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颌颈》醋包汤圆

6、相依 两颗脑袋一

　　杨浩天这个人是闯进他的心里很难，可是一旦撞开他的心门了，就发现那地方小得容不下几个。
　　他父亲去死，他母亲姑且算一个吧，商欣然勉强算第三个吧。
　　还有一个人是谁？杨浩天把这个都告诉商欣然了，说那是他早年走丢的姐姐。
　　“被人贩子拐跑了。”
　　他说，“可能还活着，可能已经死了。”
　　嘴里的苹果嚼出了苦味，商欣然举手发誓一定会帮他保管这个秘密，杨浩天转头看了过来，把啤酒当可乐喝，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你不信？”商欣然瞪大眼睛，苹果也不咬了。
　　“我真不会说出去的，好歹好歹，好歹我喜欢你啊对不对？”
　　杨浩天的表情没有一分变化。
　　倒是没有什么让人意外的，对一个人没有兴趣的时候反应也就是这样的。
　　但杨浩天说：“他们都说你喜欢我。”
　　“可是我不信。”
　　放假这一两天微信没少响，男人都有点英雄主义，他知道，尤其是十六七岁血气方刚的年纪，李逞在群里开团，其他几个人秒跟，最积极的是沈有朋。
　　他们说天哥你冷静点。
　　干嘛这么凶啦，你看人家好歹是个女孩子，你看人家好歹喜欢你对不对。
　　不对！杨浩天越想越觉得不对。
　　“你不喜欢我。”
　　“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在我遇见你的第一次我就知道，你想有人救你，把你拉上岸，如果上不去，拉下一个人陪你也是好的。”
　　“这才是真实的你。”
　　啤酒见了底，杨浩天空手把罐子捏扁，胳膊向上一扬，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他呵呵地笑着，帅气得跟偶像剧男主角一样。
　　“商欣然。”
　　“你知不知道，目的一旦被人看穿，把戏就会变得很拙劣。”
　　可这话一点也不偶像剧男主角。商欣然闷闷地用牙齿磕着苹果皮，留下一个个小小的牙印，跟指甲掐出来的一样。
　　“杨浩天。”她难得叹了口气问，“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杨浩天眉头一蹙：“这个我怎么知道。”他又没喜欢过谁。
　　“你是不知道，我是没资格啊。”
　　她就在这个时候看了过来，流过泪的眼睛容不下任何灰尘，你可以完完全全看清我。

　　你可以完完全全看清我。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从这扇窗户你当然也可以翻进我的心房。
　　那里只有一个夜晚，一个只有摩托声响的夜晚。
　　呜嗡呜嗡——呜嗡呜嗡——呜嗡呜嗡，如永夜般的长鸣，不到天亮也许不会停。
　　像地震的警报，逃生的讯号。

　　此刻却是随时准备撞开铁门冲进来撞死她的。

　　商欣然任由那声音一遍遍从她身上碾压过去，眼睛反复睁开又合上，感觉自己也许已经死了一次又一次。
　　眼皮睁开合上，合上睁开，如果人类会长翅膀也会像蝴蝶这么飞的吧。
　　她没有这么自由的东西，可是她有手有脚，脚可以下地，穿鞋走路，手可以拉开门，举起菜刀，然后用力劈下——
　　“干什么去？”
　　商欣然张了张嘴：“上个厕所。”
　　于是她胡乱撕下几张纸，只能往厕所的方向走去，身后女人嗯了一声，呼吸再次沉了下去。
　　你知道的，是人都会被逼急，逼急会冲动，冲动会失去理智。善恶二字隔着黑白分明，却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那一秒过去就好了，商欣然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你可以完完全全看清我，我有没有说谎，我的过去和现在，我的假意或真心。
　　杨浩天感觉自己的呼吸变重了。

　　你是否能承受那么厚重的因果？
　　杨浩天脚踩在窗台上，想推开窗户却摔了下去，往下坠往下坠，在他身下，十八层地狱是一片永夜。

　　“算了，别再说了！”他半倚着冰箱门，手盖住大半张脸，有点喘不过气来。

　　眼泪在脸上风干，变成了一层胶水，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了。
　　商欣然一口气把苹果啃成果核丢进垃圾桶，转身把手撑在下巴上，嘴里嚼着清脆的果肉，分不清是苦是甜了。

　　冷黄的灯光照下来，她很不习惯这样的安静，生硬地转移话题，“如果你姐姐还活着。”
　　头都开了便只能继续说下去，“你还能认得出来她么？”

　　杨浩天垂下头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又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啤酒，仰起脖子咕噜咕噜往喉咙里灌着。
　　“不一定，这么多年不见，样子可能都变了。”
　　“不过……”他眉下的皮肉皱了起来，似是陷入了回忆，“她走丢时候脖子上戴着一条翡翠葫芦。”
　　“如果看到这个我一定能确认是她。”

