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世界是块大孔奶酪》雾目

9、奥日光露营村 十月的末尾

　　十月的末尾，萩原和我商量着趁周日放假的一整天时间回去奥日光调查。我们周六放学时分各自回到家里，在千速姐的帮忙下，用着开女子会借宿和学习辅导的借口应付妈妈，顺便换上不会暴露高中生身份的私服在浅草车站站前碰面。
　　萩原带来了之前夜间散步时我提前放到他家去的睡袋，还有露营用的帐篷、手电筒之类，装了一整个双肩背包。
　　虽然说是周日晚饭后就回家去，但我和萩原都知道这只能够尽量，真正的时间还得看我们的调查进度，毕竟要来回一次的车票钱可算不上便宜，而我又不被家长允许打工。
　　花费了9220元购买了两人份的、4日内能够往返两边车站以及无限乘坐日光国立线路巴士的游览券，我们在东武日光站台下车，此时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稍微询问了下站台周边的其他游客，经验比较老道的徒步爱好者和我们说明了附近每一站之间的巴士路程时间、适合参观的地点和露营村最晚接受登记的时间。
　　最后一番计算下来，我们决定今天先前往赤沼车站附近简单调查番验证下荒濑和红谷的说辞，再赶往距离只有三站的奥日光露营村度过夜晚，时间上来说是正好足够的。等到第二日，再从朝本提过的那家温泉村附近搜查，白天去那样地方总归更安全些。
　　乘坐上通向赤沼的线路巴士，我坐在靠窗户的座位看着外面景象，路过龙头瀑布站后巴士穿行的林间给我种微妙的熟悉感，区于完全陌生和梦里见过之间。
　　“华严瀑布、龙头瀑布、汤之瀑布，奥日光这边著名的三大瀑布哦。”坐在我右侧的萩原整个上半身倚在我背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一同望向窗外，“如果按照他们的描述，是乘坐了段时间的巴士后徒步遇到的，那可能性最大的，果然还是距离赤沼有些距离的汤之瀑布吧？虽然官网上没有明写，但同名的汤之湖旁边确实有家温泉村。至于龙头瀑布距离露营村实在是太近了，华严瀑布看导览册似乎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嗯……更何况那边还有赤沼，奈实口中血水的溪流太具有指向性了。”我将额头贴上车窗，冰凉的温度让我能够更好地转动脑筋思考，“根据礼人的说法，温泉村保安报警之后，警方当时理应也在那座瀑布附近仔细搜查过才对，但什么都没有发现的原因是？那天夜里并没有下雨，我们所经过的瀑布下方、周围的湿软泥土明明很容易就会留下脚印之类的痕迹。”
　　“嘛、这点还是要去现场看看才好做猜测吧。”萩原的碎发蹭得我颈边痒痒的，“不过、小绘真之后一次也没有回到过这里来吗？一般来说警方都会请求同行人重演行动才是？”
　　“好像礼人他们确实是被请过去了。我最开始是因为伤还没有痊愈的关系被留在了医院里，等伤好之后……一直没有找到原的妈妈开始变得有些缺乏安全感，她把所有警察都拦在了我的病房外，喊着‘我不会再让我的孩子回到那里去一步的！’，那样做显然是在妨碍人家啦。但可能也觉得失去记忆的我没什么用，警察们最后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这样轻松？说不定也有讨好朝本小少爷的意思吧。”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那个时候的我，身体和精神都算不上是好……”

　　赤沼站的播报声响起，我和萩原下了巴士。车站站牌上显示着这里还有另一条路线的林间巴士，不过似乎是夏季限定，这个时间点并没有开放。
　　环顾四周，这里确实就和荒濑、红谷所说得那样，除了一处站台外什么建筑都没有，返程的巴士也不在附近。显然，我们找对了地方。
