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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轻井泽温泉旅馆 长野县轻井 ...

  •   长野县轻井泽,有名的别墅区和避暑胜地。也不知老师们是在考虑些什么,明明都已经是将要入秋的十月,天气凉爽,今年的修学旅行目的地却避开往年的京都而选择了这里。
      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长途巴士窗外是东京所无法见到的田园景色,因为已经入秋的缘故,翠绿的万物都正向着暖色转化,青黄相接的植被、如黄金灿烂的稻田、遍地零落的橙红枫叶……下车后,阵阵山间清风便将自然的气息送到鼻尖,耳边是鹿在林间穿梭与飞鸟掠过的振翅声。
      上午被江川老师带领着前往了石之教堂参观,在宁静森林中由石头与玻璃相互融合堆砌而成的教堂据说是出自某位世界闻名的建筑师之手。下午被允许分散行动,可以乘车去到靠近轻井泽车站前的购物中心或是那条被喻为“旧轻井泽银座街”的老式街道,古朴的布置氛围也让我们眼前一亮。
      一日游玩下来,太阳正落下的时刻,便是得要回到住宿地点的信号了。学校所安排的住宿旅店竟然是当地一座建在山上的偏僻温泉旅馆,拖着行李进入旅馆时,大家都在抱怨着“明明都到轻井泽来了,怎么要在这种地方留宿呢”“老师换一家啦”“又不是夏季试胆,这种一看就上了年代的旅馆还是算了吧”之类的话。
      抱怨归抱怨,但老师们也没办法决定这种事,自然是不会被理会。随口叮嘱了些不要给旅店添麻烦的注意事项,我们就被驱赶回了各自的房间里。
      这座旅馆虽说是看着古老,不过占地面积倒是大,馆内甚至分作了樱庭与樁庭两座,中间由回字走廊连接。房间倒是都一样,基本以和式风格为主,铺下被褥,六人一间还绰绰有余。
      二楼是老师们的房间,三楼所住的全部都是学生,男生们被分在樱庭,而女生们则在樁庭。为了防止男生偷跑到女生那边,会有好几名负责的老师在回字走廊和楼梯口那边轮班镇守。据说即使这样,每年试图挑战后被抓住现行的仍有不少人。
      在九点以前可以去泡温泉、买些零食扑克或者沿着露台观景,自由行动,之后就会有老师来催促学生们回去,大概九点半左右的样子依次查房。
      从二楼温泉小道出来朝本和萩原正巧撞上了我与红谷,我们一行人又在食堂逮到了荒濑,最后五人坐到了二楼休息厅的边角座位。
      “你们还记得之前巴士送我们过来时经过的那座桥么?连接着山间峡谷、绿色钢筋的那座。”红谷神秘兮兮地问道。荒濑、朝本和我见她这副模样都立刻明白了她的打算,实在是太熟悉了,这些年间只要是集体出门总少不了这一出。
      只有萩原不明所以地望向我,略显好奇地等待下文。
      “那里又是有什么吸引你好奇心的传闻了?”荒濑对于探险的兴趣不减当年,红谷那些突如其来的提议每每能够通过,他绝对是很大一部分原因。
      “那座吊桥的名字是轻井泽大桥,这么说小圣你总该想起点什么吧。”
      “……我应该想起点什么、吗?”
      “是自杀圣地吧,还挺有名气的。”朝本喝着温泉门口的冰咖啡牛乳,语气淡淡地回答着。和完全没有改变的荒濑不同,他记得是从进入初中后就对于探险活动的反应平平,虽然每次都会参与,但不会再像是小学时候明明害怕得扯着大家的衣服躲在后边、却还是忍不住探出脑袋睁大眼睛去看,那样可爱的模样已经是成为幼年期限定了。
      “据说如果在桥上中途停车、或是步行横渡吊桥的话,就会进入到那边的世界。”
      “死者的?”
      “对对!说是会被引诱呢,大量的自杀者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真的假的?!”荒濑一如往常,很轻易地就陷进去了。
      “要去看看吗?”
