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镇里来了陌生人(8)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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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忘记放餐具了。”刚坐下，郁安突然想起来餐具没拿，便起身去拿放在橱柜上的勺子和筷子。
眼角的余光里，少年仿佛无知无觉地背过身去，似乎在橱柜里认真地挑选需要用到的餐具。
阭难的视线一直平静地放在餐桌中间那束栀子花上，山里的野花生命力很旺盛，即便昨夜被风吹落了，今天把它插在花瓶里，只要给点清水便依然盛开的很好。
除了欣赏花朵，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些什么。
放着餐具的木架子上放着一把刀，他刚用它切过胡萝卜，然后洗干净又放上去沥水。
刀很锋利，无论是切菜还是水果。
“好啦，我们可以吃饭了！”郁安欢快的声音忽地打断了他杂乱的思绪。
阭难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少年。
郁安的脸上依然带着他一贯地甜甜的微笑，他开心的时候，眼睛是亮晶晶的，像是会发光，就像现在这样。
“真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呀。”郁安咂咂嘴，嗅着食物的香气，口水再一次不争气地从嘴角流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阭难清明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心脏像是猛的悬空，而后又重重地落下。
说不上来为什么，少年明明看起来那么瘦弱，单薄，没有丝毫威胁感。
可是就在刚才他背过身去的一瞬间里，他突然感觉到心里出现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害怕的感觉。
就像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因为一无所有，所以不会对任何东西的离开有所感触。可是忽然有一天，他得到了一颗珍贵的、洁白无瑕的珍珠，于是他开始感到害怕，害怕有一天，珍珠会消失。
“？你在看什么？”郁安眨眨眼，目光一直在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食物和貌似对着餐具走神的阭难，两者之间来回转悠。
他拿着勺子，双手端正放在桌子上，就像开饭前对着满桌美味食物垂涎欲滴的小朋友，尽管已经馋的不行了，仍听话地等待大人一声"开动"。
阭难用手抵住下颚，有些失笑：“要是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那怎么行呢”郁安下意识地舔舔唇角，他看见自己最喜欢吃的土豆，被阭难细心地切成一个个整整齐齐的小正方形，再搭配上同样粒粒分明的青豆和胡萝卜玉米粒。
顿时觉得这碗饭怎么能做的这么好看呢！
阭难拿起勺子浅浅地吃了一口。
对他来说这不过就是一碗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炒饭，甚至比起普通的炒饭它还少了很多必需的用料。
可是郁安却像是从未吃过的样子，一边大口大口地吃，一边对他的手艺赞不绝口。
阭难抬眼，温柔地看着面前吃的两边脸颊鼓鼓的少年，学着他第一次说话的语气，轻声道：“要是喜欢我天天做给你吃。”
郁安吃下一大勺米饭，心满意足地享受着食物的美味，听到说话声他下意识看了阭难一眼，点点头，也不知有没有真的听清。
……
收拾完碗筷后，客厅门边的挂钟刚好敲响了夜晚七点的钟声。
雨似乎下的更大了，即便关着门也能听到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声势浩大的差点将钟声都盖过。
郁安去了浴室洗澡，阭难便随意地靠在单人小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用靠在壁炉旁的火钳棍一下一下戳着炉子里燃烧的火焰。
他手长腿长，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拨弄着壁炉，另一只手还能端着杯奶茶悠闲地品尝。
玩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这种原始的取暖方式效果还不错，壁炉的通风口修葺的很规整，不由想到兴许还能用它来做顿烧烤什么的。
不知道郁安喜不喜欢吃烧烤。
在煮着小麦茶的铝制茶壶第三次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郁安头顶着块毛巾，一只手揉着肚子，皱着眉慢吞吞地走出来。
