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李娇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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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花甯留在佛堂抄经，她这么做倒不是为了刻意讨好太后，而是因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玄妙之事，令她对神明心怀敬畏和感激。
叠柳本跪在一旁安静地研磨，抬眼瞥见帘栊后头一闪而过的身影，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又来了？”花甯问道，手上的笔未停下。
“是，都来好几回了！”叠柳将墨条搁在砚台上，没好气道，“奴婢认得那身影，分明就是贵妃身边的侍女，叫琳琅。偷偷摸摸的，真烦死个人！”
花甯淡淡道：“她来一回你就恼一回，这不是自寻烦恼又是什么？所谓修佛修心，你该戒嗔戒怒才是。”
叠柳吐吐舌头，点头应下，心里却想着若那琳琅再来，定要教训教训她。
过了半炷香的时间，那侍女果然又一次出现，她刚偷偷掀开帘栊一角想要窥探，便被早有准备的叠柳抓了个正着。
“你做什么呢！”叠柳大叫一声，扑过去抓对方的手腕。
琳琅惊惧之下被门槛绊倒，竟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顿时狼狈不堪。
叠柳幸灾乐祸地笑了笑，催促道：“快说，你鬼鬼祟祟想做什么？再不说，我叫侍卫把你抓了去！”
琳琅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立刻爬起身来道：“我是李贵妃的人，你敢！”
她刚说完，便感到有滑腻之物流入嘴中，又腥又甜，伸手一抹，全是殷红刺目的血。
“你，你竟然对我下如此毒手！”琳琅捂着口鼻，恶狠狠地瞪了叠柳一眼。
“笑话，是你自己摔倒了，与我何干？”叠柳叉着腰，挑着眉，颇有几分气势。
琳琅见自己镇不住她，又见康乐公主从头到尾都在抄经，仿佛没见她摔了伤了，不禁愤愤道：“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叠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指着她的鼻子斥道：“你偷窥还有理了？公主殿下何其尊贵，你休要放肆，若下次再做些不干不净的事，我定饶不了你！”
琳琅心虚，不再吭声，但又不甘愿自己白白吃亏，于是转头就跑回李娇的居所告状，说康乐公主的侍女目中无人，将她打伤，更口出狂言，暗指贵妃不如公主尊贵。
李娇盛怒，心想便是周氏那个贱妇，平常都不敢拿她宫里的人怎么样，一个区区公主府的贱婢竟敢下此重手，这岂非说明上官花甯这个死丫头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
怪不得那日在万和宫时奇奇怪怪的，原来是在计划给她娘出气呢。
想到此处，李娇忍不住冷笑一声道：“她如此恃宠而骄，本宫这就去找太后主持公道！琳琅，待会儿该怎么说话你可心中有数？”
“贵妃放心，奴婢知道的。”琳琅说完，刻意将手上的血往衣襟上擦了擦，更添了几分狰狞。
佛堂那头，花甯仍在聚精会神地抄写经书，不一会儿有嬷嬷前来传话，说是太后召见，她这才停了笔。
等到了太后跟前，见到嘤嘤哭泣的李娇和跪在地上的侍女琳琅，花甯立刻猜到所为何事，当即不快道：“又是谁惹贵妃不高兴了？如此哭哭啼啼，也不怕破坏了斋日的清净。”
这话让李娇彻底哽住了，是谁惹自己不高兴的？不正是她上官花甯么！
“公主这贼喊抓贼的本事，真让本宫开了眼界了。”李娇气得胸口发闷，连忙向太后哀求，“母后，您也看见了，臣妾好心好意请公主叙话，她却遣人将臣妾的贴身婢女打成重伤，如此嚣张跋扈不敬长辈，您该管管才是呀！”