      “……只是因为地形关系吧。”朝本打断了红谷的发言,将湿漉漉的空玻璃瓶放到桌上,自己垂眼望着地板放空,“在来时车上看到的,从桥面到峡谷底部估计有至少八九十米,跳下去的话绝对会死所以才被自杀者们所青睐吧。停止中途停车或者徒步穿行的警告牌不就是想要减少事故发生么?桥两边的围栏加工、修补过的痕迹也有很多次,两层结构,更别说顶部还铺设了尖刺和铁丝拦网。”
      “这样说就太无趣了嘛!小礼真是的、小圣本来已经要入套了。”红谷故作生气地抱怨道,行动上却是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了朝本借他擦拭。
      “太直白了吧!我还不是看你感兴趣嘛!”荒濑吵吵闹闹,但倒是没有忘记控制音量。这种事情做过太多次,连一向靠本能行动的他也记住了不能够惊扰其他人的探险大前提。
      “嘛、不过没关系。关于轻井泽大桥其实还不止这一条都市传说哦——传闻里、在吊桥的深处有着一处祠堂,透过桥上围栏之间的缝隙看去,视野里的那座小神社上会逐渐浮现出‘去死(シネ)’的咒文。而倘若你穿过鸟居,那么灵魂就会被永远留在那里……”
      “噫——!”
      “哎、这是很大众的传闻格式吧?你们两个真的对这个感兴趣?”
      “当然了!好像距离旅馆还挺近的,不如就趁着今晚悄悄溜出去看看吧!奈实领头!”
      “欸?这种时候怎么看都应该是男生来吧?!再说上回在那个废弃别墅区可就是我开门的,再之前的旧神社是绘真真走在最前面,更早以前小礼也带路过那口古井。按次序也该轮到你咯。”
      “好啦好啦、我做就是了嘛!不过还得先想想晚上该怎么溜出去吧?我们这边同寝室的另外三人稍微忽悠下就能保密,你们那边……”
      他们开始无比熟练地讨论起夜晚的出走计划,期间我和萩原窝在最靠里边的沙发上敷衍地“嗯嗯”两句,私下暗悄悄咬着耳朵。
      自从上次学园祭萩原说出了那样的话之后,我们就开始着手重新调查起五年前发生的事情来做准备。因为我遗失了一整年的所有记忆,关于需要寻找的地点萩原提议再次询问看看当时的其他三人。
      “可是……失踪案发生之后,家长和警察们已经无数次地问过朝本他们了啊?”
      “那小绘真呢?你有亲自去了解过吗?”
      “……并没有。”
      那是我一直没有勇气去做的事情。或许是在害怕从他们口中得知的真相与自己那模模糊糊的认知相违,不想听到任何真正会确认原已经死去的消息,觉得自己无法承受被否定的可能性,于是便总下意识地逃避着。
      这个休学旅行正是一个提问的好时机。
      谈论了一会儿,朝本说着自己去外面看看路线就往三楼露台走去了,红谷则是被前来咨询的女孩们绊住了手脚,这也算是她的兼职之一,想要知道心仪对象或者适合约会地点情报的女孩们在这方面可毫不吝啬,最主要的是还能够和同房间的那四个女孩交换夜间行动的保密条件。
      这处边角的座位变得拥挤起来,萩原捏紧了我的手,我们以去生活品贩售区找找有没有什么能够派上用处的东西为借口,拉着正无所事事的荒濑离开。
      他无疑是三人里最好套话的那个,也没有半点心思,只要装出副闲聊模样来,他便不会质疑提起这事的原因,更不会大嘴巴地去和其他人说。
