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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生死劫 商欣然的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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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欣然时常想人在拥有希望,相信幸福,知道马上有好事发生的时候最幸福。她一次次用钥匙打开那扇生了锈的铁门,企图门开之际有一阵白光出现,这样她就能直接走向幸福。
可是并没有,她只是一次次走进希望中,一次次无比接近相信。
院子里的杂草长了拔拔了长,梅玉兰种的辣椒番茄也换了好几茬。
高考结束了,杨浩天他妈死了。
她说她进厂打工去了,事实上她被杨浩天囚禁了。梅玉兰不知道。
商欣然的世界只剩下一个房间,只剩下了杨浩天一个人。
杨浩天从背后抱住商欣然,头搭在她的肩上,整个人的重量都仿佛在她身上,他的悲伤和他的人一样沉重。
商欣然,他也说,我只有你了。
商欣然被他这句话压得整个人快喘不过气来,她说放我走。
“不可能。”少年手臂紧紧抱着商欣然的腰不松,姿势却和小孩扑怀一样没有安全感。
杨浩天是在办完他母亲的葬礼去找商欣然的,工厂没有床位,她们只有住房补贴,那天下班路上商欣然落了单,遇到了过来找女要酒钱的商明理,商明理不死不消停,杨浩天握紧拳头,像以往一样赶走了商明理,商欣然正要请他吃饭感谢他,一记掌风袭向后颈,她被劈晕带到杨浩天在山里买的别墅。
嗓子喊冒烟只能听到飞鸟过林的鬼地方,这下真是叫破喉咙也没用了。
“放开我!”商欣然拿起杨浩天的手狠狠咬了一口,转身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杨浩天手脸吃痛,舔了舔后槽牙,忍了。
商明理曾经跟梅玉兰发火,也关过商欣然三天不让她出去上学。
期间她惶恐又不安,如今这种困境重演了一次,她怎么能不害怕。
她怎么能不激动,能不反抗?
“你混蛋!”商欣然看杨浩天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更生气了,抬手又要甩一巴掌。
手掌就要落在下去,被杨浩天抓住手腕拦在半空。
她还想再挣扎,杨浩天握着她的细胳膊发笑,反手推了她一把。
商欣然两条手腕被少年的手固定在床上,动弹不得。
商欣然想哭,“杨浩天,你这样和商明理有什么区别?”
“我是在保护你!”杨浩天脸上是一副受伤的表情,语调脆弱,“别不知好歹了商欣然。”
“那也不用关着我!”商欣然瞪大眼睛,盯着杨浩天,眼神倔强。
“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不行!你没有自保的能力,现在出去肯定要被商明理弄死的。”
“外面太危险了。”杨浩天眉宇间有什么情绪在压抑着,闭了闭眼睛,“乖。”
两人僵持着,商欣然呼吸浊乱,再盯着杨浩天她要气死。
她目光转向别处,看着房间刷彩的墙面,珍珠白衣柜上的糖果色把手,可爱的轻松熊吊灯,心想布置得再温馨有什么用,还不是一个笼子,只是一个更舒服的笼子罢了。
乖?“乖你个头!”商欣然侧目,扭头抬脚往他腿间踹了一脚。
杨浩天眼神一凛,赶紧抬腿格住,本来心情很忧郁,这会儿却莫名其妙动了火。
“商欣然!”他这一声不大不小,语气一沉,一下子就把怒火中烧的女孩儿震住了。
杨浩天余怒未消,“踹出问题了你负责!”
“……”商欣然一开始莫名,什么踹出问题什么负责,她回忆了一下,才发现她刚才冲动之下踹的那个位置很玄妙。
少年的鼠蹊部位在她脑海里放大缩小,缩小放大,商欣然一下子闹了一个大红脸,憋着脸说我才不要。
“哼。”杨浩天稍微心情好了点,“那可由不得你。”
商欣然:“……”
见女孩儿不说话了,杨浩天用虎口掐住女孩的下巴,用力抬起,“商欣然,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
“也是你求我保护你的。”
他说,“别搞得老子很爱对你犯贱,小爷说过保你安安稳稳上大学就一定做到。”
杨浩天低头,商欣然撞进他漆黑的瞳仁里,自己的模样在他眼睛里映得分明,商欣然心跳得飞快。
“嗯?”少年皱着眉头凑近,商欣然的呼吸在一瞬间滞住了。
杨浩天眉头越皱越紧,从女孩稍微慌乱的表情下,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却是有些近得过头了,连彼此的呼吸也清晰可闻。
那心跳能不能藏的住?杨浩天一想到这个可能,虎口立马被烫到般缩了回去。
他觉得他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了,他得离她远点才好。
商欣然点点头,杨浩天硬着头皮继续说,“听着,别跟小爷闹。”
他说别看小爷现在不好说话,到时候九月一开学谁理你啊,你想高攀还高攀不上呢。
商欣然气死,气得两腮鼓起了个小包。
小包一鼓一鼓的,杨浩天轻咳两声,强按下想用手指戳一戳的冲动,以免掉面,冷脸下床,冷脸推开门走了,要多高冷有多高冷。
他一离开,商欣然马上从床上弹跳起来,三两步冲到门边,用力按下门把手,有松动的迹象,门外刚好传来咔擦一声落锁的声音,商欣然气得踹了一脚门。
“杨浩天!”
