　秦阳是独生子，上高中就被他爸留在一中住宿，带着他妈去北京开展生意市场。

　　秦阳当初高中毕业，他们家正式迁去北京，他本来想留在北京的，高考志愿活生生被他爸改到了国外他成绩过线的那所高校，他爸还以他考得好奖励他为由，在五环以外甩给了他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彻底将他“扫地出门”。

　　秦阳家的关系和谐，他和他爸他妈相处的一直不错。
　　可能患难见真情，直到高中毕业出国前那次，秦阳失恋后喝醉在冷风中吹了一夜，重感冒，他在他的小房子里，给他爸打电话求助，结果老秦因为秦阳他妈心情不好，正想办法找理由哄老婆为由拒绝了，让秦阳自己打车去医院看病，秦阳当时才发现，他爸他妈是真爱，他纯属意外的事实。

　　当初顾风和秦阳上的是同所学校，田浩就让顾风打电话和秦阳提前沟通一下，说一起出门好有个照应。
　　当时，秦阳正处于生病期。

　　毕竟同学一场，也将一起去异国他乡求学，顾风为了躲避田兴文，趁机飞去北京看秦阳。
　　就此照顾了秦阳整整一周，从那以后，秦阳认为顾风才是他“亲爸”。

　　第一次叫，顾风因为他大病初愈，没有计较，后来顾风曾让他别开玩笑，他说自己认定了顾风，非要气死老秦。
　　结果对于这件事，人家老秦压根不在乎，秦阳差点把自己气过去，为了安慰他，顾风没再拒绝，偶尔也会认这个“儿子”。

　　“等多久了。”顾风上前。

　　“半小时。”秦阳接过顾风的行李箱。

　　“怎么来这么早？”顾风不解。

　　“不早，儿子孝顺呀。”秦阳把顾风的行李箱提到停在路边的一辆车前，打开后备箱，放进去。

　　“你买车了？”顾风看着眼前这辆崭新的黑色奔驰，知道不是秦家的车。

　　“嗯，昨天找老秦要的。”秦阳得意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让顾风上车。

　　“秦叔叔这么宠你，你还不知足？”顾风顺势上车。

　　“哼。”秦阳一声冷笑关上车门，走到驾驶座旁，上车启动，“要不是我威胁他，不给车就搬回去打扰他和我妈的二人世界，他才不会妥协。”

　　听到秦家这种实实在在的“夫妻恩爱”，让顾风不由惋惜顾音的命运。

　　“你可真是亲儿子。”顾风无奈苦笑。

　　“先去吃饭，还是先放行李？”秦阳问顾风。

　　“先回去，我洗个澡换身衣服。”

　　“什么情况？你昨晚不是在家吗？你家下水道堵了？”秦阳不理解顾风大早上坐一趟飞机就洗澡的习惯。

　　“不想招惹田大少，我昨晚牙都没刷。”顾风解释。

　　“好吧。”秦阳回应，瞬间又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惊奇地转问顾风，“你这么急着洗澡，不会是在合水镇一直没洗过澡吧？”

　　“去。”顾风给了秦阳一个白眼，“十中的教职工宿舍条件不错，都带有浴室的。”

　　“学校条件这么好，看来真的不偏远。”秦阳对自己当初第一次从顾风口中听到这个地方的认知做了更正。

　　“也不知道十中是怎么想的，教职工宿舍条件好，却不给学校设医务室。”顾风想起了黎浱，抱怨道，“害得学生受伤了还要去校门口的诊所。”

　　“这什么逻辑？”秦阳也理解不了。

　　“不知道。”顾风摇摇头。

　　“我说，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好端端的一中不待，非要跑去十中体验教学，你是被谁刺激了？”秦阳这才问了自己听到顾风不在一中时想问的那个问题。

　　“有什么不好吗？”顾风不想提“联姻”的事。

　　“就算不想待一中，市里那么多中学，你怎么就跑那么远呢？”秦阳还是不明白顾风的脑回路。

　　“因为十中的升学率。”顾风回答。

　　“什么意思？”秦阳不解。

　　“十中的升学率是0％。”顾风解释，“都说了是体验教学，自然要挑有难度的学校了。”

　　其实，顾风当时就是想离开市里，去哪里都行，学校本不同意，奈何当时顾风的一篇《关于中学生课堂效率提升》的论文刚好评获了省级一等奖，他所在的学校都会被提名，再加上顾风在一中史无前例的学历，都成了顾风离开一中“一年”的交换资本，最后学校还是想用升学率为零的十中“吓唬”一下顾风，没想到人家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风爸厉害，风爸威武。”秦阳无奈道，“那我能问一下，您打算用一年时间将这个0％改写成百分之多少呢？”

　　“至少零点几。”顾风回答。

　　“十中你带的这届多少人？”