　　主通路的大路两边是被开始落叶的乔木包围的树林，模仿着那天夜里三人的描述，我们在中途踏入了树林之中，寻找红谷当时所看到过的小道与路牌。以我们两人的脚程大约走了一刻钟不到，加上黄昏的天色还不算暗，穿过一片灌木与竹林，确实是到达了一处路口。这里应该是某条徒步路线，还有戴着相机的旅人正到处尝试着架设相机抓取风景。沿着小道再向深处走去点，一块显眼的黄色警示牌被竖立在小道的分岔路口旁，大大画着熊出没的告示。路牌在左侧，向右指的木牌上面写着“休息站 0.4km”，向前则是通往战场原湿地的方向。
　　“湿地、那边大约就是圣迷路的终点了吧？”我推测着，内心对于他所提过的“妖怪”还是有些在意。
　　“过去查看的话时间可能来不及赶去露营村咯。”萩原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表提醒到，“不过，等会儿可以去问问休息站的店员。这附近的人总会知道些什么吧。”
　　“也是。”
　　朝着休息站的方向去没走几分钟，一道林间石桥与溪流的景色就展露在了我们眼前，此时仍有四位游客还停留在这休息、摄影。正如同其名字那样，锈红的溪水流淌于石头泥土垒起的小道间，落叶浮于水面，被夕阳染色的大半天空衬得这片赤沼更是如同燃烧起来的火焰般通红。
　　从石桥上穿过赤沼，再向里就到了铺设有木制地板的栈道，跨过那三两节的台阶，推开防止野生动物闯入的铁门，就到达了处简易休息站。这里只有便利店、饮品与香烟的售货机、以及一家有些年头的烤鱼铺子。
　　“啊、除了烤鱼还有年糕欸！萩要哪种蘸料的？”打着老人说不定会知道更多的心思，也确实有从午餐之后一直没有再进食、肚子也饿了的缘故，我拉着萩原跑到烤鱼店铺前，兴致勃勃地问他。
　　“酱油海苔好了。”
　　“老板——两份烤年糕、黄豆粉和酱油海苔的拜托了！”我朝着正在店里处理鱼的老人喊道，对照着价目表将硬币放在了台前的零钱盘子里。
　　“这就来哦！”老板去水池那清洗了下双手，转身朝着我们这来，拿六块硬邦邦的年糕放上铁网，抬起头不好意思笑笑，“呀、这个时间客人比较少嘛，就想着先处理晚餐……欸？是、小深见？”
　　他的家常话还没说完，突然跟见了鬼似的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起我，嘴里不住念着，“啊、是女娃娃呀……那就不对了。”
　　“您还记得、是将我当成了五年前失踪的‘小深见’了么？那是我的弟弟！”我的惊讶实在藏不住，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居然还有陌生人能够回忆起五年前与自己完全不相关的事情来。
　　“当然记得咯！那会儿这附近可全是警察带着相片逮人就问呢，寻人海报也张贴得到处都是。喏，你们往那家便利店门口的墙上看，虽然这么多年下来字都有些糊了，不过还好好贴着呢。”顺着老板手指的方向，我和萩原齐齐转头望去，那里确实隐约能看见有张四边都被透明胶带牢牢封住的海报在灰色墙壁上，从这个角度看不清海报上的脸。
　　“不过还真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了这幅熟悉的面孔呀。”他唏嘘着，手上将烤得差不多的年糕稍稍处理，插上竹签递给了我们。大约是见这会儿没其他的客人，也就站在店内和我们聊了起来。
　　“白色的妖怪？我可在这生活这些年数了也未曾听过啊。”
　　“据他说是闯入了片湿地里撞见的，附近应该还有能够供旅客露营程度的宽栈道。”
　　“那一定是在战场原那块，只有那里有空间足够搭帐篷。白色、白色的……啊！那小孩怕不是夜里把‘贵妇人’给看错咯。”
　　“欸、什么贵妇人？”
　　“那是唯一一颗长在战场原湿地那的白桦树，从早几年起来这里玩得客人都这么叫它。不过大晚上天黑得啥也看不清的，那小孩的想象力还挺丰富。”
