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朝生而暮死》高阿翘

45、大奥（十四） 翌

　　翌日，御台居室。

　　近卫见到突然到访的将军大人原本是很惊喜的，直到他将那把匕首扔在自己面前。

　　“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你作为御台所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别让那些人给你们公家抹黑。”

　　之后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留，就转身离开了。

　　近卫在原地愣了半天，反应过来，狠狠瞪向自己的上腊御年寄。

　　“……听见了吗？！真不知当初母亲怎么选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来当我的上腊御年寄，净给我出些馊主意！给我滚出去！”

　　将日野西撵出室外后，近卫又回想起昨夜那个可憎之人的目光。

　　可恶，太可恶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与将军大人说什么了！

　　五月，江户的气温持续升高，已经使人感觉到轻微的燥热。

　　刚刚执行完早礼的众人熙熙攘攘地从御佛间走出，谁都没有错过方才御铃廊上的好戏——

　　鲜少穿着除黑蓝灰外的侧室大人好不容易换了衣裳，竟然还和御台所撞色了，除此之外，两人甚至连面料纹样都相同。

　　要不是将军大人及时到来，依那御台所的态度若说见血都有可能啊。

　　几个御中臈压低声音激动地议论着，见廊道两侧的主人公相向而来，忙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水野带着杉下，看着廊道另一边跟随了一众侍从的近卫朝自己浩浩荡荡走来，只目视前方，默然直行。

　　两队相接，水野几番想要绕过避开近卫，近卫却亦步亦趋，紧紧堵着水野的路。

　　“御台所大人有何指教？”

　　“指教？”近卫冷哼一声，手中的扇子“啪”地一下合住“你说对了，我今天就是要好好来指教你的。”说罢，他脸色一凌，向后一个抬手“来人！把他们给我押住！”

　　霎时间，近卫身后的人纷纷出动，未有佩刀在侧，饶是水野再厉害也不能挣脱三个成年男人的压制。

　　“这是侧室水野大人！你们怎么敢！”

　　杉下呵斥道，虽是愤懑但被几个随侍钳制着动弹不得。

　　“没用的，他们是我近卫家的人，只听我的话。”

　　近卫悠然道，居高临下地摆弄着手中的折扇，一步步向跪在地上的水野走来。

　　“你要对水野做什么！你若伤害了他将军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把那个下人的嘴给我堵上！”

　　近卫的目光蓦然变得狠厉，大声命令。他弯腰掐起水野的下巴，指甲在水野的脸上一点点凹陷下去，渗出丝丝鲜红。

　　“水野祐之进，你不过是给将军大人绵延后嗣的工具罢了。倘若我也能为将军大人留下孩子，你还能算什么东西？你还能算什么东西！”

　　近卫双目通红疯癫似的叫喊着，他狠狠甩过水野的头，挥起扇子一下下猛抽在水野的脸上，口中念念有词。

　　“就算我现在把你杀了！将军大人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柔韧的扇骨在水野白皙的脸上不断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红痕。

　　“因为我是御台所！我是全大奥最尊贵的人，代表了整个京都公家的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头被扇子抽得左右甩动，嘴角唾液与血水混合着洒出，水野一声不吭死一般地沉默着。

　　“你不过是有将军大人的宠爱！总有一天你会被厌弃！总有一天！你会被扔进吉原游廓做一个肮脏的妓子！！”

　　扇面与扇骨被抽打得破碎脱落，红色蔓延其上，银箔金粉的碎屑肆意在空中飞舞。

　　“在我面前你算什么东西！你水野祐之进算什么东西？！！”

　　用尽全力抽打完最后一下，近卫踉跄着脚步，看着地上头发散落狼狈不堪的水野痴痴地笑出声来，泪水随着笑声从他的眼眶中肆意流淌而下。

　　他厌恶地看了一眼手中沾染了血液破碎不堪的折扇，毫不怜惜地随手撇进了廊道外的水塘中。折扇在水中沉了一下又漂浮起来，青绿色的水面晕染开一丝暗红。

　　一瞬间冷下情绪，近卫最后看了一眼水野“我们走。”说罢，便踩过地上人的衣裳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水野！你的脸……”

　　杉下匆匆爬上前，水野的两颊红肿划刺得没有一片好地方。

　　水野抬起手背擦去嘴角的鲜血和唾液，撑着地晃晃悠悠地站起身，靠在廊道一侧的障子门上，仰着头遥望了一眼一尘不染的晴空。

　　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水野，我们快去找奥医！水野……”

　　杉下看着尚年轻的男孩摇摇晃晃着身影继续向廊道尽头走去，他无言的背影单薄地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