　　他说着那条翡翠葫芦的细节，还去书房找来画纸给商欣然看。他越说越起兴，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商欣然却越来越沉默。

　　她是个悲观主义者，也许某些时候会愈挫愈勇，被困境逼出了打不死的小强一面，可是却不是这个时候，她无法违心附和杨浩天一句。
　　他的姐姐还活不在世上都是未知。
　　那条项链在不在他姐姐身上都是未知。
　　就算是独一无二的设计，就算他的姐姐还活着，这条价值不菲的项链仍有可能出现在另一个女孩身上，并且非常大。

　　“杨浩天！”她不得不出声打断了他，她装不下去了。

　　杨浩天他闭了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情绪像一条河在他眼里静静流淌，她害怕看到他的哭脸，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会安静流眼泪，她用力抱住了他。
　　其实是一个出于无措的举动。

　　“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
　　“一个拥抱就够了。”

　　她的体温在皮肤里流淌，她的呼吸剥夺了他所有感官，她的睫毛眨个不停，扎在他的后背有点痒，他想起她流泪的眼睛。
　　“商欣然。”
　　他想转过身，也就那么做了。
　　他面对她情绪未明的脸，人在一瞬间就变得很脆弱，你很可怜，我也很可怜，你抱了我，所以我也好想给你一个拥抱。

　　其实有没有可能大家都是一样的可怜？只是你看见了我的，我看见了你的，所以才变得脆弱。

　　分外脆弱。就像没有带钥匙回不去家的小孩一样，天黑不会哭，走路上被砖头砸不会哭，扭头一看拿钥匙的妈妈出现了，立马就哭了，放声大哭。
　　分外脆弱。杨浩天弯下腰，胳膊把商欣然的肩膀箍得很紧，他低下头，商欣然她就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

　　忽然就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分外脆弱，忽然就有了一个放声大哭的机会，忽然意识到可能就这一次机会，于是就变得分外脆弱。

　　不要轻易走进别人的心里，也不要轻易放别人进来，否则在某一个莫名其妙的时刻，会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然后再也停不下来。
　　一哭就是一整夜。
　　但是天亮了还是请你做个大人，哪怕是个小大人。

　　杨浩天从桌子上醒来，推了推商欣然。
　　这女孩把他胳膊当枕头用。
　　“你醒了？”商欣然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杨浩天应了声说，“我送你回去。”
　　商欣然点点头，两个人站起身去洗漱。
　　“哎，让我拽一下衣服，我腿麻了。”商欣然在后面。
　　杨浩天在前面，“你还说，我胳膊都麻了。”
　　这女孩果然是不禁逗的，一逗脸就红了，支吾了半天，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嘛。
　　语气还是调皮的，听上去没什么道歉的诚意，但这男孩看上去也挺受用。
　　背对着女孩的嘴角都偷偷翘起来了。

　　过来是坐车，回去也是坐车回。两个少年关系比来的时候好了不少，至少气氛是相安无事的。
　　两颗脑袋一开始各靠一边车窗，车开着开着，身体开始晃晃悠悠，晃悠着脑袋挤到一块去了，耳朵贴着耳朵，肩膀撞着肩膀，都睡得都很好的样子。
　　有点电视剧里相依为命的味道了。

　　杨浩天直接把商欣然送到了幸福村村口。
　　幸福村三个手写大金字明晃晃。
　　杨浩天沉默看着女孩下车的背影慢慢变远。
　　心想，商欣然你要幸福啊。

　　车开了，杨浩天的电话却追了上去，女孩的声音让他也皱了眉，怎么就软到了心里去。他有点听不习惯。
　　喂一声过后，电话里的女孩问他有什么事。
　　杨浩天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在某一刻突然变得非常轻。
　　“……所以你不喜欢我？”
　　“……是。”
　　至少她这一件事是坦诚的。
　　这就够了，不是么？

　　“那你想要什么？”
　　他追问，“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商欣然很奇怪，“你不是都知道。”还说得头头是道。
　　“那些都是我的猜测，现在我要听你亲口说。”
　　商欣然深吸一口气，深呼一口气，“你，能不能保护我？”

　　女孩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滚进男孩的耳朵，他沉默了，她也沉默地等着。
　　只有呼吸在隔空对话。
　　车厢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快到家门口的女孩顿足不走了。