      就像是警察在侦讯时的计策,以防串供或是被其他人带歪记忆的可能性。虽然我是认为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但萩原用“既然是调查,那么哪怕面对好友也绝不能够马虎了事!”“必须要得到最准确、真实的证言!”说服了我。
      站在电池的货架前,我们俩一人一句地引着荒濑回忆起五年前的事情来。
      “夏令营最后那天夜里啊……记得也是因为奈实她从露营村的当地人员工那听来了什么传说,有好几条,似乎是和巴士啊湖面啊之类相关的故事。”荒濑一手提着购物篮,一手挠着自己的后脑勺,“正好大家听了之后都感兴趣,为了一一验证,礼人和绘真你们就趁着最后一晚老师们放松警惕带着大家偷溜出了活动划出的那块露营区。”
      听起来确实是那时的我会怂恿的事情……不过朝本也被提及是我没想到的,记忆里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他似乎的确和我是五人里好奇心最重、偏偏胆子又最小的两个,但没过多久、再加上中间遗忘了的一年,初中以后日渐沉稳下来的性格完全覆盖了我对他的印象。
      “我们先是在露营村里打转,为了找一个传闻里的妖怪。”
      “欸、那是怎样的传闻?”萩原顺口问了句。
      “好像是那附近铁路上失去头颅和四肢惨死的少女,说什么当眼前出现一大团白光时,会见到一具无头无手无脚的血淋淋身躯向着你移动……之类的。时间过去太久,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你们要是好奇可以等会儿去具体问问红谷,她记忆力可好了。”
      “不……五年前的事情,你这记得已经是挺全的了。”我试图顺着他的话回忆,脑海里却仍是一片虚无。
      “嘛、毕竟之后又发生了那种事,想记忆不深刻都难啊——”荒濑的脸色不太好,像是记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他没给我们提问的时间,又立刻接着说到,“大概转了有三四圈,那个露营村实在算不上大,什么都没找到的我们怎么可能甘心,于是又转向奈实所说的那个有关巴士的传说,从露营村正门侧边的小道下坡,跑到车站坐上了夜班公交。”
      “那个司机大叔估计那会儿也是困迷糊了,压根没意识到只有我们几个小学生大半夜里乘车有什么不对的,就依着身体本能只管按路线开。”他吐槽着,手上将可乐拿进购物篮的动作倒是没有耽误,“乘了会儿后也是无事发生,没两站我们几个人就下车了,站名我是真的不记得了,只知道下车后我们走的那条大路两边是被树木包围的林间。”
      “……就小学生来说你们那会儿胆量也太大了吧。”
      “因为有原那个小不点在嘛。我们三个姑且不说,只要绘真感兴趣,他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荒濑向萩原指指我,神色间带着些许怀念,“那时候每回探险看着那小子走在最前边,心里就会不断自我催眠啊,连小两岁的弟弟都能面不改色地做到,自己怎么可以表现出害怕来。”
      取下货架上的创口贴和防虫液,我低下头想要掩饰自己几乎要流泪的脸。身边的萩原让我站到了他身后半步,相牵的双手传来的温度像是无声安抚。
      “那你们当时下车、再之后呢?”
