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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看戏 商欣然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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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高考结束的第二天,那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夏天午后。
他光着膀子在房间里打游戏,接到了范秀美的电话,那是第一次范秀美主动给他打电话。要不是有联系人名,他都不知道那是范秀美。
“来威庭酒店1106房。”
“过来看热闹,你爸这次跟男的搞一起了。”
范秀美声音分明含笑,语气却阴侧侧的。杨浩天沉默地听完,手掌马上用力拍了下桌子,他想把杨正情一脚踹死,却更担心范秀美,她不太对劲。
范秀美提醒杨浩天动作快点哦,不然你就见不到你爸爸最后一面了。杨浩天慌了神,范秀美轻声重复一遍他的问题,我想干什么,我当然是想把他杀了啊。
“不是他纵容,那贱人能在我面前蹦跶,阴阳我,指着我鼻子骂,欺负到我头上?”
“他这么侮辱我,他不得好死他!”
杨浩天说妈你冷静点,千万不要冲动,我马上就来,说完他套上衣服就出门。去之前他怕范秀美闹出人命进局子,便宜了那俩狗男男,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范秀美还是闹出人命了,只是死的是她自己。
当那把原本要刺穿杨正情的刀,刺穿了范秀美的脖子,杨浩天赶到的时候知道一切已经为时已晚。他看见杨正情烦躁地理了理西服,那一刻他想问,躺在地上在鲜血里绽放的范秀美。
你是不是很不甘心?
杨浩天一直觉得范秀美对他没什么感情,他对范秀美也是,可是当她的身体一点点在他怀里失温,他一度以为在她葬礼他一定哭不出来,可当有个远房亲戚只说了句“这是秀美的儿”他一下就哭得泣不成声。
凶手当场伏法,而那句“我怕你,见不到他最后一面怪我。”变成了“我怕你,见不到我最后一面怪我。”再次回响,他才发现他真正没感情的,是对真凶杨正情。
所以杀了他,是他这个儿子应该为亡母完成的遗愿。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不打算活了,就在商欣然安安稳稳去上大学后。
杨浩天心口堵着的悲伤好像要溢出来,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沉默着,也不说话就红着眼睛,目光没有焦距。
他好像出神了。
“……杨浩天?”商欣然轻声叫了下他。
杨浩天眨了下睫毛,下意识看向她,眼里的杀意还未消。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稀薄,商欣然呼吸变紧,肩膀颤栗着想退缩,杨浩天回神,像溺水的人看到浮木一样猛地捉住她,用力把她死死按在了怀里,头抵在她肩窝劫后余生般大口大口呼吸着。
她就这样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满怀,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抱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他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商欣然:“……”
她无法拒绝他,这么脆弱的他,这么需要她的他。
环在空中的手僵了僵,挣扎一番后,商欣然抬手在杨浩天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杨浩天果然哭得更厉害了。
偌大的世界,偌大的房间里,现在也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连商欣然自己都不曾察觉过,明明是夏天,他们却抱在一起取暖。
接下来的他很乖,任由商欣然带着他处理伤口,给他上药,她有时下手没轻重,少年疼了,也只是颤了颤睫毛。
这样的杨浩天很陌生,商欣然这会儿看他顺眼了,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手上的伤深一道浅一道,新的伤口没有结痂,旧的疤痕像个烙印。
想起他说他只有她了,商欣然摸着他皮肤上的疤,心里突然就很不是滋味。
她想……她是不是对他也有某种责任在的?
“你……心疼了?”
“以后能不能不要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了?”商欣然仰起脸,说得很认真。
杨浩天的笑容从嘴角消失,他可爱的商欣然并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说不做就能不做的。
商欣然的睫毛一眨不眨,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你是以什么身份要求的?”
“我可以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只要——”杨浩天故意停顿了下,露出几颗白牙,笑得像个狐狸一样,“你肯当我女朋友。”
商欣然看着他眼里揶揄的笑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杨浩天还真就把她心理拿捏得死死的,连这种情况都知道怎么说才能让她知难而退。
什么乖,这才是他的真面目,狐狸藏起尾巴装绵羊呢刚才!