　　“哈……”

　　等我们离开赤沼休息站乘巴士返回龙头瀑布站，大约晚上六点半多，秋季天暗得晚，不过月亮倒是已经升了起来。
　　附近能够清楚欣赏龙头瀑布景色的茶馆里全是人，绕过小屋继续向上走就是奥日光露营村了。在正门口靠里些的位置有间登记处，边上连着管理人住的值班室，缴纳了3000元使用费后，我和萩原找了处草坪将帐篷与两个睡袋布置好。
　　在距离登记处100米左右的地方是露营村内部经营的食堂，没有准备料理包、泡面这些食物的游客可以去到里面点餐。萩原和我简单吃了份天妇罗定食，解决了今天的晚饭。
　　晚上八点出头的时间，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室外气温也骤降，露营村内几乎每处帐篷前都生起了篝火。没有带上厚外套的我们两人也去管理员那买来些干柴，萩原用自己的打火机学着那些老练的露营者点了半天，好不容易眼看着柴上亮起火光，夜风一刮便又熄灭了。最终还是旁边帐篷的姐姐实在看不下去了，帮我们重新绑好柴火成功点燃上。
　　哪怕有着篝火也顶不住这湖边的冷风，和其他正调整相机或是仰望星空的露营者们不同，没有在外面坐多久我们两个就撑不住先进了帐篷缩回睡袋里，渴望睡袋能提供些温暖来。
　　因为距离睡觉的时间还有些时间，我们便掏出了背包里的水笔和记事本就着朝本他们的回忆与今日探索作讨论，手电筒被鞋带系在帐篷顶的支架上当灯泡。
　　“按照今天来回的时间计算，哪怕因为是小孩走得慢……还是有些对不上啊。”他在笔记本上并列写着三人的途径之处与证词里值得注意的地方，荒濑所说得“礼人和绘真几乎天亮的时候才被送回来”这句话下面被他划上了两条横线，笔尖在旁白空白的纸页上点着。
　　“是我们昏迷了太久的原因吧？在瀑布旁所以一直没有被发现嘛。”我脑海里还在整理下午休息站那和老板的对话，口上随意应着。
　　“那原是自己离开的吗？毕竟如果昏迷了那么久的话，存在诱拐犯的情况下，犯人绝不可能将你们俩留下，他完全可以将三个小孩全部带走。”他在手下画出了个圈，然后写上“诱拐？”的字样，又继续说到，“自己离开的话，他可能是先醒来了，明白当时的情况想要去求援。可刚刚掉下的那条石台阶上就是温泉村啊，怎么考虑都不会选择其他的路，就这样莫名其妙消失在中途也太无理了。”
　　“……这点确实。”我拿过他手中的水笔，在记事本右半边的空白地方补充上，“而且如果是那样的展开，我那唯一剩下的记忆片段又无法解释。”
　　“这样说来，小绘真当时所见到的那个洞是真、物理意义上存在的吗？还是说和你平时眼中会看见的那些一样？”事到如今，这还是萩原第一次询问我关于黑洞的事情，他在这件事上实在是太过于委婉而体贴，对于害怕我因此生出些负面情绪的恐慌比我本人还严重，“它们是什么样的呢？”
　　“我没有办法确定。那天夜里太暗了，更何况无论是哪种在我眼里本就差不太多。”我摇了摇头，在萩原不解的目光下从睡袋里站起身，拇指按上手电筒的开关，“我讨厌大孔奶酪。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就好像那副模样的，到处都被蛀着洞，密密麻麻的，一个通向另一个。啊、也有被堵死的那种。”
　　“灯光亮吗？”
　　我闭上眼，突然这样没头没尾地问了句。萩原自下而上望着我和与我贴近的那支手电筒，强光刺得他下意识别开脸。
　　随着“啪嗒”一声，帐篷内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我将手电关闭了。
　　“……小绘真？”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不安，全身全意地信任着我。
　　“萩、现在看到了什么？”我看向他。黑暗中因为提前闭眼了的缘故，能够看清他的大概身影。
