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竹林医馆 桓素似乎永 ...
-
头好痛……眼睛好沉,睁不开……发生什么事了?对了,塌方——安然呢?“安然!”她大声喊出来。
“你醒了啊。”一个陌生的声音。
“是医生吗?”阿七睁开眼——不禁尖叫:“鬼啊!”
“鬼?青天白日,哪来的鬼?都怪那个臭小子,路上碰见阿狗阿猫的就往家里带,这次带回来的不会是个疯子吧?要么是白痴?这样下去,医馆还是早点关门大吉的好!”说话的人一张雪白的雌雄难辨的脸,一副阴阳怪气的表情,刚刚醒来的阿七把他当成鬼倒也正常。听到他啰里啰嗦的的一番话,阿七才明白自己搞错了。于是定下神来,将他打量了一遍:二十上下的年纪,一张白的有些诡异的脸,长得倒是很秀气,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袍子,长长的头发垂到腰际——应该是个女的,但说话的声音明明是男的啊!
还有这是什么地方啊!!——月白色绣花锦帐,乌木雕花大床,古色古香的家具,还有房子,也是木结构的古建筑——难道是被送到爷爷的某个喜欢收藏古董家具的朋友家里了?但是,这个阴阳怪气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放心,我不是鬼,不会吃了你的。这里是竹林医馆,你晕倒在路边,我们家心地善良的神医三少爷把你给带回来的,不过,你又是什么人啊?夷族的?头发这么短,还有衣服——”他对阿七的穿着好奇的不得了的样子。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阿七脑袋有点混乱:“竹林医馆?中医诊所?那也不用搞得这么夸张吧。连医护人员都穿成这个样子,脸上擦了多少粉啊——真是混乱的21世纪!”她根本就没听见那人后面的话,只是带着警惕与好奇地又打量了一遍屋子,最后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你那是什么表情?这屋子有什么不对吗?”受不了她怪异的眼神,白衣人叫道。
“你们把我救回来的?那安然呢?就是那个和我在一起的女孩,她是我朋友。”
“那我就不知道了!又不是我把你带回来的!”
“那我的背包呢,我的背包还在吗?”阿七没好气地问。服务态度也太差了,要是安然,一定会嚷着去投诉了。
“你是说这个?”他从一把椅子上拿起一个黑色的休闲背包,丢给她,感慨地道:“原来这个奇怪的东西叫背包啊。”
阿七没注意他说什么,匆忙从包里翻出手机来,却发现手机没电了,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喂,能不能借用一下电话?”
“电话?什么东西?”那人一脸迷茫,“还有,我不叫‘喂’,本公子是有名字的!我是——”
“电话就是电话啊!”阿七真的不耐烦了,“电话是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从火星来的啊!”
白衣人被骂的一头雾水,呆住了——“这个丫头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我说话她听不懂,她说话我也听不懂?还凶巴巴的!”
阿七按着隐隐疼痛的脑袋,从床上下来,不再理会他,直接向门外走去,然而,一出去就呆住了:好茂密的一片竹林!从竹篱外,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丘,望去,满眼的青葱,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恍若下着一场细雨。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她真的糊涂了。
“你别到处乱跑啊,那傻小子给你煎药去了,回来找不到你,可要拿我是问的!”那人追了出来。
“这里是哪里?”
“东山啊,不然哪里还有这样的竹林?”他已经看出来她对竹林很感兴趣。
“东山?哪里的东山?”
“东山就是东山,洛阳城可只有一座东山!你到底从哪里来的?”
阿七愣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隐隐浮现。
“你醒了啊!”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手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一个冒着热气的药罐,一只碗。此人二十上下年纪,容颜俊秀,眉宇间一股清朗超然之气,嘴角隐现的微笑,如晨间的一缕清风。阿七看得怔住了。
那白衣人已经迎上去,嚷道:“哎呀,你怎么才过来,你捡来的这个丫头莫名其妙的,比刘伶他老婆都凶,一点都不好玩,还不如你上次的那只猫呢……”
阿七不耐烦的拉开他,走到那人面前,道:“你是谁,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青袍男子有些惊讶,道:“东山的竹林医馆啊,阮咸没告诉你么?昨日我们出游,见你晕倒在路边,恰好我是大夫,就将你带回来了。”他随手将托盘递给被称为阮咸的白衣人,道:“拿着。”
“为什么我拿着,阿青呢?”他虽然不乐意,还是乖乖接过来了。
青衣人并不理他,对阿七笑道:“外面有风,姑娘还是到屋里去吧。该吃药了。”
“我问你是谁,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你听不听得懂我在说什么!”阿七冲他大声喊起来,夺过阮咸手里的托盘,摔在地下:“我不吃药!我要打电话!”
那人怔了怔,并不生气,微笑道:“姑娘不要着急,有话慢慢讲。”
阿七只是因为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郁结的怒气冲着这个看上去好脾气的发泄了出来。随后也觉得有些过分,道:“对不起。”
“有话进屋说吧。”青衣人先走了进去。阿七于是也跟了过去。
“吃药吧。”青衣人把药碗递过去。阿七抬眼正碰见他的双眼。宁谧温柔如一池春水。是个找女孩子喜欢的年轻人。阿七想。是安然喜欢的类型。
药没有想象中的难喝,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喝下后,心情平静了许多。正微微发呆,只听青衣人问:“请问姑娘是哪里人氏?”
阿七没有回答,反问:“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一,今天的日期。二,这是哪里。三,你是谁。四,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青衣人闻言微微一笑,似乎觉得有趣,答道“一,今日是嘉平元年五月初三。二,此处是洛阳东山竹林医馆。三,在下桓素,字子玄。四,你是被我捡回来的。”
阿七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穿越?她更相信是安然在整她!
“你,过来。”她指着青衣人不容分说地道。青衣人面露不解,但还是走了过去。冷不防阿七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安然在哪里,让那个臭丫头出来!”话没说完就发觉有什么不对。她手中握着的并不是她以为的假发,而是货真价实的。
“你干什么!疯子!”阮咸抓住她的手腕,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捏,阿七感到一阵剧痛,差点掉下泪来,不得不松开手,然而,随即便被他甩到地上。
这一瞬间,她感到一阵令人窒息的恐惧。
不是安然在开玩笑。她不会这么吓她的。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真的到了魏晋?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她如何相信。
“你没事吧?”温和关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她独自默默地站了起来。目光望向门外,出了会儿神,淡淡地道:“谢谢你们。我的东西呢?我要走了。”
“你——”阮咸面露愧色,欲言又止。
“那姑娘要去哪里呢?”桓素问。
阿七已经提起了背包。淡淡一笑:“回家。”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接下来,就是要回家。无论如何。
下山的路有些崎岖。但也还宽敞。一边是茂密修长的竹林,一边是长着青草的小坡。远望去,翠色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走了好久,依然没有遇到一个人。又累又饿又渴,阿七觉得快要晕过去了,于是在路边草地上坐下。不一会儿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黄昏时分,抬眼只见暮色四合,山林寂静,落日的余晖洒在望不到头的原野上,美得让人感到哀伤。从未觉得这般孤独无助,连自己泪流满面都未发觉。
“天黑了,山上可是有野兽的。”淡淡的温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阿七吃了一惊,才发现原来背后有人。回头看时,只见那人笑着向自己伸出了手。所有伪装的坚强瞬间崩溃,阿七抱住这个叫桓素的陌生人,放声大哭。
“我想回家,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桓素似乎永远不会变的淡然的眼中,浮现出瞬间被压抑住的怜惜。
“相信我,我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