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世界是块大孔奶酪》雾目

6、月见川河堤

　　闷热的夏季夜晚，虫鸣的声音从周围绿化带里响起，在人挤人的街道口等了十来分钟终于是和萩原碰面。
　　“找到了——！”在人群匆匆的便利店前他同我挥着手，小满被他抱在怀里吐着舌头，这样的夏日，哪怕是到了夜晚降温不少，对于长毛小狗们来说离开空调房这仍然是件辛苦事。
　　他今夜穿着件纯黑的浴衣，但凑近些看就能够瞧出深蓝的丝混在里边，勾勒着暗纹，隐藏了不少小心思。
　　“这样的人群密集度…稍微让人产生种‘啊、呼吸好困难……’的感觉呢。”我抱上他的手臂，两人共同呆在街道的最边缘，对于是否要挤进人群里这件事有些迟疑。
　　“毕竟是一年一度的烟火大会嘛。”萩原将一瓶冰凉的汽水贴到我的脸颊，好笑地望着我被吓了一跳的模样。我这才注意到他原来已经提前进去了趟便利店里，从那些大叔大婶学生情侣之类的人群里抢到了庙会时期格外热门的波子汽水，“从上个月起就大街小巷的、贴满了海报呢。”
　　他熟练地按下那颗剔透弹珠，再将汽水递到我的手中，颇有些打算一鼓作气冲进去的打算说出“等会儿千万不要松开我的手哦，我会尽量圈着小绘真的。如果有情况就立刻喊……对了、”小满被他交到了我的怀里。
　　“这样绝对能够保护好小绘真哦！”他弯起的眼中是漫天星光。
　　“需要被保护的可不只有我啊。”我望着这样的他直笑，轻飘飘地说到。
　　“小满可是也有着凶狠一面的孩子，它是不会被别人欺负了去的，放心些啦。”
　　“还是不对。”我稍微踮起脚，空闲的左手抚上他的脸颊，用了些力道地让他低下头来同我对视，“这里可有着我的辉夜姬呢，不保护好又怎么行？”
　　或许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回复，他听后呆愣了几秒，回神过来又顺势俯下身，在我的唇边落下了月亮的烙印。
　　“真是糟糕的辉夜姬呀。”
　　“谁能够不心动嘛。”他讨饶似的用鼻尖蹭蹭我，最近对于这样的撒娇他倒是愈发拿手了。
　　“稍微……欸？！”还想和萩原再黏黏糊糊会儿的我突然之间被人狠狠撞了下，摔在沥青的路面上，下意识支撑的手掌大概是擦破了点皮，好在浴衣除了沾上灰尘外没有出什么大问题。萩原将我拉起的时候，耳边还能够听到那个同样摔在地面上的倒霉蛋的呼痛声，似乎是萩原在不小心踩到了他的手……应该是不小心的吧。
　　“抱歉、我有些急事！”撞人的少年没有穿着浴衣，而是一身规规矩矩的校服，虽然此时因为跌倒过而有些褶皱，一方浅蓝手帕从他的衣兜里露出一角，不过他显然没有关注的时间，神色慌张间，又向我们道了声“真的很对不起！！”后就匆匆跑开了。
　　刚想要和萩原说些少年不对劲的地方时，本来乖巧呆在我怀里小满偏偏跳了下去，晃神几秒里便跑得不见影子。
　　“……是被刚才的事情吓到了？”
　　“或许吧？等等、受到惊吓的狗狗还会认识回家的路吗？”
　　萩原与我面面相觑，两张面孔上的茫然如出一辙。

　　我们追寻着小满的踪迹，在附近搜索它平时会去往的地方，也不断询问了许多路人，到处跑了半个小时多，却仍然没有找到它的半点影子。
　　“满月——！小满——！小满月——！”脚下的木屐合着呼唤声也嗒嗒作响，我与萩原最后搜寻到的是距离祭典主场大约隔了两条街的月见川河堤，人们都是去附近的祭典了，此刻这条河两边基本不剩下几人。
　　这里是最后的地点了，倘若再找不到，那我们两人也是没了办法，只能祈祷它自己平安回到家里。
　　“……它会落进洞里吗？”随着寻找时间的增加，不安的情绪在胃里翻搅着，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小的我停在了原地如此问道。相牵的手让正全力观察着周围的萩原回过神来。这里安静得能够听清楚河川流水的动静，一处空无的黑洞正随着河面起伏。
　　“它可聪明了，别这样担心。”萩原好脾气地迁就我突如其来的低落，揉了揉我的脑袋，安慰着说“不要多想”。
