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朝生而暮死》高阿翘

41、大奥（十） 日

　　日渐西落，夜幕将至。

　　朝生和泷川来到了吉原游廓，道路两侧的灯笼高挂在每一家楼馆的门窗旁。暖色的灯火映照在窗笼内浓妆淡抹、服饰华贵的男子们脸上，窗外聚集的女人们围观着他们不时发出感叹。

　　街上穿梭着三三两两的女人或者一对对打情骂俏的男女，口中满是露骨却讲究的词汇。尺八与三味线奏出一曲曲婉转诡秘的乐调，脂粉和酒食的香气混合着钻入鼻腔。

　　一种淫|靡旖旎的风光于夜色的掩映下，在这个充满欲|望与情爱的“城中城”恣意升腾。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站住！小鬼！”

　　街道中心忽然嘈杂起来，只见几个操着膀子的女人正提着木棍追赶着一个人影。朝生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人影突然拐弯，直直怼在了自己身上。

　　心中默默感叹今日不宜出行，朝生低头一看，入目的便是小孩一双深凹却明亮得吓人的眼睛。他的脸上满是不明的污渍，嘴唇干裂，裸露出来的肌肤都挂着些或新或旧的伤痕。

　　小孩从地上爬起来，死死拽着朝生的衣角“救救我，请您救救我……”

　　女人们很快发现了小孩，气势汹汹地便追过来。朝生牵住小孩的手往自己身后一拽，将其护住。

　　泷川见况则走上前拦住那些人并与之交谈。领头的女人激动地与她说着什么，还时不时用眼睛狠狠剐着朝生身后的小孩。

　　“大人，那些人说这个孩子是她们茶楼的…妓子。”

　　“妓子？他才多大？”朝生默默瞄了一眼只到自己下巴的小孩。

　　“他们只说这个孩子是她们从小养大的，三番五次地要逃跑，要求您还给她们。您看？”

　　“给他们说这个孩子我要了。”

　　“…大人？”

　　朝生从袖兜掏出一小把银币，在手中掂了掂，银钱碰撞的声音清脆又悦耳。他走上前，倾斜过手掌，银钱便如流水一样掉落。领头的女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忙掬着手在下面接住钱。

　　“够了吗？”

　　“够了够了，”领头的女人搓了搓一手的银币，然后满脸堆笑地放进兜中“大人，我们那里还要品质更好的，您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了。”

　　说罢，朝生牵着小孩离开，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走出吉原游廓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朝生才停下脚步。他弯腰扶上小孩的肩膀，有些硌手。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闻声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望着朝生。

　　月光的照耀下，他额前打结的头发在他的眼前投下一片阴影。因为营养不良而凹陷的脸颊看起来有些渗人，整个人从骨子里透露着一种阴鹜。

　　“没有。”

　　“没有名字？”

　　小孩没有回答。

　　“那你今年大多了？”

　　“十六。”

　　“十六？”闻言，朝生不禁想要发笑。就小孩瘦弱的身板而言，说是十二他都觉得不过分。

　　“没有人喜欢爱说谎的孩子。”

　　见朝生忽然直起身来与自己拉开了距离，小孩的难掩地慌了神，眼神闪烁几下才嗫嚅着说出了自己真实的年龄。

　　“十四…”

　　“十四岁啊……的确是有些小了。”

　　“大人，那这孩子？”听着朝生的话泷川心中一颤，忙问。

　　“交给你吧。”

　　“不要！”小孩声音尖利地反对到“我不要！我要你！我想跟着您！”

　　小孩紧紧抓住朝生的衣服，倔强地咬着嘴唇，一丝丝鲜血从唇上干裂的缝隙刺目地渗出。

　　“为什么？”

　　“是您救了我。”

　　“她也救了你啊。”

　　“……不要！”沉默了几秒，小孩只重复了这一句，便什么也不愿意说了，只死死盯着朝生的脸色。

　　“那好吧。”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朝生应允了小孩的要求。

　　“那大人您打算…？”

　　“带他回大奥，除了这个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吧。”

　　预感被证实的泷川只觉得呼吸发凉，忽然想到白天那个叫阿信的女孩的话，又觉得讥讽不堪。

　　“千村不是很擅长带孩子吗，交给他再合适不过了。”

　　“您…不是要将这个孩子……”

　　“把他？”朝生看了看垂首低眉的小孩，猜到泷川的意思一下气笑了“你啊，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默然，又道“泷川，辛苦你了。”

　　“…臣不辛苦。”

　　为了您，怎么会辛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