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寒欣

20、自立 “题讲完了

　　顾风假期第一天全天陪着顾音，快到晚饭的时候，田浩果然如约回了家。

　　“终于把公司的事处理完了，总算可以享受一个美好的假期了。”
　　田浩进门，先走进厨房拥抱了一下顾音，八面玲珑地为自己不知道陪那个美人打掩护。

　　“洗手吃饭吧，小文也快回来了。”顾音脸上挂着平淡的笑容。

　　顾风闻声，从客房里出来站在客厅，看着刚才那一幕，如果他不知情，会像以前一样，以为这是一对百般恩爱的夫妻，实际上不过是为了各取所需而曲意迎合罢了。

　　“小风，假期想去哪儿玩，我们一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田浩转身看到顾风，笑着问道。

　　顾风一时有些怔愣。
　　虽像顾音说的田浩这几年在外面一直有不少女人，但在他的印象中，田浩似乎每个假期都留给了顾音，都会带她出去游玩，而这一点，和田浩的“风流花心”貌似又不对等。

　　可能田浩是真的对顾音有些感情，毕竟以他这种身份，没必要只因为容貌娶一个人回来，或者说像他这种中央空调型暖男，分一点温度给家里这个“听话懂事”的女人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不管哪种可能，顾音在这段同样没有付出感情的婚姻中似乎都不吃亏。

　　“不了，田叔叔。”顾风回神，往常一样礼貌式笑着回应，“我明天要去趟外地，有些事。”

　　“哦，那我们自己去吧？”田浩转身问厨房的顾音，“小风不去，小文也不带了，反正他有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你想去哪儿？”

　　“都行，你安排吧。”顾音没有回头，淡淡应声。

　　“好，我完了查查。”田浩点点头说。

　　顾风看着眼前的人想着，如果他们两人之间一个愿意付出感情，一个愿意收收心，或许这将可以成为一段令人羡慕的佳话。

　　奈何人性本善，人心本私。
　　如果田浩和顾音真的有感情，怕是又会因为在乎而不能这般“和谐”。
　　至少现在，在外人眼中，他们是相敬如宾的，就连田兴文都因为田浩而不敢在顾音面前“造次”。

　　“吆，高材生回来了？”田兴文进门见大家都在，冲着顾风一阵阴阳怪调，“不好意思，我以为你现在出息了，不回来了，把你的房间当我的储藏室了。”

　　“无妨，我明天就走。”顾风不想和他掰扯。

　　“别一天天没个正形，看看顾风比你小那么多，现在都养活自己了，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和我伸手要钱。”田浩想到儿子在公司的纨绔样就来气。

　　“是吗？顾风没花过你的钱？”
　　田兴文看似给田浩说话，却盯着顾风存心刺激给他找不自在。

　　顾音对这种场面也是习以为常，她没有插话，只要不吵起来，不“吓”到顾风，她就不会理会，只是默默将做好的饭菜一一端上桌。

　　顾风这次回家，也是打算和田家算算账，听到这话，他不意外，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餐桌上。

　　“田叔叔，这是我妈妈带我进门时你给我的卡，里面是你这些年打给我的钱，密码没改过。”顾风说着将卡推到田浩面前。

　　田浩一愣，他有些难以置信，顾风在国外这么多年，居然能不动他给的钱，他抬眼看看自己的儿子，更觉得田兴文不争气。

　　其实并不是顾风没动过钱，只是在进田家以后，顾音也给了他一张卡，是顾音多年自己的积蓄。
　　顾风平时都用那张卡，但是卡里的钱有限，后来他去国外上大学，是用了田浩给的这张卡的，不过大学毕业，他就给补上了。

　　国外那四年，顾风可着实过得不轻松。
　　在异国他乡学习，他要付出比别人多一倍的努力，才能用成绩换取奖学金，平时有空除了和秦阳给别人做网站，他要去中餐厅打工，为了能多赚点，还要抽空写学术论文去投稿，退稿了就再改，就是为了一份份稿费。
　　因为长得不错，身材也好，气质出众，顾风最轻松的兼职就是偶尔被一些华人品牌看中，当平面模特，活计轻松，收入也高，但这毕竟只是运气所赐的机会……不管怎么说，即使动了田浩给的这张卡，他最后也算是用自己的能力填平了。

　　顾音当初进田家，就是为了借着田家这个踏板，让顾风出头，顾风现在完成了顾音的夙愿。
　　他今天这个举动也是在早上听到顾音那番话后给她的一个答复。

　　“小风，你这样就见外了。”
　　田浩有些尴尬，毕竟顾风的行为是他儿子激起的。

　　“小风还给你，你就拿着吧，毕竟他现在也长大了，能自立了。”顾音完成厨房的工作，端上最后一道菜，解下围裙对田浩说。

　　“是呀，人家现在出息了。”田兴文巴不得顾风不碰田家一分钱。

　　“你闭嘴。”田浩呵斥田兴文，拿起卡，转向顾音，把卡递了过去，“这本来就是我给小风的，怎么能收回呢，既然这样，你替小风收着。”