　　我却无法停止左手的颤抖，恐慌或许是顺着我们相牵的手也传递给了萩原，被我这副模样弄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他只能更靠近些，用手臂拥着我。
　　“姐姐。”
　　突兀的，我竟听见了有男孩的声音在耳边这样呼唤着，一遍又一遍的，从语调柔和逐渐变得尖锐起来，到最后甚至是撕心裂肺地喊。
　　我知道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小满独自在外面散步这样长时间了，都从未发生过坏事，某个人真正坠入黑洞里的景象自从读了高中后的这两年里也没有再亲眼见到过。
　　可是身体好像与意识分化成了两个部分。大脑说着“一切正常”，身体却不受控制，在一点点步入那个颜色黯淡的世界，浑身上下所有细胞都在夸张地尖叫着“别死去！”。
　　不知来源的莫名恐惧如同一柄锋利的刀子抵住我的脖颈，早已强迫着自己淡忘的回忆被翻出，一遍遍一帧帧地重复播放。
　　原总是走在自己身前半步的身影，树影疏朗，弦月坠在天边，繁星皆清晰可见，似乎是在远离城市的地方；夜里的风吹散这一片山林景象，又见到姐姐领口处那根青蓝的丝带，电车驶过与重物碰撞的声响回荡耳畔，满天冰凉的雨落下，低头望向自己的双手，将雨水尽数捧着，迟钝地大脑才转动，将手中赤红的液体抛下，看它们在这个站台四处飞溅；整个浸泡进红色里的空间被双手捞出，那像是双属于中年男性的手，指节处拱起褶皱的皮肤，肥厚的手指如同一条条吃饱的毛虫，手上十指还戴满了各式金银与宝石的戒指，穿着单薄的美弥浮现于我的眼前，她不回头看我，只是一个劲地向着那双手的主人走去……
　　“……绘真、小绘真！”回忆尽数退去，抬眼是萩原正满脸担忧地注视，“发生了什么？”
　　——好像差点就要死去了。
　　大脑一片空白，呼吸成为了负担，每一次都要比上一次更频繁更大口地去换气。和摔入泳池时的感受很像，无形的气压钻入耳朵涨得生疼，舌头发麻连说话都无法做到，还会反被自己的唾液呛到喉咙，愈是想要呼吸，窒息的感受就愈发强烈。
　　当然，理智在警告着我绝不能够这么说。
　　“不小心被回忆勒住了。”我下意识瞥过脸去，声音还有些飘忽，带着点嘶哑。虽然听上去也不是什么好话，但总比刚刚脑海里划过的那些要来得正常许多。
　　熟悉的手将我低垂着的脑袋掰正，稍微上抬、与萩原相视的角度。
　　他的神情有些冷淡，或者该是说在生气？眉毛压着，嘴唇紧抿，那双总是透着无辜的下垂眼里再望不见真挚，平日里为了让我安心而表露出的喜怒哀乐一时之间都找不着了。他把那些全部藏进了心底，有些事情好像要超出掌控的预感在我脑海里鸣笛。
　　被亲吻了。
　　不、不对。被警告似的用力咬了下唇，吃痛的瞬间萩原自然而然用他湿软的舌尖探了进来，无论唇齿都被一视同仁地安抚。他的鼻尖蹭着我的脸颊，温热的呼气扑在我的眼下，仿佛正精心点缀泪痣。拇指指腹与灵活的舌头一里一外玩着我的口腔和脸颊。在这被吮吸、被夺走呼吸的过程中，我竟感受到自己逐渐平静又转向另一种愉悦的情绪去。
　　直至真的觉着有些过分了，我稍微推了推他的胸口，却反被抓住了手腕，顺势拧了这人锁骨处的皮肤才停止下来，分离的双唇间连着亮晶晶的丝，被他又得寸进尺地凑近舔掉了。我故意用略带谴责的目光看向他。
　　“是在尝试着治疗小绘真的过呼吸哦。”
　　“只是单纯想贴贴吧……”
　　“被看穿了？呀、下次我会更努力的。”
　　“不要朝着奇怪的方向学习啊！”
　　“好啦——总之还是先继续找小满吧？嗯、刚才就隐隐约约望见前面的河堤处亮着大灯了，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他原本扣着我手腕的手向下滑落，又恢复到与我相牵的姿态来。

　　“所以你们两人在四十分钟前也撞见过被害者是么……他当时的情绪如何？或是你们有注意到什么都可以同这位刑警说。”穿着身咖色风衣的目暮警官拍了拍身旁那位姓毛利的巡查部长这样说道，便先回到了更靠近尸体旁的三位嫌疑人那里。
