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朝生而暮死》高阿翘

38、大奥（七） 翌

　　翌日清晨，将军大人立水野为侧室的消息传遍了大奥。

　　这个少年从十七岁进入大奥，一个只能居住在长局四之侧的洒扫御末，晋升至居于长局一之侧的御中臈，到最后成为将军大人的侧室搬入大奥御殿，用了仅一年的时间。

　　大奥内无处不在流传这个少年高超的剑术和动人的美貌，以至道馆内每日都人满为患，黑色羽织和月代头在大奥内风靡一时。水野这个名字，俨然成为了众人追捧的对象。

　　“噗…哈哈哈，笑死我了。”

　　“将军大人，请注意仪态。”

　　千村无奈道，看着朝生扶着树弯腰笑得不能自已。

　　“不过啊，还好你没有和他们一样剃月代头，不然我想我一定会做噩梦的。”

　　缓了缓，朝生说到。他打开扇子悠悠扇着，两个人在石板路上一前一后悠悠走着。

　　“果然这种装扮还是要看人，刚刚一路走过来，看着那些明亮反光的头顶眼睛还真是有点受不了。”

　　“是，在下会传达给他们的。臣保证，下一次早礼将军大人不会看的这种场面了。”

　　出色的下属总是能够洞察上司的需要，千村的眼力见儿向来是最准的。朝生对千村的煞有其事虽然摇了摇头，最后却也是笑着什么都没说。

　　“那是…水野？”走到一处木桥上，朝生透过层层掩映的草木看见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他挥舞着木刀在一片空地上独自练习，白皙的侧脸泛着薄薄一层的红润，但周身干燥不见汗水，看样子似乎刚刚开始。

　　“现在道馆已经关闭了吗？”朝生看了看日渐西斜的天色。

　　“自从道馆多了许多向他求学的人之后，他白天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教学……牺牲自己的时间来练剑道，像是他会做的事。”

　　“你很了解他啊？”朝生随口到，合起扇子一下下有规律地用扇骨敲打着手心，目光遥遥落在少年的身上。

　　“作为大奥总取缔需要了解大奥里的每一个人，将军大人。”千村煞有其事地假笑了笑。

　　“他出生在一个落魄的武士家族，所以他善良自尊。他自幼在家里经营的一家道馆里长大，所以他坚韧自强。面对十几年的青梅竹马，他从不轻易许下诺言或越界雷池，所以他负责且专情。直到他进入了大奥……您看重的也不正是他的这一点吗？

　　毫无权势的背景，善良坚韧的品格，外加一等一的武艺与美貌——一个无可挑剔的侧室，哪位将军不会对他动心呢。”

　　“是啊，哪位将军不会对他动心呢……”

　　穿着鸾鸟衔唐草青色小袖的“少女”喃喃地重复着千村的话，秋风吹拂起他鬓边的切发，凌乱着模糊了他的面容。

　　“臣还有些未处理的杂务，将军大人若允许，还请臣失陪。如有需要，请随意遣人传唤在下。”

　　朝生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余光的人影便退下消失不见。数秒之后，那人又重新出现在视野中央、长桥之下。

　　千村走到桥下的水野身边，打断了他的动作。不知两个人说了什么之后，只见水野抬头望向朝生的方向，眸子里闪烁着细微的光亮。

　　随后千村便径直离开，少年则低头收起木刀，再抬起头看着桥上亭亭而立的朝生，扬着笑挥了挥手。

　　朝生默默站着，看见了也浅浅一笑，算是回应。

　　不一会儿，水野小跑上木桥，俯身行礼。

　　“将军大人。”

　　“刚刚千村给你说了什么？”

　　“总取缔大人说…”水野一顿，看了眼微笑的少女才继续道“大人恐您一人孤单，让我随您游赏。”

　　“还有呢？”

　　“……大人还说，他怕您迷路。”

　　听罢，朝生并无其他表示，只颔首道“大奥的确不小，有时确实会晕头转向。”复又看向少年“那便走吧。”

　　因为临近海边，江户的秋天总是温暖和湿润的。在枫叶染上艳丽的橙红之时，不少花草仍繁荣地盛开生长着。

　　在夕阳下炽热燃烧着的云彩将色泽晕染了天地，给万物氤氲上一层若有若无的暖色。朝生穿梭于花藤草木中，好似以一席青衣便可渡秋来 。

　　用窄扇拨开柳藤，朝生与微微落半步于自己身后的少年悠哉悠哉地闲聊。

　　“祐之进，今年是十八岁吧？”

　　“是。”

　　“那倒是比我小一岁啊。”

　　顺手摘下树梢一片泼墨似半红的枫叶，左侧青翠与右侧橙红的界线如刀切一般分明。

　　“过了这个冬天，我和将军大人一样十九岁了。”

　　“你叫我什么？”

　　少女止步转身，将掌状树叶递给水野，玩味似的抬了抬眉毛。

　　水野楞楞接过叶子，抬眸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少女，反应了半天。

　　“…早，朝生。”

　　“这个名字有这么难念么？”朝生收回手，微微歪头道。

　　“嗯…大约因为很特别，所以难念吧。”

　　少年耿直出乎意料，朝生失笑，勉强接受了他的解释。

　　不知是哪里的风穿隙而来，把少年指尖的枫叶吹得忽闪。他越过那片青橙交替的叶面，静静望着对面言笑晏晏的青衣女子。

　　少女衣裙上的鸾鸟好似衔着唐草而出，灵动着一身青羽在自己眼前，然后没入胸口，微微发热。

　　“水野。”

　　少女忽然收敛了笑，眼中的光芒淡了下去，只留极轻极浅的一层光影。

　　“是。”

　　残余的日光透过周边草木撒下一片忽暗忽明，风来时那些暗明便又摇曳不定，暧昧不清。

　　指尖的枫叶不知何时落下，水野下意识回答后不闻其声，只见少女面上却是似笑非笑。

　　“阿信是谁？”

　　好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水野怔然。

　　“那晚你睡着之后，可是一直念着她的名字呢。”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瞳孔放大，少年“噗通”一声便跪下身来。

　　“嘛，怎么跪下了。”朝生屈膝伸手，欲扶他起身道“她是你从前喜欢的女子，对吧？”

　　“…是。”

　　见水野执意不起，朝生也不执着，干脆蹲下身与他相视。

　　“……没关系——我是说，每个人都会有过去。我也有过喜欢的人，所以啊，没关系的。”

　　“将军大人……”

　　似乎是因为紧张的原因，少年的声音微微嘶哑。他眉间轻蹙眼眶泛红，又穿了一身白净，望之脆弱可怜，偏又别有一番傲骨。

　　朝生捧上少年的双颊，迫使他低垂的眸子直视自己，在一片晦暗不明中低语到。

　　“我不是要逼迫你忘了她，如果你在见到我的那一瞬间，就忘记了与自己曾情谊深切的女子我反而会不耻。不过……”

　　话峰一转，朝生唇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少年的脸颊，少年残留的婴儿肥包裹着他的面骨，柔软而温暖。

　　微微倾身将唇靠近水野的耳朵，朝生一字一句呼着暧昧的气息，低语道。

　　“你要知道，你现在是我的侧室，是将军的男人。我不允许你的心里有其他女人一丝一毫的地方。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我将一点一点重新占据你的心。我所倾心的人，必将…迷恋于我。”

　　“……那么，你准备好了吗？”

　　“…是，水野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