什么女朋友,分明就是存心恶心人!
商欣然气得团团转,随手抓起桌上一个杯子摔在地上,捡起一片碎玻璃,就往自己手上划了一道,速度快得杨浩天想阻止都来不及。
“你以为这样做有用吗?”
“你看我也做得到,我甚至还可以和你一样狠。”商欣然扔掉了碎玻璃,忍痛翻转手臂,把伤口展现在杨浩天面前,“但有什么用?!”
商欣然手指着伤口发问:“是能解气,还是能让阿姨死而复生?”
“商欣然!”
“别再伤害自己了!”商欣然喘着气说,“你说过你只有我了,除了在意你的人,你这么做还会有谁在意你啊,啊?”
杨浩天瞪着眼睛,他俩关注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地方,“你的手!”
商欣然穿着天蓝睡衣,倔强的眼睛包着泡儿泪,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滚了一行下来,美丽又破碎。
“过来处理伤口。”
墙上的蝴蝶钟摆一下接着一下,晃得慢极了,他咬牙,闭了闭眼睛,是无奈,也是妥协,“我听你的。”
闻言她抽了抽鼻子,只是抬手抹去了脸上的泪,并不理他。
“过来。”
杨浩出声又提醒了一遍,她才不情不愿趿着凉拖走到他面前,伸出胳膊却别过了脸。
出息。杨浩天端着俊脸包住少女手心往里攥了把,拿起碘伏棉签仔细给她伤口消了毒,涂上抗菌软膏,才贴上了创可贴。
“好了没有?”
“好了。”
温热的指腹隔着创可贴传来暖意,商欣然不自在地收回胳膊,移至眼前转了转手腕。
商欣然低头看着手上的创可贴,心想挺好的,还挺会照顾人的,她想起什么放下手腕,斟酌着开口。
“阿姨……”
“不是意外。”杨浩天对她已经很熟悉了,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打算怎么做?”商欣然边问边观察杨浩天的反应,“报复?”
“我想……”杨浩天眉心跳动了下,戾气丛生,“杀了他!”
“你想杀谁?”
“我父亲杨正情。”
“那你呢?你有没有想过你怎么办?”
“我不在乎。”他比谁都清楚他这么做后果是什么。
这是非做不可了。商欣然垂下的睫毛眨了眨。
“其实死……很容易。”她慢慢抬眼看向少年,咬字很清楚,“你想的是报复,但对你父亲来说,说不定反而是一种解脱。”
她并不比他聪明,只是他被仇恨迷蒙了眼,她没有。
“解脱。”杨浩天咬着这两个字,攥紧了拳头,杨正情他凭什么?!
“生不如死,才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
“报复一个人的办法有很多种对不对?”商欣然捧起杨浩天的脸,目光撞进他的眼睛里,一字一顿,“这次你不是一个人了。”
“我帮你。”我和你一起面对。
承担一个人的因果是一件很贸然的事情,有时候甚至是一种冒犯,但馅饼从天上掉下来是不是一种冒犯。入室抢劫般的爱情你想不想要?鸭子煮熟递到你嘴边你吃不吃?
欲望之于人,是一种本能,有时候还没来得及挣扎,妥协就给出了答案。
承认吧,承担一个人的因果其实是一件很有勇气的事情,而你也恰好无比需要这份冒犯。
死这个消息真的太沉重了,以至于带走的是母亲就走不出来,一遍遍我根本就承受不了这种噩耗,我怎么能独自面对这一切消极地一直想一直想……
如果这时候有人站出来打个岔,他想他还是不会改变他的决定,但一定会再犹豫一些。
他还可以撑下去的,他可以的,但实在太痛苦,太痛苦了。
他太需要那一点好受了。
杨浩天被诱惑得眼神迷离,喉结滚了下,咽下了商欣然给的那颗糖。
神啊,请原谅我,死亡已经无法避免的前提下,他可不可以死得晚一点?