　　我们顺着灯光来到这里，却没想意外碰上了起案件，死者还是之前在便利店门口和我撞在了一起的校服少年相原，这是我们刚从警官那里听来的姓氏。不仅如此，我们还找到了小满，它此刻正在一位嫌疑人少女的怀里尽情撒娇，似乎是在遇到熟悉的相原后追着对方来到这里的。
　　“当时他一副着急的模样，跌倒后还透过便利店玻璃朝着里面的时钟看了两次。”萩原在警官面前细细回忆着，“要说奇怪的地方…果然是方向吧？”
　　“嗯？”毛利警官正记笔记的手停了下来，不解看着我们。
　　“他是从庙会主场的方向跑过来的。”我接上萩原的话补充道，“人群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挤，只有他一个人贴着街道边往外跑，所以我们两个才会都没有注意到就被撞上。”
　　“说不定是记错约定地点了呢，所以才着急忙慌的吧。”毛利警官念着“果然没有什么重要线索啊”，不过还是将我们的话好好记录了下来。
　　“好了好了，感谢你们的帮助，那么现在小孩子该离开……”对方赶人走的话还未说完，嫌疑人那忽地闹起响亮的争执声，毛利警官只能皱着眉上前去站到目暮警官身边询问是怎么一回事。
　　萩原似乎是想要拉着我离开，但在“我有些在意…”的请求下还是叹口气陪着我走近了现场，毛利警官见到我们的脸色有些阴沉，却碍于上司在旁边不好直接赶走相关者只能忍耐。
　　“所以给我听人说话啊！我和相原只·是·童·年·玩·伴，见过他鼻水直流的时期谁会喜欢上那种小屁孩啊！爱知也是我最要好的闺蜜，谁都可能，只有我不可能因为什么狗屁嫉妒去拆散他们小情侣，更别说投|毒了好吗？！”站在最前面红着眼眶吼警察的金发少女名为赤尾，与受害人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也是受害人女友爱知的好友。赤尾身后护着的短发女孩就是爱知，她还是小满的主人。不过有些令人疑惑的是，从我与萩原来到这里后一次都没有见过那个女孩说话，她全程只是低着脑袋不断抚摸着怀里的狗狗，另一只攥着手机的手颤抖着，像是还没能够接受男友死去的消息。
　　“而且相原君平时人缘真的很好，无论多小的事情只要他察觉了，就会主动凑上人询问需不需要帮忙。他与爱知的感情一直很好，两人也具有正义感，前年还从勒索的高年级手里救过我，我们真的是想不到有谁会要他们去死……”受害人同社团的学弟阿部也附和道。
　　“可他的那瓶绿茶瓶口检测到了氰|化|钾的残留，而你们所有人都曾接触过。”与他们争论的那位警官很冷静，平稳不变的语调在此时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不过这才是刑警该有的模样，“绿茶是爱知小姐挑选给自己的，所有人的饮料都是由赤尾小姐买回来的，两位女生的饮料瓶盖是阿部君拧开的，最后是被害人相原君主动与爱知小姐交换饮料，喝下绿茶的。”
　　那位警官说到这也有些头痛的样子，转身走近主负责人的目暮警官，两人交换了个无能为力地眼神。
　　众人无言，彼此间都沉默着不对视。警官们无奈让嫌疑人们都在原地先休息会儿，自己再去与同事们检查、整理现场情报。
　　我扯了扯萩原浴衣的袖子，他立刻就明白了我想要做的事情，无声用口型向我传递“之后要双倍弥补回来”后认命地上前支开了一直护着爱知的金发少女赤尾。我则借着小满作突破口站到了爱知身边，与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什么话题都想法设法去扯。
　　在尝试交流的过程里，我留意到爱知对于男性似乎有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感，这或许也是方才她在警官们面前一言不发的主要因素，这次来的刑警里没有一位女性。
　　“爱知的皮肤真好呀，还是冷白皮，无论怎样化妆都是添彩，可真让人羡慕——”我借用着记忆中平日红谷总挂着嘴边的称赞，牵起她的手，“没有试过美甲么？这样双漂亮又修长的手也太可惜了，爱知有喜欢的颜色或图案吗？我说不定能够和你推荐呢。”