      “啊、这个啊……说起来也丢人,你们两个绝对不能够告诉别人哦!尤其是奈实那家伙!她绝对会嘲笑我一辈子的。”
      “我们保证啦。”
      “那个就是、其实我在中途被树林里的黑影吓得和大家分散开跑迷路了……”他红着脸急忙解释,“虽然如今再回想,那无非就是鹿之类的存在,但那天晚上实在听了太多怪谈,本来就神经紧张!结果就。”
      “我偏离了大路,在林子里没有方向地到处找出路时,又钻过了像是防止动物进去的铁栅栏,跑进了类似湿地的地方。结果居然看到了那个传说里的女人啊!没有头颅没有四肢、身子白花花露在外边、像是在一点点靠近!即使是现在,我想起那场景也浑身发冷。当时还是小学生的我尖叫了一声直接就被吓晕了……”
      “等我再醒来时,好几个大人围在我身边,说他们是在附近栈道露营的人,听到声音后过来找到了我。再然后就是联系老师过来把我接回了露营村。你们在我等了好一会后也被送了回来,礼人和绘真你是最后天快亮了才到的,和好多警察一起。礼人那个时候几乎浑身都是血和泥,你稍微好点……我当时还以为你们会死掉哭了大半天。”
      听到这里,哪怕是过去的我所做出的事情,我也仍觉着我们这几人能够活着真的算是命大,小学那会儿可比现在玩得疯多了。
      心下合算着荒濑所知道的事情应该是差不多了,便一道去收银台结了账,与荒濑说夜里再见分散后,回到了二楼最开始的座位边。红谷已经应付完了女生们,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喝着售货机里的番茄汁,手里做着笔记。我凑上去看了眼,是关于晚上老师们值班地点和轮班时间的情报,不知道又是从哪忽悠了哪位倒霉老师打听来的。
      “你们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这里该怎么突破……果然还是得要想办法利用下男生们那边制造混乱嘛?”她两眼放光地赶紧招呼我们过去。
      “这个好搞定哦。”萩原拿过笔记研究了会儿,向红谷比出“没问题”的手势,“在214的屋崎和长尾、还有216的那几个今晚都打算突袭樁庭哦。前者是要去见女朋友应该会小心谨慎些,但216的家伙只是想偷窥啦。在车上的时候听他们还有计划呢,第一天尽量闹出动静探明结构路线什么的。我们正好借用下他们就行啦。”
      他用温和的声音说出了这样的话。
      “运气真好!”红谷伸着懒腰,松了口气地靠上沙发背,“那馆内的情况就比较明了了,馆外交给小礼绝对没问题——”
      “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礼人就从实践型变成了计划型呢。每次出门或者探险前,他都会调查得好清楚。”我附和着。
      “果然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事情吧?五年前的露营村,当时小礼和绘真真你们两个被警车送回来的景象是真的很吓人啊 ……”红谷似乎是回忆起了那一幕,声音都被情绪连累得低沉了不少,“你是小腿和手臂骨折,加上在太阳穴附近到后脑勺的挫伤,据说是从石台阶上失足滚落了。小礼则浑身都沾满了血和泥土,脚底磨出血泡,膝盖也血肉模糊的,手臂全是被树丛刮蹭的伤,手指尖更是一片凄惨,破破烂烂的,甚至还掉了好几片指甲……没有因为那时候的伤影响到他的身体真是太好了,不然还不知道那个严格过头的朝本伯父会怎么训人呢。”
      虽然不清楚朝本的情况,但我发生那件事之后确实是被关在了病院里好长一段时间,又因为失忆的事情不停做着各种检查。等我出院时,红谷他们还抱着花束到门口来接我了,朝本那个时候已经完全痊愈了。
      “那奈实你呢?你都没有说自己,当时该不会也受了严重的伤吧!”她尽可能用着种轻松语气描绘到当时的情况。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在逃避原的失踪的同时,还错过了多少好友们所受到的伤害。内疚和自责在心中不断膨胀。
      “不、不!别担心!我和荒濑可是半点伤都没有!”红谷连忙摆手,她更靠近过来,双臂环绕抱住了我,一边像是对待婴儿那样轻拍着我的背,一边语调放得更柔和,“我们都是被散迷了路之后被附近的大人打电话由老师接回去的。”
      好像是为了安慰我,让我相信,她主动讲述起了自己那时的遭遇。
