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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岛越高中教学楼边侧 油蝉仍旧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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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蝉仍旧每日每日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般的、不知疲倦地鸣,烈日高悬于空,建筑表侧的墙壁说不定能够煎熟鸡蛋,悠闲的暑期时光却已悄然过去。
夏天或许真就是那样容易令人冲动的季节吧。回到学校后,班上的同学居然不少人都开始兴致勃勃地谈论自己上个月刚刚上任的恋人,就连江川老师都不例外,红谷瞧见了隔壁班那位新来的年轻助教绕着她嘘寒问暖的,而两人周身都洋溢着愉悦的粉红氛围。只有以荒濑为首暗恋江川老师的男学生们被伤了心。
有情侣谈论起那场绚烂的烟火大会,吐槽着拥挤人群和被摊主们调整过难度的游戏,男生苦笑着说自己花光了零用钱都没换回一等奖的礼物来,最后苹果糖和章鱼烧还是与女友分着吃的,女生娇嗔骂着,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等人走后又悄悄和我们说自己那间接接吻的小心思。
一群人聊到最后,话题还是被安到了萩原与我的身上,虽然从未向别人透露过,但就我们两人在班级里的黏糊程度来说,属于是视力正常的都能够看出。但我有些厌烦他们不知分寸的好奇心。
多数情况下,我们心照不宣,会随便找件莫须有的事从那样的话题里逃脱,在走廊里相视而笑。
暑假之后第一个大活动就是为期三天的学园祭了。
我们班最后定下的项目是反串咖啡厅。作为每次学园祭准备期里和话剧、鬼屋并列的三大热门,能够抢到这项的原因据说是执行委员的红谷在会议上说出的暴言。
“我们班可是有着萩原、小礼和绘真真他们三人啊!”
于是,因为大家不可言说的心思,在决定时全票通过,几乎是直接送到了手里……事后看着全班人可怜兮兮的眼神,可能也有我的拱火,好脾气的萩原和朝本还是沉重地点头同意了。
毕竟那可是女仆装!
在众人紧赶慢赶的准备里来到了学园祭第一日。
“纸杯蛋糕我会和长泽同学先准备100份,开店前其他的确认工作就麻烦你了。”朝本向执行委员之一的同学布置着任务,他无论在哪都会成为决策者,长久以来受到的教育让他就是拥有着这样的气场。
“居然连甜品也会做吗……”
“朝本同学的家政课可是从那个老太婆手里拿到了满分的啊。”
能够听到周围传来这样的窃窃私语。
毕竟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朝本礼人啦。我心中这样想着,不过虽是在满分教育下学习了,可他本人实际并不喜欢做料理这种事。绝对是为了逃避接待生的短裙才会退而求其次地主动接过后厨工作的吧,这家伙。
因为男生们全部都是女仆装打扮,但后厨被允许穿着英式的传统女仆装。黑色裙摆几乎拖到脚踝,偏米色的白围裙系在腰间,朝本在隔离出来的后厨房里稍微脚步凌乱地走动些,裙摆就会像花朵似的绽放。我看着他面上淡定地以做料理时不太方便为借口拒绝戴长假发的请求。
“不可能!谁会穿这种轻飘飘的衣服啊!!想都不要想!”
另一边被已经遭受魔爪的男生们围在中间的荒濑还在嘴上骂骂咧咧,挣扎着想要逃出包围,却最终还是被几个体育系的男生抓住手臂拖进了更衣间。
早已经换好执事装的红谷和我坐在更衣间旁的员工休息区,搬来两张课桌开始核对资金、材料、菜单、换班时间等等这些做最后确认。
因为是不需要上课的学园祭,红谷索性连书包都没有带来。她眨着眼向我借用水笔,见我从空瘪的单肩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袋取出一黑一篮两支不同颜色的水笔后颇有些惊讶的模样。
“黑色的只有一支,稍微将就下吧。”我将蓝色水笔递到她手中。
“……绘真真变了好多。”她打量着我,用着一种初次见面般的陌生视线,“难道是在我们都没有发现的时候被外星人掉包了?”
“在说什么蠢话啊?”
“那就是在暑假里遭遇了车祸而失忆的设定吗?”
“我会揍你的哦。”
“哇——模仿得可真像是本人!”
“……我真的会揍你的。”
“可是、你都没有准备两份欸?难道是强迫症治好了?明明以前不管伯父伯母怎么说,你都从来没改掉过,每天都背着双份的课本啊笔记啊之类的往返学校。”
“欸、”我被她紧紧盯着,突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我甚至连自己的改变也才刚刚意识到,如果不是红谷现在的询问,我想自己可能更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发现。
“如果那些都不是的话——”她露出了促狭的、有些捉弄意味的笑容来,“是恋爱的关系?”