　　“这怎么好意思……谢谢深见你的好意，我不太习惯指甲上涂有东西的感觉。”她将自己的手机放入小挎包里，勉强着自己朝我露出笑脸，但没什么用，泪珠还挂在她的眼尾呢，“不过、他…之前也曾和我提过，或许我那时该答应的。”
　　听着爱知的回应，我的注意力不完全放在上边，更多的是观察着她的状态，举手投足间人们会不自觉展露出的信息可太多了，也比本人更诚实。
　　她搭在我手中的手自己有意地控制着抬起，说好听些是不给人添麻烦的想法深入本能，但其表露出事实上是种疏远的距离感和不信任。我看了眼她前端并不整齐的指甲，左手不着痕迹松开了些，又重新抓住她的手腕，感受到内侧皮肤上不规整的突起触感，结合她方才的表现，心下有了猜测。
　　“我猜相原君向你推荐的是浅蓝色款？说不定还是果冻胶。”
　　“全中。欸、深见是怎么知道的？”她满脸茫然。
　　“因为啊……或许是看见爱知就会让人想到宁静湖面吧，一样的干净透彻，望着这双眼睛的时候就仿佛正身处湖边草坪上小歇，依偎在花与叶片之中。”我稍稍弯下腰，自下而上注视着她的双眼，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更真诚，这是从萩原那里学来的小技巧，“呀、说不定相原君是觉着望见了属于自己的奥菲利亚。”
　　她抱羞的脸色因为我的后半句话猛地苍白了，瞳孔缩小了一瞬，抱着狗后退了半步，努力维持平静语调说出“啊、嗯…或许是吧。”这样的回应来。大约本人是察觉不到的，她的音调、咬字都变了味，被不上不下地挤压着，生涩，听得人要皱眉。
　　“遮瑕被眼泪晕开，黑眼圈稍微有些明显了哦。”我不容她拉远距离，又强硬地凑上去，注意到她咬白的唇与额头碎发下的、一处并不明显的痘印，“总是熬夜通宵对身体可不好，皮肤也会变差，现在是暑假期间……难道是有什么紧急的活动要赶、还是说有什么心事呢？”
　　“这……”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编出个忽悠我的谎话来，反倒是萩原那边先结束了，他和赤尾一道回来，前者拉开了我，后者倒是不再维持之前那样歇斯底里的态度和爱知继续聊起了天，也不知道萩原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交换了彼此获得的情报，推论出了大概情况，我们回到警官们那里，向目暮警官讲述了自己的推测。

　　“这是一起自杀案件。”目暮警官在众人面前宣布道。我看到爱知在赤尾身后瑟缩了下，另外两人的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相原他不可、他有什么理由会这样做！”赤尾立即瞪着眼反驳道，学弟的阿部也是一副根本不认同这样结果的神色。
　　“理由自然是为了爱知。”因为提供了情报的缘故，目暮警官允许了我和萩原在旁插话。毛利警官在通过手机和同事确认着消息，脸色不太好看，其他更多男性警官被目暮警官驱赶向了旁边的空地。
　　“这本来是爱知为自己策划的死亡，却被相原君发现了。”我和萩原一人一句地说着，“爱知有着自杀史对吧。手腕内侧的肉虽然已经长好了，但那种凹凸不平整的痕迹在多次尝试下是很难消失掉的。而且，我们第一次遇到小满、满月的时候，它的后脑勺沾着血迹，又没有受伤，只有那个位置沾到，很大概率是某个人抚摸小狗的动作而留下的。那天爱知也尝试自杀了对吧？因为精神也好、身体也罢，状态都很差，甚至忘记给满月喂食。”
　　“七年前，绿台这附近发生过数起针对小学女生的猥|亵|案，其中一位孩子的家长在了解到情况后立刻就报了警，因为犯案频繁，目击者不算少，犯人很快就被绿台町交番的巡警抓住了。”
　　“犯人被以对未满13岁儿童的强制猥|亵|罪名逮捕，但这样的罪是关押不了多少天的。”萩原板着脸继续说下去，“他很快就被放了出来，然后搬家、换了个地方不再回到绿台町。”