　　“好。”顾音也没有拒绝，淡定地接过卡，放进了自己的口袋说，“吃饭吧。”

　　即使顾风知道顾音和田浩不过逢场作戏，但毕竟人家还有夫妻的名分在，他只是把卡还回去，至于还回去到了哪里，他无权干涉。

　　“坐吧。”随着田浩的话，几人入座。

　　田家这顿晚饭吃的很团圆也很安静，顾风不知道这顿饭到底什么滋味，只是很快吃完就回了客房。

　　晚上，顾风买好第二天早上9点钟飞北京的机票，切回微信给秦阳留了言，又无意识打开了黎浱的聊天框愣了好一会儿，才输入了四个字。

　　——记得吃药

　　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回复，因为客房没有浴室，顾风准备去公用浴室洗漱，刚打开门，就看到田兴文走了进去，他自己的房间明明有带浴室，这明显是故意膈应顾风。

　　顾风无奈只好退回客房，关上并反锁房门，走到床边坐下，恰巧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

　　顾风走过去拿起手机打开，是黎浱的消息。
　　他发了一张图片，内容是一道“量子力学”物理题，顾风看了一眼时间，11点20，对于备考大学的人来说，还早，顾风打字回应。

　　——方便接视频吗？

　　——嗯。

　　顾风得偿所愿拨了视频过去，视频接通，黎浱那张完美的五官轮廓出现在镜头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
　　顾风见状，不自觉松了松领口。

　　“老大，这道题我理不清思路。”
　　黎浱快速切成后摄像头，对准书桌上摊开的物理试卷。

　　镜头切换的瞬间，顾风差点出声阻止，因为他看了题，已经记下，完全可以对着黎浱给他讲，但是话到嘴边却觉得不合适，便没有表达。

　　“这道题里有一个隐形条件……”顾风看着试卷，开始给黎浱讲题。

　　黎浱的基础扎实，顾风点了三句，他便解开了那道题。

　　“终于理清了。”
　　黎浱不知将手机靠在了哪里，镜头一瞬间变黑。

　　“你那边怎么黑了？”顾风意有所指。

　　“忘了切摄像头。”黎浱说着把摄像头切了回来。

　　“你刚才洗澡了？”想到黎浱的胳膊，顾风有些担心。

　　“嗯。”黎浱知道顾风的意思，自顾解释，“我很小心，简单冲了一下，就吊上了。”

　　本来接完骨只要不大动，是不太影响的，当时李医生为了保险起见，再加上顾风怕他忍不住提笔刷题，就一致决定给他吊了起来。

　　“嗯，总之你自己注意点，不要做题，等复查彻底没问题了再补。”顾风叮嘱。

　　“好。”黎浱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黎浱这副乖乖顺从的样子，顾风总有一种不明所以的冲动直涌心扉。

　　顾风的手机界面顶部跳出一条回复消息，是秦阳发来的。

　　“那你看题不要太晚，最近这样子，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过几天能拿笔，再补回来。”顾风说。

　　“好。”黎浱依旧乖乖点了点头。

　　“那我挂了。”
　　顾风说着在黎浱第三次点头的时候挂了视频，他怕自己再不挂，那种冲动会表现的太明显。

　　挂了视频，顾风心不在焉地点开秦阳的对话框，不走心地聊了几句便上床休息。
　　他没有洗漱，也没有换衣服，直接躺在床上不知道想什么想着睡去。

　　次日，田兴文没出现，他很快去公用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准备回客房收拾东西。

　　“小风，你今天几点的票？”顾风还没走回客房，田浩从二楼下来问道。

　　“9点的飞机。”顾风回答。

　　“那，等一下阿音下来做好早餐，我们吃了一起出门，顺带送你去机场。”田浩走到顾风身边解释，“我和阿音这次准备自驾游，走到哪里算哪里，刚好能送你一程。”

　　“谢谢田叔叔。”顾风礼貌性回答。

　　“见外。”

　　田浩在顾风印象中永远都是一副官腔式的慈父形象。

　　顾音做好早餐，也没见田兴文出现，不知道是因为假期睡懒觉没起床还是因为假期早就出门见田浩口中的那些“狐朋狗友”去了，反正没人问，也没人知道。

　　顾风吃完饭，和田浩顾音一起出门，出于礼貌，去机场的路上，顾风开着车，田浩和顾音坐在后面。

　　这一路下来，要不是顾风见过田浩对其他女人的那副嘴脸，他都会怀疑顾音对田浩没有感情，是不是一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