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玄》天寒不渡

3、学徒 “桓素，我

　　三
　　“桓素，我想去洛阳。”阿七荡着秋千，笑嘻嘻地看着在旁边研药的桓素。住在竹林医馆快一个月了，阿七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了下来。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能穿过来，当然也有可能穿过去。况且，桓素答应了要帮她。
　　不过，不是免费的。
　　被桓素带回来后，阿七长长地睡了一觉，睁开眼看到的还是一千多年前的青山绿水，说不出的气馁，然后很郁闷地诉说了她的来历，并将背包里的手机，ipod，彩色便签本，签字笔和钱包里的大头贴照片以及粉色的人民币依次掏了出来，摆在桓素面前作为证据。
　　听到这些后，桓素只表现出微微的惊讶，不知是真的定力好还是演技出众。倒是对阿七的iPod产生了明显的兴趣。
　　“我帮你找‘穿回去’的办法，而且在此之前，你就住在医馆做我的弟子。不过，我有个条件。”桓素眯着眼笑着，神情高深莫测起来。
　　“什么条件？”
　　“如果找到办法，我要和你一起穿回去。”
　　阿七闻言笑了出来。看来二十一世纪很有诱惑力啊。
　　“还有，你的身份非同小可。再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对外只说你是我收留的孤女。那些乱七八糟的怪词，也不要随便说了。从现在起，你要学着适应这个年代的生活。什么时候你的行为举止变得跟普通人一样，我才能带你见其他的人。”
　　“遵命，师父！”阿七第一次轻松地笑了。
　　看到阿七的笑颜，桓素的神情却微微一怔，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开来，一如她扑到他的怀中放声大哭的那一刻。那一刻，似乎冰冻起来的心，再次感到了温暖。
　　秋千是第三天时阿七支使阮咸做的。这种小孩子的东西，她却玩的不亦乐乎，全然不似初见时的恐慌不安以及讲述来历时的严肃沉静。有这样的女孩子，21世纪到底会是个怎样的世界呢？
　　“桓素，听见我说话了吗？我要去洛阳。”
　　桓素的遐想被打断，眯起眼一笑，“你喊我什么？”
　　阿七无奈地皱皱眉，拖长声音敷衍地喊了声“公子——”虽然答应了桓素要适应这里的生活，但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从小被爷爷奶奶宠成不无任性的大小姐的阿七，从心理抵触这些等级社会的上下尊卑的划分。
　　桓素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叫我桓素吧。但要记住，外人面前千万不可如此。”
　　“yes,sir.”对于这些，阿七心里自是有数的。在桓素面前放肆一下，是不想太亏待自己。而且，有些话，是只能对他说的。桓素在这个年代，明显也是个异类。相信这个人，是她唯一的选择。
　　“洛阳的话，明天去吧。我让小荷先准备一下。待会儿阮咸就来了。”
　　提起阮咸，阿七便有些泄气。传说中的竹林七贤之一的阮咸，阿七还是知道的。但真人完全把史书上他的形象毁掉了。魏晋时期，男子流行敷粉，崇尚清谈、风度。阿七也多少了解一些。但阮咸一上来就给了她一个视觉冲击。几天相处下来发现，搁到21世纪，阮咸的自恋也是鲜有匹敌的。更郁闷的是，桓素居然让她跟阮咸学琴棋书画，尤其是练字。写不好打手心，每天晚上都得用特制的药水泡她可怜的左手。
　　为了能回去，阿七忍了。
　　上完阮咸的课，下午是跟着桓素学医，从辩认草药开始，晚上则是阿七给桓素补习21世纪新知识的时候。桓素不是一般的聪明，不但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就连一直对自己160分高智商很满意的阿七也自叹不如。
　　“我是要做你的学徒兼女佣，又不是做千金小姐，学那些东西有什么用？”阿七很想罢工。
　　“桓三公子的婢女若不会这些东西，我会很丢脸的。”被鄙视地瞥了一眼，阿七识趣地闭嘴了。很久以后才知道，即便是豪门世家小姐的贴身侍女，差不多也都是文盲。像蔡文姬那样的才女有虽有，但并不多见。
　　“那可不可以以后别让阮咸打我手心了？”再次带着期待请求桓素。
　　“今天打了几下？”
　　“5下。”
　　“有进步。”
　　被冷冷地调侃了一顿，丝毫没有转换的余地。不过，一个月下来，真是进步不少，能写一手还算清秀的小楷了。
　　“公子，阮公子到了。”阿七正在心里碎碎念的时候，负责照顾桓素饮食起居的婢女小荷引着一身白衣，拿了把鹅毛扇的阮咸到了。
　　阿七心里又大大鄙视了一把他的恶俗品位，随即换上乖巧甜美的笑容，按桓素教的礼节盈盈一拜“见过阮公子。”
　　“不错，孺子可教也。”阮咸自然知道这是装出来的。当了一个月的先生，他可看清了阿七披着兔子皮的狐狸的恶劣本质。为着那几下板子，阿七明里暗里没少整她他。
　　起初桓素要他当阿七的先生的时候，他的确很惊讶，不知桓素到底有什么打算。而桓素根本没有告诉他的意思。深知桓素的脾气，阮咸索性答应下来，想从阿七身上套出些什么来，结果，除了发现阿七这个女孩子很特别之外，一无所获。然而，虽然如此，他还是很喜欢过来找阿七打发上午的时光。
　　“昨日的功课做完了？”
　　“回师傅，做完了。”
　　看着两个本质上散漫不羁的人之间的“以礼相待”，桓素忙不动声色地带着小荷向远处草轩走去。再看下去，他真会忍不住笑出来。
　　而他身后的小荷也一直抿着嘴笑。“洛姑娘来了之后，医馆可是热闹了许多，就连公子也常常笑了。”
　　“是吗？”桓素微微一笑，“我平日里难道都冷着脸吗？”
　　“往日公子虽然也常笑，但眼里总是冷的，可见并不开心，如今，公子的眼睛也会笑了。”
　　“你这丫头，跟阿七学的也没规矩了。”
　　说话间，之间一个白衣药童匆匆跑了过来，在桓素面前站定，递上一封书信，道：“是大公子的侍卫铁穆送来的，说公子务必要看一看。”
　　扫过手中的信，桓素脸上的笑意变得冰冷，看得小荷心里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