　　“这种情况下，不闭上眼适应会儿什么都看不清吧。这顶帐篷的遮光性还不错欸，视野范围内完全黑、欸？”萩原忽地起身，伸出手臂在空中向着帐篷角落前的空气有目的性地摸索着，“其他都能隐约望见些，只有这里仿佛光线被吞掉了似的，在眼前完全是片虚无，圆形的范围……”
　　“萩，先闭上眼。”我重新将手电灯光打开，钻回睡袋，帐篷里重回敞亮，“那就是与我眼中的洞最为相似的景象了。”
　　“唔、为什么会出现呢？”他立刻就接受了，精神满满地在记事本翻开了新的一页，“有什么规律呢……学校里存在洞的地方是这几处来着吧。街道上，之前看到小绘真会避开花店、就是二层窗台有好几盆仙人掌的那家正门口呢，还有……等等、说起来小绘真你自从来到这边后就没有再做出过突然间避开哪里的举动了？”
　　“是这样的吗？”我再仔细回忆着从东武日光车站出来的路程，之前一门心思扑在调查的事情上，有萩在身边也格外安心，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点，“确实很奇怪……一般马路或是高处、溪湖之类地方总会有两三处来着。”
　　“听起来不觉得、似乎都是有些危险的地方么？”萩原迟疑地提出这样的问题。
　　“我也想过啦，可是也有很多更奇怪的，比如爸爸公事包的夹层里面、上回学校三面相谈教室最后一排的地板上、路边售货机电话亭旁的地上之类的……”
　　“前两者我是不清楚啦，不过最后那个小绘真是在哪里看到的？”他突然严肃了语调。
　　“是挺早以前的事情，两年多了吧？有好几处，大概隔壁米花町四丁目那边靠近一家书店的售货机、杯户町当时很火的游戏厅对面的电话亭、还有些就记不清楚了。不过在绿台町倒是从未见到过。”
　　“毒可乐事件，利用氰|化|钠的连环杀人案。时间正发生在两年前，米花和杯户事后了解是被波及到的模仿犯罪，品川那边才是主场。”
　　“……”我想要开口，可一旦想到记忆里其他那些存在黑洞的地点，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嘛、这姑且也只是种猜想。”萩原注意到我的不自然，先笑笑翻篇了。他看眼手表，作势合上了记事本，从我手中抽走水笔，全部放回了背包里，“该准备休息了，不然明早可起不来。”
　　再次关闭手电筒，陷入漆黑的帐篷里只能听到我们两人的呼吸，以及偶尔翻身的动静。
　　“……萩、好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半小时、四十分钟、一小时？在秋季骤降气温的冷酷折磨下，明明困得要死却就是无法入睡，翻身时衣服和睡袋内侧摩挲的声音倒是不断响着，更添烦躁。
　　身旁的睡袋里没有传来回应的声音。
　　“萩、萩原、绑匪先生、辉夜姬、研二——”我嘴里不断变着对他的称呼，困意也被揉进了声音里，让这呼唤声听起来含糊不清又粘人得厉害。
　　“哎……”一声轻叹被收入耳中，视线内望见他坐起身解开扣子，打算脱下那件薄外套的样子。
　　“为什么要脱掉？”这样情况下的我由于并不清醒又没有力气，说话也比平时简短了不少。
　　“因为要盖到小绘真身上。”他用着哄小孩似的柔和语气回答，“那样你就不会冷了。”
　　“但萩会冷。”
　　“我不会的啦，别担心。”
　　“明明有更好的方法不是么？”我完全没有理会他的逞能，同样坐起身，离开睡袋时又被冻得哆嗦了下。
　　“等等？！”萩原看着我将自己的睡袋推到与他的睡袋边上，不见一点空隙，严丝合缝的程度。拉开靠里侧的拉链，将两人的薄外套平均披在睡袋和睡袋的中间，将起变为足够两人睡下的拼合睡铺。
　　“乱动的话外套会掉下去的。”做完这些的我立刻钻回了睡袋里，没有拉链阻碍能够轻易地环抱住萩原，拉着他背在身后的手臂放到自己腰间，被温暖的体温所拢着，意识变得朦胧，终于是能够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