终于推开别墅大门,入目是一大片绿意盎然的山与树,在蓝天白云下美不胜收,新鲜空气陆续沁入鼻腔,商欣然听着啁啾鸟鸣猛吸一口自由,面色陶醉。
好清新的味道呀,她眯着眼睛感慨,不枉她想法设法骗杨浩天放她出来。
一想到自己居然骗过了杨浩天,她叉腰哈哈大笑,好不开怀,她身后,杨浩天脚步滞住了失神看着她。
晨光洒落,她站在光下,却不知道靠近她就等于靠近了光。
商欣然得意了没一会儿就冷静下来了,骗杨浩天是真的,要帮他也是真的。
简单的心绪一时变得繁乱,她一点点收回脸上的笑意,少年的脸就在这时闯入了眼帘。
“在想什么?”
“我在想……”面无表情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呢,说漫不经心可以,说心里有事也可以,对杨浩天,商欣然目前倾向于后者。
两人对视间,他眉间的一缕发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两下,总不能坐视不管吧,商欣然慢慢呼出一口气,出其不意踮起脚尖凑近,“啊,你刘海长了。”
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提议,“我帮你剪好了。”
“放心吧我技术还是不错的。”镜子放在石桌上,映出两人模样,一个局促坐着,一个认真弯着腰,小剪子咔嚓咔嚓,簌簌掉落的发丝被一面卫生纸接住,商欣然的动作稳而快,手指拨了拨少年的刘海宣布大功告成。
她拿起镜子满意地跟他展示,他视线却落在她的脸上,她被盯得不好意思了,他便伸出手指,拨起沾在她唇边的一缕头发,别到她耳后,尽量做得自然。期间她的视线一直跟着他,从他脸到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杨浩天很开心,可惜商欣然不知道。
“噢,谢谢。”
“谢谢你。”杨浩天说。
黑色奥迪碾压山路平稳向前,杨浩天灰衬衫银项链,商欣然无袖裙海星发卡,一个转动方向盘,一个在副驾驶上吸着盒果蔬汁。
吨吨声引得杨浩天瞥了一眼,“我也想喝。”
商欣然找出一盒,开了,递过去。
杨浩天摸着方向盘没动:“空不开手。”
“那怎么办?”
“喂我。”
“……”商欣然捏了捏饮料盒,凑近,杨浩天低头,性感的薄唇找到吸管张嘴含住,喉结上下滚动。
“唔,味道不错。”他满意地评价。
“行了吧。”
“继续喂。”
“……”商欣然觉得杨浩天是故意的,但找不到证据,只好继续。
车接近一个红灯,他又说想喝,商欣然直接把饮料塞进了他怀里,自以为出了气,其实只剩下了个空盒,杨浩天失笑摇头。
他的商欣然就是很可爱啊。
“商欣然。”
“嗯?”
“我觉得我妈还在的话,一定跟你很聊得来。”
可惜,可惜她不在了。商欣然想起那个坐在沙发上一身华装戴着层无谓假面的女人,素不相识,如果她没有插/手结局是不是就会有所不同?
“……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的喃喃自语被杨浩天急声打断,“没有!你没有做错什么商欣然。”
“相信我商欣然,如果我妈还活着的话,她一定会找一个机会跟你说声谢谢。”
“她不是因为你才走到了这一步,她是被杨正情逼到了这一步,她被他逼死了。”
杨浩天的声音还在继续,讲着他母亲的死,商欣然的心里泛起涟漪般的触动,他以一副局外人的口吻,带她走进了范秀美的命运——那种反抗就因为反抗死,憋屈就被憋屈死的宿命,从头到尾她有得选吗?