“…”我有些无措,思绪一团乱地回答到“我不知道。”
“这样呀、”红谷一副还打算说什么的样子,却突然噤了声。
一只手自身后遮挡在了我的眼前,不做掩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什么恋爱的话题不能够带上我么?居然被隐瞒了、好失落哦……”
阴沉之类的情绪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我失笑,握住了那只无比熟悉的、属于萩原的手,“是女子会哦。不是女孩的话可不能让你加入呢。”
“呀、那可真是太好了。”那只手顺着主人的心意移开了,露出萩原研二那张本就让人心动、又被化妆品点缀的脸来,他正笑眯眯说到“目前是萩原ちゃん哦。”
视野内的景象被完完整整收入脑海里。
穿着那身裙摆短到大腿的女仆装,萩原真的没有半点不自在的扭捏模样。注意我的目光,他一只手落在我的肩膀上,端雅大方地迈着小步伐转到了我的身前,颇有些女仆的姿态来。这件女仆装与朝本那样的传统型有些相似,长裙虽成了短裙,围裙的部分还是以白色加荷叶边的要素结合,内衬也以黑色为主,却在细节的设计上格外吸引人。无论是裙摆侧边能够稍微系起的细丝带,还是可以恰到好处掩饰男性腿部肌肉感的吊带袜,好像在猫咪眼前放的毛线团,都让我由衷生出“想要触碰看看”的念头来。
“帮我系下绑带吧、小绘真。”他故意和我凑得极近请求道,长而卷的睫毛像蝴蝶振翅般扑在我的心上。等回过神来时,身体已经自说自话地同意了,拿着绑带双手正放在他腰间。
系带的动作不禁变得生涩,手指不经意贴到他,隔着那层薄薄布料还能够感受到那背脊往下匿的弧度,炽热的体温令我有种被亲吻了手指的错觉。萩原似乎是因为我的举动而轻笑着,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吃了谁豆腐。
“好啦。”我不甘心地掐了他一下,因为长袖覆盖着手臂的关系,看来看去也只有脖颈能够下手。毕竟总不好掐大腿嘛。
“还有这个啦——”他没有对我报复似的举动说什么,只是将一条有些宽度的Choker举到了我眼前。
我仔细看了看,是扣锁样式的,“对于你来说自己戴上也是很简单的事情吧。”
“唔、也是呢。”我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应,正有些愣怔,不过之后半句果然还是暴露了他的考虑,“那麻烦小绘真帮我撩下头发吧,要是不注意扣进去也有些麻烦呢。”
他是不是有段时间没有去过理发店了?挽起萩原比之前更长些的头发,我这样想到。总有种又中计了的预感。
明明一直看到他体育课在太阳底下和大家玩闹,皮肤却完全不见黑。暂白的后颈让人联想到穿和服的女人,浅淡的红色印在侧边,隐隐约约的,但在我眼里却显眼得不行……这是我刚刚掐的?等等、这个角度看起来也太不妙了吧?!
“要遮起来才行、对吧?”萩原迟到的反击完全击溃我了。
“……是喉结、是为了遮住喉结啦!”我的声音因为心虚不由大了些。
“嗯、不然还要遮挡什么?”他又故作无辜似的和我眨着眼。
我不作声看着他低垂下脖颈,双手举到后边来,手腕系着的白色蕾丝腕带不知是谁的好提议。漂亮的手指捻着绳链,动作灵活掰开扣锁,黑绒的Choker贴上皮肤,将那处红印藏起来,衬得更像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了。
对我的折磨终于是结束。心理层面的、虽然学园祭还没有开始我却已经感到有些累了。
站起身打理好自己裙摆的萩原贴到了我身边,又和红谷指了指门口,轻声说着些什么,我这才注意到隔壁班的松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站在那里了,看着我们一脸牙酸表情,手里还举着相机。
大约是知道了反串咖啡厅的消息特意来堵幼驯染的吧。我抬头望向身侧的萩原,他正笑得灿烂,一看就是有人将要倒大霉的表情。果不其然,在红谷的指挥下,那位无所事事的松田也被拖进了更衣间——被女孩子们。
这绝对是萩原出的主意。
咖啡厅上午的客源勉勉强强还算是在预料之中,大多都是知道消息的、岛越高中的学生们冲着我们来的,朝本和那几个负责料理的同学在后厨就差是要飞起来了,而前厅我和萩原也好不到哪里去,客人们五花八门的请求听得人头大,要求合照、读一句话的那些就算了,但“请在我的蛋糕上施加魔法拜托了!”“店员可以出粗吗?”这种也太离谱了。