　　“好啊，我答应你。”这句话一说出来，车厢里的空气都充足了，杨浩天手里拿着电话，靠在了座位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不过总得有个时间吧。”
　　“我也不可能总护着你，护你一辈子。”对不对。
　　“理解。”商欣然了然，一辈子三个字太重，太长，她也不想这一切都没完没了没个尽头，“就到高考结束。”
　　天上的云散了，太阳露出一角，照在大地上就是实实在在的透亮。心向阳光，商欣然心里终于有了盼头，等到高考结束就好了。杨浩天这个人是闯进他的心里很难，可是一旦撞开他的心门了，就发现那地方小得容不下几个。
　　他父亲去死，他母亲姑且算一个吧，商欣然勉强算第三个吧。
　　还有一个人是谁？杨浩天把这个都告诉商欣然了，说那是他早年走丢的姐姐。
　　“被人贩子拐跑了。”
　　他说，“可能还活着，可能已经死了。”
　　嘴里的苹果嚼出了苦味，商欣然举手发誓一定会帮他保管这个秘密，杨浩天转头看了过来，把啤酒当可乐喝，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你不信？”商欣然瞪大眼睛，苹果也不咬了。
　　“我真不会说出去的，好歹好歹，好歹我喜欢你啊对不对？”
　　杨浩天的表情没有一分变化。
　　倒是没有什么让人意外的，对一个人没有兴趣的时候反应也就是这样的。
　　但杨浩天说：“他们都说你喜欢我。”
　　“可是我不信。”
　　放假这一两天微信没少响，男人都有点英雄主义，他知道，尤其是十六七岁血气方刚的年纪，李逞在群里开团，其他几个人秒跟，最积极的是沈有朋。
　　他们说天哥你冷静点。
　　干嘛这么凶啦，你看人家好歹是个女孩子，你看人家好歹喜欢你对不对。
　　不对！杨浩天越想越觉得不对。
　　“你不喜欢我。”
　　“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在我遇见你的第一次我就知道，你想有人救你，把你拉上岸，如果上不去，拉下一个人陪你也是好的。”
　　“这才是真实的你。”
　　啤酒见了底，杨浩天空手把罐子捏扁，胳膊向上一扬，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他呵呵地笑着，帅气得跟偶像剧男主角一样。
　　“商欣然。”
　　“你知不知道，目的一旦被人看穿，把戏就会变得很拙劣。”
　　可这话一点也不偶像剧男主角。商欣然闷闷地用牙齿磕着苹果皮，留下一个个小小的牙印，跟指甲掐出来的一样。
　　“杨浩天。”她难得叹了口气问，“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杨浩天眉头一蹙：“这个我怎么知道。”他又没喜欢过谁。
　　“你是不知道，我是没资格啊。”
　　她就在这个时候看了过来，流过泪的眼睛容不下任何灰尘，你可以完完全全看清我。

　　你可以完完全全看清我。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从这扇窗户你当然也可以翻进我的心房。
　　那里只有一个夜晚，一个只有摩托声响的夜晚。
　　呜嗡呜嗡——呜嗡呜嗡——呜嗡呜嗡，如永夜般的长鸣，不到天亮也许不会停。
　　像地震的警报，逃生的讯号。

　　此刻却是随时准备撞开铁门冲进来撞死她的。

　　商欣然任由那声音一遍遍从她身上碾压过去，眼睛反复睁开又合上，感觉自己也许已经死了一次又一次。
　　眼皮睁开合上，合上睁开，如果人类会长翅膀也会像蝴蝶这么飞的吧。
　　她没有这么自由的东西，可是她有手有脚，脚可以下地，穿鞋走路，手可以拉开门，举起菜刀，然后用力劈下——
　　“干什么去？”
　　商欣然张了张嘴：“上个厕所。”
　　于是她胡乱撕下几张纸，只能往厕所的方向走去，身后女人嗯了一声，呼吸再次沉了下去。
　　你知道的，是人都会被逼急，逼急会冲动，冲动会失去理智。善恶二字隔着黑白分明，却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那一秒过去就好了，商欣然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你可以完完全全看清我，我有没有说谎，我的过去和现在，我的假意或真心。
　　杨浩天感觉自己的呼吸变重了。

　　你是否能承受那么厚重的因果？
　　杨浩天脚踩在窗台上，想推开窗户却摔了下去，往下坠往下坠，在他身下，十八层地狱是一片永夜。

　　“算了，别再说了！”他半倚着冰箱门，手盖住大半张脸，有点喘不过气来。

　　眼泪在脸上风干，变成了一层胶水，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了。
　　商欣然一口气把苹果啃成果核丢进垃圾桶，转身把手撑在下巴上，嘴里嚼着清脆的果肉，分不清是苦是甜了。

　　冷黄的灯光照下来，她很不习惯这样的安静，生硬地转移话题，“如果你姐姐还活着。”
　　头都开了便只能继续说下去，“你还能认得出来她么？”

　　杨浩天垂下头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又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啤酒，仰起脖子咕噜咕噜往喉咙里灌着。
　　“不一定，这么多年不见，样子可能都变了。”
　　“不过……”他眉下的皮肉皱了起来，似是陷入了回忆，“她走丢时候脖子上戴着一条翡翠葫芦。”
　　“如果看到这个我一定能确认是她。”

