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朝生而暮死》高阿翘

39、大奥（八） 十

　　十一月，气温逐渐降低。阴冷的空气笼罩着整个江户，幕府的财政状况也如天气一般不容乐观。

　　与老中商议过关于勘定奉行的情况后，朝生决定微服私访。

　　「老中：幕府常设的最高职务，直属将军负责辅助管辖的政务最高责任者，政务总理的幕府官员，共四名或五名。」

　　“所以我来问问你有什么人选，毕竟两个男人出行只怕会成为围观的对象。”

　　竹塌上，朝生斜靠在长枕旁，手里捏着勘定奉行刚呈上来的财务报表。扇子被他在榻沿上一下一下无规律地敲打着，显示主人此刻心情并不算好。

　　“将军大人…打算以男装私访？”

　　泷川跪坐在塌下，瞧着朝生的脸色犹豫问出声。

　　“是啊，毕竟我都快忘了我原来是什么样子了……怎么回事，今年收成这么好幕府的粮才收上来这么些。”

　　朝生闭上眼用扇柄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您是需要熟悉江户周边情况和武艺高强的人？”

　　“嗯。”

　　“既然如此，”泷川停顿了一下，微微俯下身“臣认为臣可以胜任。”

　　“你？”

　　闻言，朝生懒洋洋地将眼睛眯成一条缝，然后坐起身来“武艺高强确实不错，毕竟在尾张时我也是见识过千村的惨况。不过熟悉情况……”

　　“臣自到达江户后为完成幕府的政令奔赴过不少地方，虽不过数月，但臣保证臣能帮助将军大人去您想去的地方，看到您想看的东西。”

　　泷川的视线稳稳落在将军的倚榻与自己的坐垫之间，言语间也没有丝毫恍惚。

　　话毕许久，室内沉默无言，只能听见木扇飒飒着反复打开又合上的声音。

　　“你衣服不错，既得体大方又不过于奢靡华丽，早该把那些金箔银线去掉的。”

　　朝生看了看泷川身上纁茶两色交叠的素地缟纹样打褂与搔取忽如此道，转而又低头看着手中散着金粉的扇面。

　　“泷川，你觉得让大名们每年按俸献粮如何？”

　　听此泷川略带惊讶地抬起头，引得头上的银簪流苏窸窣作响。

　　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措辞“将军大人，如此一来恐有损幕府威严。幕府向来是统领奖罚众大名家，如若要求他们俸粮……”

　　“我知道，但如今幕府的粮食……算了，过几天你就和我一起去江户城外看看吧。我想看到百姓真实生活的样子，而不是听那些官吏坐在表向给我吹嘘的词藻。你知道怎么安排吧？”

　　“是，臣明白。”

　　「表向：是将军面见外臣、处理幕府公开事务的地方。与将军办公起居、同亲信们处理政务的中奥，将军的妻妾子女所居的大奥相对而言。

　　表向、中奥、大奥组成了将军所居的江户城的主要部分。」

　　榻角的行灯中的白黄色火烛跳跃着，夜幕渐沉。

　　泷川告退后，朝生一个人继续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下研究报表，一位御坊主从大奥赶来。

　　“将军大人，总取缔大人询问您何时前往大奥御殿奥泊？”

　　朝生捏了捏鼻梁摆摆手“不去了，告诉他把这个月早礼也取消。”

　　御坊主称是后离开，朝生又看了会儿报表，只觉得眼睛酸涩，也就放弃了。

　　“将军大人现在要就寝吗？”

　　看见朝生困倦的模样，侍立一旁的阿幸立即问到。

　　“嗯，走吧。”

　　阿幸随即服侍着朝生起身，招呼了屋外的侍女们进来整理打扫，自己跟着将军大人一路前往中奥的寝殿，临走时听见了几个洒扫小侍的窃窃私语。

　　“今天是将军大人第一次没有和大奥里的那位侧室共寝吧？”

　　“是呀，自从先前立那位大人为侧室，每月逢十早礼后，将军大人就会在大奥御殿留宿呢，而且再未指名过新的御中臈。”

　　“这算是专宠了吧？也不知今夜那位大人会怎么想，若突然被将军大人厌弃……而且似乎将军大人这几日也没有去大奥看过他了呢，若是我只怕会失落死。”

　　注意到将军大人脸色微变，阿幸正欲呵斥，却被朝生的扇子拦了下来。

　　“我困了，明天把她们俩打发出去就是了。”

　　“是。”

　　与此同时，大奥御殿。

　　千村走进寝殿，向在屋内跪坐了半个时辰的水野俯身道“水野大人，刚刚中奥传来消息，今夜将军大人取消奥泊了，您现在可以返回居所了。”

　　“…什么？”水野微怔，随后又听到千村继续道。

　　“而且将军大人取消了此月的早礼，明天在下就不单独通知您了。”

　　水野反应过后先愣愣地道了谢，然后动了动早已麻木的小腿，起身时险些摔倒。

　　被千村虚扶着，廊外一阵夜风吹来，水野浑身瑟缩了一下。猛地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前一阵模糊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水野大人？来人！传奥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