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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大奥（九）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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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打点好一切，朝生才被告知昨晚的事。
“晕到了？怎么回事？”
“说是感染了风寒而不自知，又等了您许久，病情便加重了。”
阿幸说着，往朝生的烟灰色熨斗目小袖套上黑白条纹羽织，然后把被压在羽织下的马尾发掏出。
“…让他多注意自己的身子，以后也不用那么早就准备。”
“是，您不去大奥看看吗？”
系好系带后，阿幸应声问到。
“不去了，这几天事忙，让奥医好好医治。”
“是。”
在腰上别上两把长短打刀，确认无误后朝生才离开了中奥。
走到江户城外，遇见了早早等候着的泷川，稍稍商议两个人确定了路线便开始同行。
首先到达的是最热闹的町区，这里贸易繁荣，店铺林立。街上工作的女子来来往往，生产并没有因为男人的减少而停滞。
朝生边听泷川向自己解释情况边向道路两侧观望，一盆水便毫无预兆地从一侧泼来，朝生躲闪不及木屐足袋湿了一片。
“啊，对不起！”
一个少女拿着盆匆匆从一旁的药店里出来，看见朝生的穿戴和已湿的鞋袜又鞠躬道“大人，实在不好意思！”
“阿信！怎么回事？发生什么——”
一个约摸四十来岁的妇人从店内闻声赶来，掀开门帘看见朝生和他腰间的打刀，急刹住口中的话，挂上一个笑脸。
“武士大人！啊呀，多有冒犯，是小女不懂事冲撞了您。”
「德川幕府实行严格的封建等级制度，依次是士、农、工、商。
武士为统治阶级，最高统治者为将军，其次是大名，最后是普通武士。农民人数最多，需要负责交租和各种杂役和劳役。手工业者和商人地位最低，受其他阶级轻视。
各等级界限森严，世袭不变，互不通婚，衣食居住都有区别。」
“没事…”朝生将目光投向那个被称为“阿信”的女孩。
她穿着简单的杏色小袖，袖口被挽到小臂，双手湿漉漉的好像正在干活。
女孩五官清秀灵气，整个人洋溢着一种青涩而明媚的朝气。见朝生投来目光，她便歉意地笑了笑，然后低下头一副认错的样子。
“如果您不介意，店内还备有干净的鞋袜，大人您要不要进店坐坐？”
朝生与身旁的泷川相视，点了点头。
“也好，麻烦了。”
听见朝生的回答妇人笑得更灿烂了“怎么会呢，您的到来才让小店蓬荜生辉呢，快请进。”
朝生和泷川走进店内，一股药草的清苦味扑鼻而来。店内横列着一排药柜，柜台上摆放着几味晒干的虫药。柜台一侧是坐诊的木几，一盆绿菊半阖着花骨朵在一角。
“请您稍候。”转而又对少女道“阿信好好陪着两位大人聊聊。”嘱咐完妇人离开去了后院。
“你叫阿信？”
“啊，是的大人”
“多大了？”
“十七岁。”女孩边继续收拾边回答朝生的问题，动作干净利落。
“平时都是你帮店里打点吗？生意怎么样？”
“平时和旁的店相比生意还是不错的，只是有时候遇到赤面疱疮的病人店里总是要清冷一段时间。”
“没有治疗他们的药吗？我记得不久前药方不是从江户城中传出了吗？”
“对呀，但自从药方传出后，那些药方上的药材就变得十分昂贵。加上治疗的概率只有四成，久而久之那种药除了有钱人家会购买之外，百姓们根本无法负担。他们大多会选择向神佛乞求保佑。而且我们这种小店，根本就没有见过药方。”
两个人一问一答了几句后就再无他话。不一会儿那位妇人拿着干净的鞋袜回来，朝生换过鞋袜道谢后留下了一个药包。
“这里面是治疗赤面疱疮的药，如果是经营药店的话应该能认出里面的成分吧。”
“哦呀，谢谢武士大人！太感谢您啦！您常来啊！阿信，快送送人家！”
阿信将朝生送至店外，看着那个男子和身旁的女子消失在拐角。
“阿信，怎么样，有没有打听到人家的名字和住处？”
阿信看着母亲喜滋滋地拿着药包闻闻摸摸，嘴一瘪。
“女儿问人家这个做什么呀。”
“啊呀！我不是让你和他好好聊吗？傻姑娘啊，那么英俊又健康男子你一年能见到几个！”
“可他旁边不是有一位夫人吗，万一是他妻子……”
“就算是妻子又怎么样，咱们又不是付不起一次的钱。只不过是借子而已又不是让你真的和人家成婚，再说了，人家说不定还看不上咱们呢。”
“我说了我没有男人一样能活！”
“那是你还年轻！等老了没有孩子看你怎么办！阿信，你不会还惦记着那个穷酸小子吧？人家都进大奥了，你还想什么呢！”
见女儿涨红了脸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妇人才不再说话，拉住阿信的手进了店。
目睹了一切的朝生默默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大人，其实现在女人们为了求子经常会这么做。如果哪家有一位健康的男子，他的母亲甚至妻子常常会高价售卖，通常是几两银子一夜，有甚者会更高。这也往往成为那些家庭的收入来源。”
“荒唐。”
“的确荒唐，但你情我愿，还是有不少人这样做。不过，普通百姓经常去求子的另有地方。”
“…你是说吉原游廓？”
“是。”
从前赤面疱疮未发生前，吉原游廓都是美貌的游女，但自从男性人数减少，那里便逐渐荒凉。
三代将军为保证生育率将其划定成为民众提供子嗣来源的地方，那里便就全住进了身份低微而无家可归的健康男子。只需数十文就能拥有一次孕育孩子的机会，通常在晚上开业。
「吉原游廓：幕府公认的合法青楼区。」
「游女：即伎丨女。」
之后两个人一路向町市外围行进，房屋逐渐变少，景色也逐渐荒凉。
在郊野，朝生看见了几个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的草棚。一些浑身红肿、满身脓泡混合着污垢的人呻丨吟着躺在棚下，或在寒风中不停颤抖，或是趴在地上捉蚂蚁吃。
不远处有一个佝偻着脊背、衣衫褴褛的老太太，她抱着一具皮肤已经腐烂的躯体有气无力地哭泣，旁边是挖坏了的铁锹和一个勉强能塞进一个人的坟坑。
泷川告诉朝生，这里通常是那些染上赤面疱疮的将死之人。村民们怕他们传染就会将那些染病的人赶出村子，任他们自生自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