      “那天为了验证我从露营村管理人那听来的都市传说,我们大半夜里悄悄离开了活动的露营地,因为没找到符合传闻的妖怪又索性上了夜里十一点的林间巴士,打算看看是不是真的会有不存在的客人上车或者涡轮婆婆出没。大约两三站后也没动静,本来时间就晚了,在车上光无聊坐着,更是要睡着,小圣就耐不住性子在下一次停车后带着我们下了车。”
      “下车的车站只有最基础的候车亭,返程的车不在原地,我们只好顺着大路走想去找找休息站之类的地方。担心会有没注意到小孩子的司机,我们站成一排走在道路的最边上。胆子最大的原在第一个,然后是牵着弟弟手的绘真真,接着是扯着绘真真衣服的小礼,第四个是我在中间,垫后的则是小圣。结果小圣那个家伙居然被一头鹿搞出的动静给吓跑了!慌不择路地冲进了树林里,光凭我们几个根本没办法找到他。”
      “甚至在寻找他的过程里,我自己都和绘真真你们走散迷了路……”
      “路过一块警告牌,虽然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办法认全告示牌上的汉字,但从熊的图案上能够辨认出大约是‘附近有熊出没’之类的意思。我一下子就慌了神,好在路牌上休息区标注着平假名,距离也不远大概400米,就顺着小道跑去。”
      “中途、可能是我太紧张了,路过石桥时竟然还把溪水看成了一整片红色的血水,像是经历过野兽捕猎似的现场。”
      “我控制住自己不要去望,毕竟很多传说里的主人公总是因为多管闲事而把自己赔了进去。不停地跑,脚下的泥土小道被木头栈道代替,身边的景色也化作了金灿的湿地,有几颗白桦树孤零零在其中。踏上栈道没多远,我确实找到了休息站。”
      “便利店里夜班的店员帮我拨打了露营村的电话,我很快就被老师接了回去。”她松开了抱着我的手臂,“除了走了太多路之后的肌肉酸痛,什么事情都没有哦。”
      我感受着她抚摸我头顶的轻柔动作。
      “……嗯。”时隔五年才得知这些的我如今只能够做出这种单薄回应。
      “刚才她们过来咨询的时候人太多了不方便,我现在准备去和一个房间的女生们说晚上替我们保密的事情。”她一定是看出了我的低落,故意扯了个话题离开这里,“小礼那边就拜托绘真真帮我去通知下啦。他应该还在露台那边。”
      角落的座位这里就只剩下萩原和我。
      “我们去找礼人吧。”我整理好心情转向萩原,看到他正皱眉一副沉思着的模样,“怎么了么?”
      “稍微有点、”他说得模模糊糊的,我也不清楚他所考虑得究竟是什么事,“按照那样来说的话也不太合理,她说得那点也很令我在意……嘛、先去问问看朝本的证言再来推理好了。”
      “你怎么也变成神秘主义了啦——”
      我们上到三楼,通过回字走廊去到露台。朝本正眺望着远处山景,直到我出声喊了他的名字,他才注意到我们的靠近。向他说明了红谷的安排计划之后,我直白地告诉他自己想要知道五年前的那件事。想要不着痕迹同他套话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还不如坦诚些会比较好,我这样认为。
      “嗯?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会突然提起,不过当然没问题。”他有些意外,只有一瞬,很快便恢复了平时的笑脸,“想要从哪里开始听?”
      “我什么都不记得……”这样回答了之后,我们又听了一遍比红谷那边更为详细的版本,大致上和红谷荒濑两人所说得差不多,一直到红谷走散后。
      “原在最前面,我们三人牵着手在寻找走散的他们时走到了一处瀑布旁,水流的声音太吵了,在那附近的我们没办法靠着呼喊名字来判断圣和奈实是否在周围。于是绘真你就提议从旁边的石台阶上去,从更高的地方往下望,以此寻找大家。”
      “那段石台阶现在说来其实倒也不算多高,向上通往的是一处湖泊,右侧是继续上山的通路,左侧大约50米之外还有家温泉村。”
      “我们正要踏上最后一节台阶的时候,原望见有大人从温泉村里出来朝着这边靠近。我想去和人求助关于圣和奈实的事情,可原不想被大人发现,他害怕老师之后会打电话到家里去,我们产生了争执。我向上迈步,原拉着我的衣服,而绘真你和原牵着的手没有松开,牵扯间我们三个一起踩空,从石台阶上摔落了下去。”
      “因为翻滚时头部受到的撞击和身上伤口的疼痛,我们昏迷了过去,等到我再次睁开眼时,瀑布旁只剩下我和还未醒来的你,原的身影在哪里都找不到。”