没有,一定是没有的,不然天下哪来那么多可怜的女人一年年上新闻,但一定有人告诉她有,一遍遍跟她说,谁都看见了,只有她自己看不见。
商欣然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一阵阵抽痛,她想起了梅玉兰。
“不能放过那个混蛋!”她不知道是在说商明理还是杨正情。
杨浩天喉咙憋了很久,溢出一声嗯,摸着方向盘的指骨不断绞紧,用力到发白。
“我……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对于一个滥情的男人……怎么做才能让他生不如死?”商欣然问杨浩天,杨浩天反问。
音乐在车厢里流动,两个少年先后沉默,呼吸同一片迷茫。
杨浩天先受不了这种沉默,切了一首欢快的流行乐,中控台的手机屏幕在这时亮了亮,接二连三的消息弹了出来。
他边开车边拿起手机解锁,修长手指划在屏幕上下翻动,气笑了,“这次不跟男的搞了,搞起有夫之妇了。”
“啊?”商欣然以为自己听错了,好奇拿过杨浩天的手机放到眼前,眼睛一下瞪圆了。
屏幕上是杨正情不堪入目的各种私生活照,有他西装出现在酒店的,半个月和不同对象开房20多次,有他花衬衫在游轮派对的,拥男抱女上下其手,有他休闲装在酒吧的,和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吻得火热,女人手搭在他肩膀上,上面的钻戒在暗光中亮得像一颗星……后面是他和这个女人背着她老公三番两次偷情的,最刺激的一张可能是无人机靠近玻璃拍的办公室,杨正情坐着表情一本正经,女人藏桌下抓着他西装裤,她老公就站杨正情对面和他交谈,稀里糊涂沦成了他们play中的一环,估计真相大白那一刻要气死。
商欣然脸一阵红一阵青,她想,完了,她看完都气得不行,何况是杨浩天,果然只见他脸色阴沉,瞳孔中正在酝酿风暴,突然他猛地转动方向盘掉头一脚油门踩到底!
陡然飙升的车速让商欣然心跳快得都要冲破胸膛了,她紧紧抓着安全带不松,“我们这是去哪儿?”
“酒店,捉奸。”杨浩天咬字很慢,牙齿磨得咯吱作响。
不,是酒店——杀人。
他不擅长跟人吵架,真觉得有臭骂杨正情一顿的时间,不如争死亡命捅他一刀来得痛快,捅不死算杨正情命大,捅死算他杨浩天出了气,他巴不得把这事闹大,最好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他杨正情是个什么货色。
其实这么多年在忍的又何止是范秀美一个?
他也在忍,他也以一个儿子的身份不断妥协让步,总是对他那狗改不了吃的父亲抱有那一点点可怜的希望。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全算作是他的美化!
杨正情,你骨子里就烂透了!
——真想把你的心掏出来看看,里面是硬的一块,还是脆得能掰成好多块儿?
“捉奸?”商欣然想了会儿跳脱道,“只有我们去有什么意思?”
“把那女人老公也叫过来看热闹啊。”对上他的疑惑,她兴奋的笑容里憋着坏,“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刺激,那多来点人,再刺激他们一下好了。”
杨浩天:“……”
“欸,把娱记也叫过来怎么样?”
“……”杨浩天一腔热血的杀欲被她搅得纷乱,只能干巴巴回答,“不怎么样。”
穷人把名誉看得很重,是因为穷得只剩下名声了。
“杨正情有的是钱,能不在乎的东西太有余地了,那一点花边新闻对他来说不疼不痒。”
所以干脆还是捅他一刀好了!他笑眯眯地想。
“好吧,好像是不怎么样。”商欣然只闷闷不乐了一下,马上又兴奋起来,红扑扑的脸蛋跟喝了假酒一样,“那她老公一定要叫吧??”
“不然到时候你真和杨正情打起来,打不过他可怎么办呀!!”
她一副真为他着想的架势:“多个人你们打起来了,他还能帮你分担点火力不是?!”
“用不着!”杨浩天脸色一变黑成锅底,“小爷我有的是手段和力气,就杨正情那样的,我一脚就能踢他个八米远,一拳能干翻三儿。”
商欣然哦豁一声,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真能吹”已经贴在了她脸上。
“你不信?!”杨浩天认了真,来了劲儿,摸着方向盘抽空冲她挑眉坏笑。
“我真有的是力气,你要不要试试?”