杨浩天斜斜靠在门边,手里拿着钥匙,抱胸看向门面,捂着耳朵都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一定是“你混蛋”没跑了。
他掏掏耳朵不以为意,只是觉得这女孩在他面前横了很多。
转念一想,他惯的。
门开了条缝,杨浩天脸凑进来问商欣然下午想吃什么?
“馒头饺子米饭面条还是粥?”
一个枕头打到他脸上先替商欣然作了回答。
杨浩天闭眼把枕头拿开,沉声宣布,“最后一次机会!”
一想吃饱了才有力气折腾杨浩天,商欣然嗫嚅着嘴唇,不情不愿说了米饭,还点了一道菜。
“青……青椒炒肉。”
杨浩天抿嘴点了点头,把枕头扔回床上,很有准头,不给商欣然反应机会,哐当一声把门合上。
留着商欣然一个人在里面跺脚。
商欣然把枕头当杨浩天揍,一顿暴揍,揍完了眼眶发酸,杨浩天或许是为了他好,但受制于人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她在这里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杨浩天回到自己房间,顷刻间整个人被巨大的悲伤笼罩,他一想到范秀美的死,他就痛苦得快要呼吸不上来。
暴躁的情绪在心里汹涌翻滚,他拿出床头柜里放的那把龙头匕首,卷起袖子,面无表情一刀一刀从胳膊皮肤上划。
血从伤口里流出来,冷汗一颗颗从脸上滑下,他的心里却感到一阵莫名的解脱。
不能死,他看着胳膊上一道道新错交替的伤口疤痕,心想自己不能死。
至少一定不能是现在,范秀美的仇需要报,商欣然需要他保护,姐姐也还没找到……
一想起姐姐走丢这么多年,可能很难找到了,他又狠狠往自己手上划了一道,疼得龇牙咧嘴,却病态地笑了起来。
妈妈,姐姐,你们痛吗,我跟你们一起痛着呢。
杨浩天捂着伤痕累累的两条胳膊,还想继续笑,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流,他发了狂,干脆用滴血的手指掐住自己的脖颈,指腹无比用力,生理性眼泪溢出眼角。
那一瞬间他眼睛瞠大,几乎濒死,却无比清醒。
呼吸困难,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极度专注中他看见了死亡。死亡是一阵白光,短暂地在他眼前闪了下,他兴奋极了,跃跃欲试着想看得清楚些,更清楚些……
“放!我!出!去啊——”
尖锐的怒吼伴随着接二连三拍门的通通声,打断了别墅的平静,也打断了一个决定去死的少年。
杨浩天靠在门上劫后余生,大口喘着气,闭着眼睛慢慢平息着发乱的呼吸和发狂的心跳。
隔了两扇门,里面的商欣然全身炸毛,直到耗尽所有情绪和力气,无力地滑跪在地上。
胡乱发了一顿疯过后,她感觉好了一点,并不知道她刚才阻止了一个少年的自杀。
皮鞋抵着坚硬的门下横档,趴在地上的杨浩天穿着黑衬衫,性感的腰身不断起伏,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到点儿了,该去给商欣然做晚饭了。
诸如此类的事件每天在别墅上演着,一个星期后,商欣然从用手拍门,发展成了用椅子砸门,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抬的人,现在举扶手椅跟玩儿似的,更别说哐哐砸了。
商欣然砸椅子砸得飞起,这幅场景在她上次被商明理关已经幻想了无数次,行动起来信手拈来。
尖锐沉重的噪音一遍遍刺激着耳膜,门外的杨浩天正常打扫卫生,耳塞都不带,钝感得不像一个正常人。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绝对跟杨浩天脱不开关系。
杨浩天你的目的是什么?一身粉色卡通印花睡衣的少女把椅子腿卡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白嫩的脸泛着桃花般的红。
想把我逼成一个疯子是吗?!
那我就疯给你看。
商欣然高高举起椅子,一遍遍砸门,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厨房里杨浩天在备餐,特意给她洗了很多肉,鸡胸牛排猪骨大虾等等。他是厨房新手,做饭全看教程,翻车的自己吃,超常发挥留给商欣然。
别人下厨听的是歌,他下厨听的是噪音,就这还能一边翻着手机,一边把生鲜食材做出花儿。
商欣然的砸门动作往往在杨浩天推门而入那一刻戛然而止,很多时候,椅子腿离杨浩天的鼻尖只有一公分。
往往带起一阵风,杨浩天总要后腿一两步,倒不是害怕,是他手里端着菜。
椅子僵在半空,要放不放,要砸不砸,商欣然企图在杨浩天脸上找到一点崩坏的情绪,可惜都没有。
他只是冷淡地开口,平静地提醒,“吃饭。”
“……”商欣然闻言放下椅子拍拍手,笑得也很淡然,“行,吃饱再战。”
杨浩天:“……”
杨浩天搬进一条长桌,上席似的在商欣然面前摆了一桌,都是商欣然爱吃的,商欣然吃得很开心。
有一说一,杨浩天其实心计挺深的,他一方面关着她怎么也不肯让她走,另一方面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居然学着把她照顾得井井有条。
真的心计太深了,他这是要用抓住她的胃一点点腐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