　　“四百左右。”

　　“那你可要把你那点几抓好了，别一不小心成了大话。”秦阳说。

　　“不会是大话，至少百分之零点二几。”顾风想着黎浱回答。

　　“我去，您这是盯着一个人提高呢？”根据这个占比，秦阳听明白了顾风的话，就是他已经确定有一个人一定能上线。

　　“他，一定会考上的，而且会是重点。”顾风不禁扬起了嘴角。

　　“那我估计，十中到时候得给你塑个像，毕竟这可不只是破纪录的事了。”秦阳开着玩笑说。

　　“那你会不会觉得骄傲？”

　　“会呀，有这么厉害的一个爸，谁不骄傲？”

　　“去你的，好好开车。”

　　两人在车里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秦阳那个五环之外的家。
　　这房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只是那一应俱全的锅灶极其不合秦阳的气质。

　　“连锅灶都配上了？”顾风看看秦阳，明知故问，“你平时还做饭？”

　　“老秦配的，让我平时自己学着做，少以蹭饭为由回家蹭住。”秦阳没好气地说。

　　“秦叔叔费心了。”顾风意有所指，环视一圈，锁定浴室说，“我先去洗澡了。”

　　“嗯，所有东西我昨天都买齐了。”秦阳回应。

　　顾风从浴室出来，秦阳正在客厅里打电话，看到顾风出来，对手机那头说了句“那见面细聊”便挂了电话。

　　“等下我们自己先去吃饭，晚上约了秦朗一起，顺带聊聊计划。”秦阳挂了电话解释。

　　“好。”顾风应声。

　　秦朗是秦阳大伯家的儿子，他和秦阳一样不喜欢家族企业，一直想“单干”，兄弟俩就向着同一个目标奋斗了。
　　秦朗当初学的是软件开发，秦阳毕业想和堂哥一起干，但是“自立门户”的话，两个人就显得单薄，秦阳便锁定了顾风，当初拉着他学编程，也不是偶然，那个不错的约翰老师，其实是秦朗通过秦家的关系给他们介绍的。

　　即使，开始秦阳并没有告诉顾风这些，但顾风的学习能力和认真程度都让秦阳和秦朗很满意。

　　直到毕业，顾风把自己的打算告诉秦阳，秦阳才挑明了意图，顾风并不反对，但他还是想进一中，带着他现在的学历。
　　毕竟，秦朗当时的计划并不完善，他们也没有拦着顾风。
　　毕业以后，顾风回国进了一中，秦阳留在英国深造，现在回来，就说明秦朗的打算有了明确的方向。

　　秦家属于家风和谐自由派，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培养出了秦朗秦阳这么两个更优秀的后代。
　　与秦阳不同，秦朗不是独生子，他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不用担心家族企业没人继承，秦阳就不好说了，谁也不知道老秦上了年纪会不会突然想起他这个“意外”的儿子。

　　晚上，顾风和秦阳秦朗一起吃饭，大概规划了他们之前在电话里沟通过的“创业”计划。

　　“顾风是老师，给我们的公司起个名字吧？”
　　秦朗之前也认识顾风，但没有接触过，对于顾风的一切认知都来源于秦阳的口述，为了让顾风不觉得他见外，如此提议。

　　“是呀，风哥。”在谈正事的时候，秦阳很自如地切换了对顾风的称呼，“有你这资源，不用白不用。”

　　“秦家本就是商业界大佬，你们都是秦家人，想自己另起行业立门户，那就恭祝你们青出于蓝，程途无限。”顾风也没有矫情推辞，“蓝程如何？”

　　“蓝程？”秦朗点点头觉得不错。

　　“错了，不是我们。”秦阳举杯纠正道，“应该是咱们。”

　　“阿阳说的对，应该是咱们。”秦朗跟着举杯，“来，为了蓝程，咱们干一杯。”

　　顾风应景，举杯一起庆祝。

　　“小风，我比你大，可以这样叫你吗？”秦朗征求顾风的意见，顾风点点头，他接着说，“我看你好像有什么想法，是对这件事有什么顾虑吗？”

　　“没有，朗哥。”秦朗不见外，顾风也从善如流地跟着秦阳叫了一声哥，“只是我自己手中没有太多积蓄……”

　　刚给田浩还了卡，虽说手中还有些积蓄，却远不够投资“蓝程”，且他的那些积蓄在去十中以后，便无形中被自己划去了另一个区域。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只需要投资技术就行。”
　　秦朗本也没打算让顾风掏钱，一来是从秦阳那里了解了顾风的情况，二来这件事，本就是他们兄弟二人拉顾风进来的，教师职业是一个铁饭碗，他们这事还属于捉襟见肘的阶段，于情于理都不会让他出资。

　　“谢谢朗哥。”顾风闻言致谢，举杯敬秦家兄弟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