　　“或许是被抓进去过的经历，那个犯人之后老实生活，也没有再次犯案的记录。”我抿紧嘴唇，还是揭露了爱知最厌恶的噩梦之源，“人们好像都遗忘了那次事件，可是对于受害者来说无论多少次地自我催眠，她们都不可能忘记。平淡的日常生活里，普通地走路、普通地读书、普通地咽下食物而已，肮脏的回忆却突然掐住你，它用刀子一遍遍穿刺你的内脏，让你吐出一切美好的东西，再把你锁进那个被|侵|犯的场景里。”
　　短发的少女站在原地，一声不吭地落泪。精心挑选的漂亮浴衣更衬出她的纤瘦身材，像是根浮于湖面中央的木枝，靠不着岸。
　　女孩的身边，与不知所措的阿部不同，赤尾脸上没有惊讶，而是愤愤看着我们。
　　“你把死亡当作解脱。正因为过去割|腕的方法失败了，被救回来了，才会选择在今天用氰|化|钾。”萩原说到这里瞥了眼我，我心虚地移开视线，他暂且地放过了我，“氰|化|钾的代名词于你来说大概是‘快速’和‘绝决’吧，虽然坠楼也相仿，但站在楼顶向下望与无色无味的毒|物，两者所带来的心理压力是截然不同的。你害怕自己会再次后悔，所以将死期选在了举行烟火大会的今天，悉心打扮又提前准备好涂有氰|化|钾的绿茶瓶盖。与最好的朋友们、与男友度过这样最美好的一天，然后在众目睽睽下，喝下那瓶绿茶。‘如果要等到回到家，独自一人的时候，我就鼓不起勇气了吧……’你应该是这样的想法。”
　　“可最后却是他死去了。”我仿佛听到某种玻璃制品碎裂开的细微声响。爱知第一次主动从赤尾的身后走近我们，她口中又一遍念着，“最后是他死去了。”
　　属于她的那部手机被爱知递给了目暮警官，屏幕正亮着，是邮件的界面。
　　“给爱知。对不起，或许我要离开你了。”随着我们看清屏幕，爱知颂道，她已经背下了这封邮件，“我最开始也没有想要用这样的方法。前段时间我拜托的那位侦探找到了他现在的住址。我瞒着你去那栋房子看过了，第一次只见到了位亲切的女士在打理花园，我谎称迷路进去了屋子里得到她的帮助。在客厅电视柜上摆放着的相册里，我看到了一家四口的全家福，那位女士、他、两个相貌相似的女孩。他已经结婚，甚至拥有了孩子。”
　　“我离开后，想到他幸福的笑脸，又想到你手腕上永远结不了疤的伤口，心里除了怒火和委屈外什么都不剩。第二次用还礼的借口去拜访时，我见到他和他的女儿们，天真又活泼，他们在院子玩简单的棒球游戏，那位女士端着切好的西瓜出来，嘴上叮嘱着他们别弄坏她的花园。他怎么能够这样幸福的生活？”
　　“我从他们的屋子里出来后立刻去附近街道的便利店买了把料理刀。我甚至想好了，自己还是未成年，少年保护法下哪怕杀死对方也只是去感化院里呆几年。”
　　她念到这段的时候，警官们的脸色已经青了。
　　“可是最后……我放弃了。”
　　“如果我踏上那一步，哪怕真的成功杀死了对方又侥幸只在感化院里呆个一两年便出来回到你身边，我也无法安心。我能够对着他挥刀，那么谁也无法保证未来的某一天我是否会为了别人、为了自己而将刀尖对准爱知你。”
　　“那太可怕了，我不愿想象那样的可能性。”
　　“明明，我只是希望最喜欢的爱知能够活下去。”
　　“我没有办法无时无刻地陪在你身边，也就是说，我是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你想要去死这件事的。不过，在今晚见到你时，我终于想到方法！放弃了我们的单独约会而去与大家见面一定是已经做出了决定吧。”
　　“啊、我是不是还没有称赞过爱知今天的装扮？是200分的超满分哦！都穿得这样可爱，不和大家好好去庙会逛的话也太可惜了。所以那瓶特意要求的绿茶，还是交给我吧。”
　　“因为爱知总是孤独一人，所以将我的好友介绍给你；因为爱知最讨厌周二午餐里的鳕鱼排，所以用奶油焗蔬菜和你交换；因为爱知在柑橘和葡萄柚的香波之间犹豫不定，所以我买下了你放回去的那款，这样拥抱的时候，你就都拥有了……”
　　最后，她哽咽着。
　　“同样的，如果爱知想要放弃生命，那就将我的生命分给你。”
　　“今年没有穿到浴衣真是可惜呢，请代替我来年再穿一次吧。我已经拜托赤尾监督你了哦。”
　　“来自、将会永远陪伴着爱知的相原。”
　　八点一刻。绚丽的烟火准时绽放于夜幕之上，照亮众人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