      “或许是瀑布遮掩住了我们摔落时的动静,没有大人在那样的半夜走下来发现我们。我想去温泉村呼救,可害怕留你一人在原地说不定你也会像原那样消失,就只能半抱半拖着你上去。最后在温泉村门口保安的帮助下通知了老师以及警察。”
      朝本叙述着过去的事情。脸上挂着淡淡笑意的他、所讲述的那个过去无比完整。红谷所在意的那三个传说的全文、两人的失踪、瀑布影响下的冷静思考、每个人各自的想法与态度……
      但就是由于太过完整了,我从他的故事里听出了种难以言表的违和感来。与荒濑和红谷之前的回忆相比,从朝本的描述里,听起来他更像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看见了这一切似的,而非亲身经历,几乎没有半点明显含有主观意味的说辞出现。
      “又或是后期加工过的证言。”我们告别了朝本之后,对于我的困惑萩原这样猜测着回复到,“就当时一个小学生的描述来说,这份证言太过于全面了。每一件举动之后都有具体的原因,这更像是在之后不断加入剧情和逻辑、修饰语言得出来的一份完稿。因为是事件发生后的自己根据回忆所修改过的版本,才会给小绘真听起来像是旁观者的感觉。”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之一而已。”萩原向我眨眨眼,“不过,哪怕只是为了这样一种可能性也要去调查清楚,才是小绘真你不是么?”

      夜里十点。就像是萩原所说得,男生那边果然闹出了大混乱,我们五人准备齐全,趁着老师们被吸引走注意力的时候悄悄离开了旅馆。
      荒濑按着朝本的指引走在最前面带路,大约步行一刻钟左右就到达了轻井泽大桥的一端,这个时间点又是荒无人烟的偏僻地方,桥面上空荡荡的,没有一辆汽车驶过。我们徒步横穿过这座不算长的吊桥,在深处果然见到了传闻里的小神社,鸟居不见踪影,只留下两截墩子留在原地,其后石砌的小神社表面满是斑驳青苔,凑近后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上面刻着字——氵神。两个汉字的右半边都被侵蚀的几乎看不出了。
      “所以才被看成去死了啊。”朝本只是看眼便立刻明白了传闻所指的事,“原本是某位神明的称号,却因为汉字被模糊,只剩下偏旁后便成了‘シネ(去死)’。”
      “最后、果然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亲自实践怪谈、探索了真相后我们满足而归,夜空数万星辰为我们照亮着林间道路。
      我和萩原坠在队伍的末尾。
      “意外的、本来只是想要帮忙,却自己也觉得感兴趣起来了呢。”
      “嗯、原来萩是会对怪谈和探险有兴趣的类型?那确实很意外——”
      “不是啦、不是!”他捂上我的嘴,动作很注意,神情略显无奈地笑着,应该是看出了我故意那样回答逗他玩的主意,“是查案的事情。”
      “体会到了推理的乐趣?”
      “稍微有点吧?不过更多的应该是——”他意味深长地望着我,“比小绘真先知道答案的时候,像是被毛线团困住的猫咪般的模样。”
      “哈?”
      “如果能够一直看到小绘真那样迷糊又不服气的表情,或许报考警察学校也是不错的选择吧?”星光下他的眼睛正闪烁着。
      我想起了今年四月份开学初,自己好像也和他聊起过未来的打算,明明是他先提问的、可只有自己一个人回答了的狡猾事迹。如今的他的言语里虽然还满是不确定,但那个时候令我记忆深刻的羡慕与迷茫却已在不曾察觉的时间里消失了。
      “我的目标可是职业组。”
      “呀、了不起的东大宣言——!不过国文成绩没关系吗?”
      “……第一名说出这种话听起来很嘲讽哦。”
      “多谢夸奖。那不如就决定事情结束后我来帮小绘真补习吧!”
      “先说好夜间散步的时间我是不会让步的。”
      “放学以后就不错?最近没有中意的模型,打工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
      “……如果你能够突破我妈妈那关的话。”
      “那就说定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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