商欣然轻抽一口气,抱住脑袋,夸张开玩笑说她好怕,“你不要打我啊!”
杨浩天无语了一会儿,继续开车,盯前方路况,表情不变,突然扑哧一声打开了笑匣子哈哈大笑起来,人很清爽笑声也很爽朗。
真帅啊……商欣然也笑,喉咙里笑着笑着注意力就被他的脸吸去了。
等到酒店杨正情房间前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工服杨浩天从腰后摸出一把刀就要冲进去。另一个工服商欣然险些吓晕,赶紧用气声强调,“你说过要安安稳稳送我上大学的!”
“这会儿算个什么事儿,啊?!”她跟个烟嗓小老头似的拍拍他的手,试图把他的手拍回去。
杨浩天在商欣然的死亡凝视下撇了撇嘴,倒是把刀收了。商欣然一阵深呼吸,转头对杨浩天说待会儿听我指挥,咚咚敲了三下门。
其实她心里慌的一批,但还是要用微笑伪装冷静,“您好,客房送餐服务,我可以进来吗?”
床上杨正情和他的新小情儿正在翻云覆雨,不知天地为何物,两人你来我往用徐酿老公调情呢,门外响起的一阵敲门声扰了兴致。
徐酿身子一抖,娇笑说吓死了以为我老公来了。杨正情动作间拨开了她的头发说那岂不是更刺激。
门口女声继续说送餐服务,两人对了一遍,面面相觑,徐酿娇气说我饿了,嘟着嘴推开了杨正情,管他的吃就吃了她说。
她下了床穿上拖鞋开了门,一看是俩小年轻——
更不意外了。
殊不知对方是有备而来,就是属于有点准备,但不多那种,商欣然在杨正情犀利的审视下硬着头皮慌张布菜,杨浩天杵在旁边像个柱子,要多出戏有多出戏,索性他也不装了,一下掀开口罩,震惊众人。
一声爸好巧啊,整个房间顿时鸦雀无声。是剂猛药,杨正情现在只庆幸酒店门质量真不错,不然兴头上被儿子突然一脚踹闯进来那还得了?
徐酿一点不担心她自己,还搁那儿幸灾乐祸盼着父子俩打一架呢,没关紧的门被她老公一脚踹开了——车上商欣然拿杨浩天手机偷摸叫的。
徐酿:“……”幸好她老公是个恋爱脑。
“老婆,你为什么不理我……”男人大块头,长很凶,一张嘴却委屈巴巴。
众人:“……”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只见他脸一转,矛头一下就对准了床上穿着浴袍的杨正情。
“是不是这个贱狗勾引你?!”又是一个出人意料的反应。
杨正情头一次有点后悔招惹徐酿,但还是嘴硬到底,“是……是徐酿她勾引我!”
“我老婆勾引你,哈,我老婆勾引你?!”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不屑上下扫视一番杨正情,笑了,“你有我身材好吗?你有我年轻吗?你年纪这么大了,你还能行吗你?!你什么东西,什么货色,值得我老婆勾引你啊?”
“……你这人看着挺文明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文明是给人的,不是给狗的!”
“……”杨正情手掐人中猛呼吸,差点被撅晕过去。
男人马上又特严谨地补刀一句,“说你是狗我都嫌侮辱狗了!”
空气中的火药味很浓,当事人徐酿清咳两声,摸了摸鼻子看天。商欣然扯了扯看懵的杨浩天,两人站到门框,各捧一块水果拼盘里的西瓜看戏。
状态贼悠闲,贼事不关己,没想到当事人徐酿完全没有一点当事人的自觉。
“你们不道义啊,找到这么好的位置居然不叫我。”说着果盘里最后一块西瓜没了,被她拿在手上津津有味吃着。
杨正情活这么大年纪,哪里被人这么骂过,一口气堵在嗓子里呛得他又咳又喘,口不择言起来。“就徐酿这种货色,还需要我特意勾引,我勾勾手指,她就跪舔上来了,贱得很。”
“你再骂我老婆一句老子打死你哦!”男人好看的脸扭曲成麻花。
杨正情以为自己扳回男人一城了,“我说,你老婆,贱、得、很。”
“啊啊啊啊啊啊啊!!!”男人仰天咆哮,身上的衬衫扣子都被贲张的怒气撑炸飞了,“老东西,你完了。”
“什么贱男人只会骂女人啊!!”