甚至其中还混有想要对萩原下手的男性……碰巧遇上了正忙碌的时间点,萩原的观察力除非特别需要也很少放在男性身上,这让那两位人渣差些就要成功拽下他身上那套女仆装,好在荒濑注意到这边,及时嚷嚷了出来。本就忙好几小时没能休息的我直接气晕了头,和能动说绝不多说话的荒濑一拍即合,一人一个,攥着手腕将那两位男性摔出了教室,看着他们脑袋砸上墙壁,又补上几脚。其中我面对的那位似乎缺钙比较严重,脱臼的手臂软噗噗搭在地上。
“我们……是不是闯祸了?”冷静下来的荒濑看着那两人,略带迟疑地问我。
“很高兴你们还能够有这种意识。”朝本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萩原又从他身边凑回我这。应该是他考虑到我们揍人之后不好处理,刚才去找来的朝本。
之后虽然事件被解决了,不过我们全班都无法理解他们是如何将还在生长期、几乎快要达到一米九的萩原看作是女学生的。
在短暂的午休之后,萩原和我在班长的协助下得以离开教室到处去逛逛,不过前提是衣服不准换下来。无非就是打着让我们宣传的主意,牵手离开教学楼的我们彼此间无奈笑笑,预感到之后两天的工作量绝对会加倍。
从教学楼一层一路通向外边校门口的主通路两侧,各式各样的小吃、游戏摊贩簇簇拥拥,彩带和连串的三角旗系在路灯之间,额前绑着头巾的学生们兴致满满地招呼着客人。
萩原的手里拿着草莓口味的可丽饼,作为卖点的、中间夹层的奶油厚得不可思议。我凑上去咬下一口,微酸的草莓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奶油的腻味,整体口感很清爽。作为学园祭的售卖品来说专业过头,可能哪个部员家里的父母亲戚就是干这个也说不定。
“请问可以合照吗!”之类的请求哪怕我们两人离开咖啡厅也逃不掉,被团团围在人群中央的感受并不好受,趁着混乱而故意摸一把的家伙也大有人在,幸而我和萩原都不算是不常接触这些的好好学生,平时夜间散步逃离巡警和辅导员围追的技巧正能用在这里。
一路从主通路跑到了操场后边的体育仓库,这里今天被羽毛球部借用来布置鬼屋了,倒也方便了我们躲进去喘口气。
我们两人都不是会害怕这种人造布景、被氛围吓到的类型。从大门口进入稍微走到差不多第二个房间的时候,用塑料布做的池塘旁音响会开始播放像是气泡冒出水面的咕噜音效,应该是预估了游客靠近的时间,在走到池塘边后,披着油腻长发和白布单的“水鬼”就会突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造成一个大惊吓。可惜进来的是我们两人,因为无人尖叫的关系,萩原注意到了这片空间里微弱的齿轮、机械运转的声响,他还更凑近,围绕着“水鬼”边上研究了会儿这里的幕后装置。
牵着手悠然逛出鬼屋,我们又挑选了田径部在操场举办的寻物赛跑活动参加,因为在跑道边有着围栏的缘故,其他人也无法进入到里面来打扰我们的休息时间。
枪声响起的瞬间,许久没有好好享受过这样热闹气氛的我卯足劲立刻冲了出去,以体能优势轻易成为了第一个拿到提示卡的选手,萩原因为女仆装那双三厘米跟的小皮鞋而落在后边的次序。
“月”,翻开折叠的卡片出现的却是这样的词语。
“这个季节哪里还有樁花啊!”“岛?这真的能够找到吗……对不起、请问有谁的相机里有岛屿的照片吗?”“霞、这是什么?晚霞之类的吗?”“为什么还会有弥生这种三月份的古称啊?!这要借什么东西啊?”诸如此类的抱怨声不断响起,混杂在其中的,我听到田径部的部员们小声讨论着似乎是拿错了之前诗歌部借放在这里的抽卡箱的事情。
“唔哇、我是‘桃’欸。小绘真抽中的是什么?”赶上来的萩原捏着提示卡问道。
“是你。”听着他的提示词,我想起自己西裤的口袋里还装着早上替男生们化妆留下的口红。拧出膏体,将最上面一层用手指抹掉,我在萩原的手背用口红点出朵粉桃花的图案来。做完这事后,我便拽着他向终点跑去,视野边缘望见之前那位借岛屿相片的同学正举着相机追赶,我一时心急,索性是横抱起了不方便加速的萩原。他虽然体格在男生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高,但体重倒是大差不差,确认是在我能够承受的范围内我就更无所忌惮地冲向了终点。
“欸、欸——?!小、小绘真?”他完全被这种出乎意料的举动吓到了。
“相信我啦,不会摔下萩的。”
“不、怎么看都不是这个问题吧!”
