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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一往情深 我庆幸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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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云见知就是当时那个被欺辱的“姑娘”,那杀人的怒气,让云见知想到幽都醉仙楼时的场景,听说自己被龙六设计,冷轻尘的反应如同现在,只是现在更甚!
云见知握住冷轻尘的手,“冷浠,因为你,我最终没被他们怎么样,你别自责!”
轻尘君是心疼到骨子里去了啊!巴不得把那些鞭尸碎魄。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在云见知身边,那样兴许就不用下山,即便下山也不用面临那么危险。光想到至纯至净的人遭受的灾难,他的皮囊已似被撕开,身心被践踏。
“云舒,对不起!以后,不会了,相信我,不会再让你出事。”
他把人抱着,虽知导致梦魇的并非小事,知道了还是痛心至极。
云见知回应饱含深情的拥抱,宽慰相依相偎的人。“冷浠,对不起的人不是你,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你是我可采摘的星星,是我心悦并认定的人啊,无论怎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避免冷轻尘太自责,牵过冷轻尘的手抚摸自己的脸,“冷浠,那种恐惧导致的阴霾不可能立即并彻底消失,但你相信我,不是宽慰你的说辞,我真的没被折辱多少,他们确实摸了我,仅局限于手脚、脸颊和腰部,你已经来得很及时了!”
然而终究也不过安慰冷轻尘的话,因为连云见知自己,兴许也因太痛苦而对记忆自我淡化,甚至篡改以减轻苦楚,但他坚信没有抚摸舔咬以上的悲剧发生。
“轻尘君,看着我!”
肩头湿润,熄灯,云见知捧着冷轻尘的脸,唇瓣轻轻相触,带着冷轻尘的手摸过自己脖子、胸前……
“因为梅修、因为你,很多关键的地方都没有被污浊,我很庆幸,我还有可以给你的,并让它们只属于你!”
翻身躺下,连劝带拉得把冷轻尘弄自己身上。
“余下的,你已用自己触摸与痕迹帮我洗掉了,在幽都溪边的潭水,一天一夜,结合日月精华,洗去污秽,脱胎换骨出一个只属于你的人。”
外头的雨已停,冷轻尘堵住令人心伤的话语,“不,云舒,别这么说自己!你是我最纯净美好的。”
对冷轻尘来说,云见知身上没有污秽,他比很多很多人都干净圣洁,那可是父母去世后,被爷爷送往参林独居的他,唯一的向往,不明亮,发着微弱的光,星星一样美丽却并非冷淡。
他难受他痛苦,并不在于云见知被人摸了多少肮脏了几分,而是因为这么好的人遭遇了那样地狱般的事。无法想象,现在的自己都受不了的事情,当时那么稚嫩的人,该有难受,得有多强大才能支撑着走到今天,与自己相遇。
“云舒,我们成亲吧,就你我。带你回祖地时,我已禀告过父母,元宵夜送你回去时,也求请过令尊令堂,改日,等你休息好,我想看你穿上红装,之后,我们一同去个地方。”
云见知欢快如扑腾的鱼儿,他在冷轻尘怀中蹭了蹭,“你怎么什么都替我想那么好,我变傻了警惕性弱下怎么办?”
在人怀中汲取温暖,“这里也是,又一柜子衣服,家底再大你也不能这么花啊?除了外头风物因地制宜,房子的布局与屋里的东西都一模一样。不过话说回来,我要是不嫁你,别人享受了多可惜。”
“只有你。”冷轻尘亲吻云见知额头,夜已深,用身心温暖伊人,甜蜜入睡。
南山一别,除夕夜,云见知被梅修留下守岁,没有回来月明跨年。另一边的冷轻尘则没有与冷婧茯等人跨年,去了别处,大年初一一早才回来。这已是他多年的习惯,人们虽好奇他总一个人过除夕做什么,奈何冷婧茯都问不出来结果,其他人也只好沉默。
赶巧,云见知每年都与梅修他们过除夕,大年初一一早回到来月明,夜晚,当他点亮望天山的灯火,终不见山林那边的旧时光亮回应。
那里,是已经没人住了?那个孩子,是否还活着?如果活着,长什么样?是个怎样的人?
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在遇到冷轻尘后逐一解开。
很久很久以前,云见知一个人住在来月明的望天山,夜晚星空璀璨,大地却一片苍凉。有一天,他惊讶地发现有一颗星星掉到地上,细细观察后知那是来自远处微弱的光。
那晚,他以为只是偶然有人露宿,可过了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每当黑夜笼罩,在不知名的远方总有一盏灯点亮。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这里,亮光越来越强,甚至半月一次篝火。
渐渐地,云见知发觉对方的灯总在自己的亮后亮,在自己灭后才没入黑夜。他想知道那灯是什么时候熄灭的,观察到大概亥时过半。为何睡那么晚呢?悲伤、巧合还是习惯?
有一夜云见知失眠了,风把东西吹倒,点灯起来把葫芦放好,关窗时看见远处的光也亮了。以后每个夜晚,无论他什么时候把灯亮起,那边的都会在不久后闪亮,好似一种默契的回应,来自未曾谋面之人的陪伴。
云见知问素来照料他的婆婆对面是什么地方,婆婆说不知道,好像继续往西会与灵州接壤,看着近,却隔着断崖湍河,兴许书上有所记载。
小云见知内心多了追寻的东西,他开始下山让景叔教他识字。但景叔少时没进太多学堂,慢慢没法再交教他,他只得自己去认。为更好读书识字,向来不愿离开来月明的他,终于梅风裘他们的建议,到苏陵城去。
就在他被带走的那天,来月明也来了位不速之客,那是一个比他稍微大点的孩子。对方躲在山茶树后面,身上穿的衣裳如脸蛋和头发一样,被荆棘刮得破碎。
看起来很疼,但那满是伤痕的面容里透露着不屈、遗憾与不舍。不知他摔了多少跤才来到这里,沾着尘土与干血的手——拿了一只折断的竹蜻蜓。
不知为何,云见知心里有一个没有根据的念头,他觉得山茶树后的人就是山林那边的人。他的目光落在磕着什么的地上,也有一个竹蜻蜓,完好的,带着血。
很久很久以后,十年如人家一百年,当历经沧桑,人们口中豺狼虎豹一样的云见知回溯过往,心力交猝,越发对远处那不再定时点亮的灯抱以幻想。
他终于知道,与婆婆说的不一样,那个地方距灵州还远,知道它具体属于何氏乃至可能是何人,但残破不已的他早已没有迈进一步的勇气。对方还是那个坚毅少年,自己却早已在洪流滚滚里名声狼藉,不再始终如一。
大年初一的夜晚,寒冷,野风,云见知关上后窗,凄婉又自嘲地笑。那盏灯是为那个圣洁如雪的孩子准备的,自己却早已在离开来月明后的时光里,一点一点被恶臭撕碎。
关门离开,下山去景泉知家。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昨晚,除夕夜,远处的灯火在雪夜里通宵达旦。
他们就这样错过,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即便遇见也各自紧捂难愈合的伤口,想敞开心扉紧紧拥抱,却只能假面微笑,一边渴求一边泪流,滴着血,像蜡炬一样,燃烧尽时光也灭了。
但是,寒冬的酝酿,只为待一夜春风。春风一吹,大地回暖,万物复苏,一切都将在新旧更迭里茁壮成长,迎接更新的太阳,让明媚阳光照亮每一个曾晦涩沉闷与阴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