　　他说着那条翡翠葫芦的细节，还去书房找来画纸给商欣然看。他越说越起兴，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商欣然却越来越沉默。

　　她是个悲观主义者，也许某些时候会愈挫愈勇，被困境逼出了打不死的小强一面，可是却不是这个时候，她无法违心附和杨浩天一句。
　　他的姐姐还活不在世上都是未知。
　　那条项链在不在他姐姐身上都是未知。
　　就算是独一无二的设计，就算他的姐姐还活着，这条价值不菲的项链仍有可能出现在另一个女孩身上，并且非常大。

　　“杨浩天！”她不得不出声打断了他，她装不下去了。

　　杨浩天他闭了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情绪像一条河在他眼里静静流淌，她害怕看到他的哭脸，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样会安静流眼泪，她用力抱住了他。
　　其实是一个出于无措的举动。

　　“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
　　“一个拥抱就够了。”

　　她的体温在皮肤里流淌，她的呼吸剥夺了他所有感官，她的睫毛眨个不停，扎在他的后背有点痒，他想起她流泪的眼睛。
　　“商欣然。”
　　他想转过身，也就那么做了。
　　他面对她情绪未明的脸，人在一瞬间就变得很脆弱，你很可怜，我也很可怜，你抱了我，所以我也好想给你一个拥抱。

　　其实有没有可能大家都是一样的可怜？只是你看见了我的，我看见了你的，所以才变得脆弱。

　　分外脆弱。就像没有带钥匙回不去家的小孩一样，天黑不会哭，走路上被砖头砸不会哭，扭头一看拿钥匙的妈妈出现了，立马就哭了，放声大哭。
　　分外脆弱。杨浩天弯下腰，胳膊把商欣然的肩膀箍得很紧，他低下头，商欣然她就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

　　忽然就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分外脆弱，忽然就有了一个放声大哭的机会，忽然意识到可能就这一次机会，于是就变得分外脆弱。

　　不要轻易走进别人的心里，也不要轻易放别人进来，否则在某一个莫名其妙的时刻，会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然后再也停不下来。
　　一哭就是一整夜。
　　但是天亮了还是请你做个大人，哪怕是个小大人。

　　杨浩天从桌子上醒来，推了推商欣然。
　　这女孩把他胳膊当枕头用。
　　“你醒了？”商欣然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杨浩天应了声说，“我送你回去。”
　　商欣然点点头，两个人站起身去洗漱。
　　“哎，让我拽一下衣服，我腿麻了。”商欣然在后面。
　　杨浩天在前面，“你还说，我胳膊都麻了。”
　　这女孩果然是不禁逗的，一逗脸就红了，支吾了半天，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嘛。
　　语气还是调皮的，听上去没什么道歉的诚意，但这男孩看上去也挺受用。
　　背对着女孩的嘴角都偷偷翘起来了。

　　过来是坐车，回去也是坐车回。两个少年关系比来的时候好了不少，至少气氛是相安无事的。
　　两颗脑袋一开始各靠一边车窗，车开着开着，身体开始晃晃悠悠，晃悠着脑袋挤到一块去了，耳朵贴着耳朵，肩膀撞着肩膀，都睡得都很好的样子。
　　有点电视剧里相依为命的味道了。

　　杨浩天直接把商欣然送到了幸福村村口。
　　幸福村三个手写大金字明晃晃。
　　杨浩天沉默看着女孩下车的背影慢慢变远。
　　心想，商欣然你要幸福啊。

　　车开了，杨浩天的电话却追了上去，女孩的声音让他也皱了眉，怎么就软到了心里去。他有点听不习惯。
　　喂一声过后，电话里的女孩问他有什么事。
　　杨浩天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在某一刻突然变得非常轻。
　　“……所以你不喜欢我？”
　　“……是。”
　　至少她这一件事是坦诚的。
　　这就够了，不是么？

　　“那你想要什么？”
　　他追问，“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商欣然很奇怪，“你不是都知道。”还说得头头是道。
　　“那些都是我的猜测，现在我要听你亲口说。”
　　商欣然深吸一口气，深呼一口气，“你，能不能保护我？”

　　女孩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滚进男孩的耳朵，他沉默了，她也沉默地等着。
　　只有呼吸在隔空对话。
　　车厢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快到家门口的女孩顿足不走了。

　　“好啊，我答应你。”这句话一说出来，车厢里的空气都充足了，杨浩天手里拿着电话，靠在了座位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不过总得有个时间吧。”
　　“我也不可能总护着你，护你一辈子。”对不对。
　　“理解。”商欣然了然，一辈子三个字太重，太长，她也不想这一切都没完没了没个尽头，“就到高考结束。”
　　天上的云散了，太阳露出一角，照在大地上就是实实在在的透亮。心向阳光，商欣然心里终于有了盼头，等到高考结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