“啊……那萩你应该再多吃点?几乎和朝本的体重差不多了,明明你这么高欸。”
“也不是……算了、至少下次提前告诉我一声?”
“呼、”我在终点的裁判员面前把他放下,“原来还可以有下次么?我会记住的哦!”
“那个……请问你们的提示卡是?”裁判神情微妙地盯着我们,拿到卡片后更是诧异,就差没把“我是不是瞎了”写在脸上,“月和桃在?”
“桃花在手背上。”萩原纵容着我举起他的手臂展示给裁判看。
“至于月,”我扯了扯萩原,让他稍微蹲下来点,在耳边悄声和他说凑近些裁判,随后抱着萩原的腰,格外理直气壮地说到,“这是我的辉夜姬。”
“欸?!等、”眼看裁判要质疑,却又被眼前极近距离的、萩原的神颜击败,最后还是支支吾吾地承认了我们两人的通过。
再之后,我们还去了游泳部最近开放的泳池、插花部与茶道部联动的体验活动、剑道部每年惯例的射箭等等。话剧部今年仍然是在平时开学生例会的大礼堂里表演,剧目是经典的格林童话《莴苣姑娘》,萩原还拿之前他去到我家带走我那天的事情打趣,说他是我从月亮上落下来的辉夜姬,我是他高塔之中的莴苣姑娘。
等到太阳沉到地平线的另一边,摊铺都收拾得干净,楼栋里的灯光也被关闭,就来到了后夜祭的时间。巨大篝火在教职员工的帮助下竖立在操场中央,照亮每一张围在旁边的欢愉笑脸。
营业时间结束,我和萩原终于是能够换回自己的衣服来,尤其是萩原,他松了口气。我们小心地避开正享受着篝火舞会的人群,藏进了教学楼的侧面,篝火光芒只能隐约透过来的阴影里。
“我这算是哄人合格了么。”嘈杂的背景音下,我听到他的声音。
“什么时候发现的?”我本以为自己今天表现得还挺开朗的。
“嗯——早上换完衣服出来之后吧。”他牵过我的手,自然而然地带领着我如同篝火旁的其他人那样开始踩着碎步舞蹈,平淡语调里隐藏着的情绪如同雾气般望不见也摸不着,像是怕我不记得似的又补充道,“就是和红谷聊天那会儿。”
“……她说我不再会什么东西都准备两份了。”我没有向他隐瞒的打算,“如果不是她指出,我甚至都没有发现。”
“小绘真在担心自己会忘记原的事情?”他一针见血。
“是已经开始忘记了。”我顺着他的指引,将舞步向他右脚靠拢,“只要想到某一天我也会变得像是爸爸妈妈他们那样,对着那个可笑的佛坛喊原的名字就……!我不能再这样了,明明是绝对不可以忘记的事情才对。不然原就太可怜了。”
萩原的步子顿了顿,他原本揽在我腰间的手臂收了回去,捧着我的脸,要我不能够撇开视线,“你只是开始学着为自己而生活了,这不是什么的错误的事情。”
月色下的那双眼一如从前,坚定又透亮。
“可那就是。倘若连我也忘记,那谁都无法找到原了!”我知道自己只是在迁怒,把对自己的失望发泄到了萩原身上,可没有办法停下这样的举动。我拽着他的衣领,用力到他踉跄了半步,“原是坠落进洞里了!就在我眼前!”
萩原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茫然地望着我,好像一时间没能够消化这消息,“可你失去过、一整年的记忆?”
“是呀,除了那一幕外我什么都忘了。”我自嘲地笑了笑,那只是一个牵动嘴角的动作,“他说不定通过那个洞去往了哪个陌生地方……也可能,他一直呆在原地,在那个洞里,等待着我去接他回家。可我这个没用的姐姐连他落洞的地点都忘记了。”
“……”还在自怨自艾的我被他紧紧抱住了,仿佛要把我融进他的身体里的力度让我想起失踪那天醒来后妈妈的拥抱,“那就去验证吧。无论用多久时间,去所有可能的地方寻找。”
“……我、我们都找过,可什么线索都没有。我也没有足够的时间,不被妈妈允许的寻找,光是夜里那几个小时什么都做不到。”
“那就从这里逃跑出去,就像那天晚上。”
“只有我们两人的旅行,回到日光山去看看吧。”萩原将脸埋在我脖颈旁,附在耳边的悄声细语揉碎了他身后明亮而柔和的月光,吐息间的热气扑上我露在外的皮肤,细碎的光尘在这片空间游弋。
他像是从这个拥抱里得到了某种力量似的抬起脸。
笑颜明媚,那双微微眯起些的、绀色的湿润眼睛里倒映着愣怔落泪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