“骂我可以骂我老婆不行!!!”
男人抄起电视机就砸了过去,砰得一身,杨正情护住了大头,没有护住小头。
“啊”的一声惨叫震得整座酒店晃了晃,在事态一发不可收拾前,商欣然赶紧拉着杨正情跑了。
徐酿紧跟他们屁股后面,电梯门一开,她也挤了进去。
看着缓缓下降数字,她一阵感慨,什么破运气。
“没一个正常的!”她摇头失笑,“幸好两个狗咬狗,一个废了,一个要进去了。”
都挺好,她说。
“你……也不爱你老公?”商欣然好奇问。
“爱?”
徐酿看向商欣然,商欣然懵懂回视。
“他挺爱你的。”
“是啊,他挺爱我,说爱我爱到可以为我去死,为我众叛亲离,为我进监狱。”说到这里徐酿呵呵笑了,“这下他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应该不算悲剧吧?”
徐酿想找到一个确定的答案,但商欣然能回答她的只有沉默。其实也不重要了,徐酿想。
“喂,人是你叫来的吧?我还正愁怎么把他弄来呢,谢了。”
“新生活我来啦。”电梯门一开,她深呼吸一口气,立马换上一副哭哭啼啼的面孔,朝酒店前台走去了。
商欣然和杨浩天扭头看了对方一阵,并肩走出了电梯,从大堂离开了酒店。
刚一出旋转门,狂躁的风浪就迫不及待拍了过来,给两人吹了一个时兴的火箭筒发型。
俩非主流少年惊呼一声,身体也仿佛失去了着力点,肩膀脑袋紧紧挨在了一起。
“啊,这么大风。”狂风中少年衬衫衣摆四处翻飞,商欣然看见帮忙抓住了。
“呃,我要疯了。”少年也一把扯住了商欣然差点炸起的裙子面料。
两个人都感觉不好松手,就这么把对方的衣服揪在手里。
风推着他们往后退,他们却挤在一起往前进,混乱的心情加工后成了脱口而出的哈哈大笑,离奇但十分美妙。
笑声被风吹得七零八碎,杨浩天清醒了不少,后知后觉说,“等等,杨正情是不是以后就没乱玩儿的底气了?”
商欣然语出惊人,“嗯,只能被人玩儿了。”
杨浩天浓眉一挑很新奇,商欣然继续梅开二度,“那不是前面废了还有后面嘛。”
有几根长发一个劲儿往嘴上沾,商欣然忙着呸呸呸往外吹,没空管他怎么想。
杨浩天看她这副狼狈样倒乐了,“你头发也该剪了。”
“我要剪短头发!”商欣然气鼓鼓立flag。
杨浩天说行,我带你去。
又问你肚子饿不饿呀,商欣然说饿。
“那还是先吃饭好了。”
走到外面停车场了,找到车,杨浩天挡在商欣然前面,给她开了车门。
商欣然坐下来坐好了,车门都要关了,杨浩天突然钻进来,无比自然拿过她手里的安全带帮她继续系着。
“看不出来,你说话也挺有意思的嘛商欣然。”安全扣磕哒一声合上了,两个人的视线也隔空交汇到了一起。
商欣然一怔,紧接着就说:“小子,几句话就被本姑娘的人格魅力征服了,嗯?”
小姑娘抿着笑凑近了脸,灵动的眼睛也跟着凑近了,眨动之间神采飞扬。
杨浩天:“……”好可爱好爱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