“晚上可能吃的太多了，有点撑……”他习惯性地抱起双腿，想将自己蜷缩进小沙发上柔软的靠枕之间。
阭难忽然道：“过来。”
郁安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走到他面前。
阭难略微思索片刻，将身后用作靠垫的抱枕抽出放在身前的地毯上，示意他坐在上面。
"？"郁安更迷惑了，不过他还是听话地俯下身，将抱枕稍微往外拉了下，才抱着腿坐在上面，同时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正与自己面对面的阭难。
仿佛不明白明明有沙发为什么两个人要这样坐。
阭难只是笑了笑，拿起不久之前搭在壁炉栏栅上、已经烘烤得差不多的长毛巾，动作轻柔地盖在郁安头顶。仔细、认真地擦去他头发上的水滴。
少年似乎从来都没有被人这么亲密地对待过，难得拘谨地一动不动，本来放松的坐姿也变得端正。
郁安在柔软的毛巾间嗅到了熟悉的薰衣草香，那是他喜欢的、令人心安的气味。可是在这熟悉的气味之间却似乎夹杂着一点陌生的冷调。
木香？檀香？松香？他猜不出。阭难有时候动作间会靠的很近，那种独特的冷调气味便会更明显，夹杂在一片薰衣草的清香里，慢慢散发出舒缓的尾调，一点也不突兀。
陡然侵入的陌生气息并没让他感到多紧张，只是本能地感到一阵茫然和不知所措。
阭难垂下眼睫。
少年就像一只温顺又柔软的小兔，乖巧地仰起脑袋任人揉捏。可爱到极致的东西往往会令人产生另类的破坏欲，可是面对软软糯糯的郁安，内心实在生不出除了柔软以外的任何情感。
“唔……”郁安在毛巾间舒服地眯起了眼。
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跳动的火光烤的身后暖洋洋的。舒适的环境冲淡了一开始的茫然无措，短暂的不适应后，他又变回了以前在舒适圈里安逸的状态。
可惜还没安逸多久，就听到一阵大风急刮下，客厅那不大不小的木门"砰"的一声狠狠地拍在地上，一瞬间摔的四分五裂。
郁安：……
郁安：“不用担心，我明天就去找阿婆换一些修缮材料。”
看着惨不忍睹的木门，他表情淡定地拍拍一旁似乎被巨大声响吓了一跳的阭难。
阭难放开了下意识抓着他肩膀的手，似有若无地呼出口气。
不知是不是受外面暴雨天气的影响，他总觉得自己有些隐约的焦躁不安，好像忽略了点什么重要的事。
木门倒下后，没了遮挡的门口很快被雨淋湿了大片，而且隐隐有向室内漫延之势。从明亮的室内向外望去，真的有种陷在铺天盖地黑暗中的错觉。
冰冷的寒意随着狂风暴雨冲进客厅，墙壁上的挂钟顿时摇摇欲坠，火焰也张牙舞爪地摇晃起来。
阭难只觉得心里的不安更浓郁了，正当他想找点东西暂时抵挡一下时。郁安不知从哪儿搬出一块略显单薄的木板，熟练地把它往门框上一卡。
“这个门一直都是坏的，以前不刮风的时候它偶尔也会掉，我不太会修门。”郁安说着，蹲下身默默打量着脚下摔的四分五裂的木门，似乎在苦恼该怎么把它们拼起来。
阭难看见他蹲在一堆碎木渣中间，便想上去拉开他，还没走两步，郁安马上制止了他：“先别过来，你没穿鞋，这里还有水，等我把它清理一下。”
说完，便起身走到一旁的厨房，从靠窗的洗手池边拿起一块抹布，准备清理门口的水渍。
阭难根本不在乎踩到水或者怎么样，他赤着脚走到门口，先将所有的碎木渣和木板收拾到墙角，确认地板上没有一丝一毫碎屑，才随意地靠在一边，看着郁安擦地上的水渍。
突然间，他想起来：“你刚刚说阿婆？这里还住有别人？”
“有呀，不过不是这里，是森林的另一边，那里也有一个小镇，比这个小镇大很多，住着很多人。”郁安自然地回答道，又想起来什么似的：“你要出森林的话也是从那个小镇走，他们镇上有班车。”
“噢”阭难仿佛没注意到后面那句话，“那个小镇离这里远不远？”
郁安擦干净地上的水，站起身来，边走边说：“不远，一天正好可以走个来回，天晴的时候我总是去阿婆家换些这里没有的东西，阿婆很喜欢吃我做的小鱼干和饼干。”
阭难没再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一旁放着卫生纸的小木桌上，确实，像这种压花成卷的卫生纸之类的生活必需品，只有接触人类社会才能拿的到。
郁安以为他在思考怎么离开森林，便倒了杯奶茶给他，细心解释：“阿婆住的小镇离这里很近的，明天我带你去找她，镇上有班车，她知道怎么坐。你放心，阿婆人很好的！平时镇子里也会进来一些迷路的人，他们都是坐班车离开的。”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阭难看着少年闪烁着微光的眼睛，然后伸手在他干的差不多、蓬松的卷发上揉了一把。
淡淡说了句：“嗯。”
郁安不明所以，眨着小鹿一样的眼睛看着他。
不知为何，他觉得阭难似乎有点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小镇里来了陌生人(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