她说完哭得更加厉害，太后虽有心帮她说话，可也将花甯刚才的话听了进去。
便道：“行了，佛门清净，你委实吵了些。都退下吧，甯儿留下。”
李娇为了替儿子争储，一心讨好太后，丝毫不敢忤逆，只好带着人退下。
不过临走时见太后的脸色难看，想上官花甯必定逃不过一顿责骂，她心情便好了许多。
然而花甯十分了解太后，知她特意将人遣退，怕是要说些重话，便干脆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旁候着。
太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期间见她乖巧，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别怪我不偏袒你，你做事向来没分寸，连自己的皇叔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一个妃子？她今日向我哭诉，明日向皇帝哭诉，后日向朝臣哭诉，她身后有李氏撑腰，你总有自食苦果的一日。”
顿了顿又道：“你父皇宠着你，你想嫁庶子便嫁，想和离便和离，我本以为你将白家姑娘送去做姑子，断了逸儿的好姻缘已是任性妄为，未曾想过你竟忍心靠一个什么案子，亲手毁去他的一生！”
“他完了，究竟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到底是有多狠毒才会下得去手啊！”
花甯不禁问道：“皇奶奶可知上官逸杀害了多少无辜女子，可知端王府埋了多少具尸体？”
太后眉头紧皱道：“可我听说逸儿身患怪病，那些女子都是他发病时错手杀死的，既然是误杀，何罪之有啊？”
花甯摇头道：“皇奶奶有所不知，上官逸虽患病不假，但却并非误杀，而是蓄意谋杀，皇叔与端王妃皆是帮凶。他们将无父无母的孤女买入府中为仆，待上官逸发病时供其虐杀，杀光后再买，买入后接着杀……”
花甯深吸一口气，问道，“皇奶奶觉得，这些孤女与圈中待宰的牲畜有何区别？”
太后垂下眸子，思考一番后道：“就算她们死的冤枉，可依旧只是贱民，与世子不可相提并论。更何况逸儿是你的亲兄弟，他若犯错，悔过便是，你父皇罚的太重，你也不该去查这个案子。”
“若我不查这个案子，便无人会发现这些枉死的孤女，更不会发现前世子妃也是被上官逸谋害致死！”
花甯拢在袖中的双手因过分激动而紧紧相握，她见太后无言以对，接着说道：“甯儿大义灭亲，或许寒了皇奶奶的心，可上官逸罄竹难书，若不施以惩戒，恐怕会寒了大周子民的心。”
“你……”太后不太确定地问道，“你心中所想竟是黎明百姓，而非私人仇怨？我可记得，你在中秋宴上与逸儿闹得很不愉快，后来他又与时家的庶子打了一架，我以为……”
“我与他先前的确龃龉不合，但只要他光明磊落，即便我有心挑他差错，也定然闹不出什么来。他落到今日下场，正是皇奶奶方才口中所言，是自食苦果。”
太后怔怔地看向花甯，想她数月之前还在为了婚事要死要活，怎么一晃眼像变了个人似的，那番心怀苍生的模样，竟令她想到了先帝。
思念如初春的杨柳，拂过高氏深藏于心中的柔软，她不禁叹了口气，想先帝若还在世，定也不会饶恕这般恶行。
屋中陷入片刻的安静。
这时花甯上前几步，为太后的杯中续上热茶，并道：“皇奶奶，这几日甯儿抄写经书，除了为您祈福，也在为湖州的百姓祈福，希望他们不再受虫害之苦。”
一杯热茶下肚，太后对花甯不再像之前那般生硬冰冷。
她点头道：“你这几日用功，我都看在眼里，行住坐卧，没一样出错，倒像极了一个居士。你如此诚心，必有感召。”
“其实甯儿这么做，都是和姝怡妹妹学来的。她曾在中秋宴上立下誓愿，要为湖州受难百姓日夜诵经，虫灾一日不减，她便一日不停。便是端王府出事的那一日，她都能不被外物打扰，静心诵念。甯儿很是感动。”
这些违心的话令花甯有些反胃，她清楚地记得上官姝怡那日的确一直藏在佛堂，但为的是不被官兵抓走。
太后却对花甯的这番话深信不疑，沉声叹道：“这丫头打小就长得忠厚老实，不会耍心眼子，是个好孩子。这番王府遭难，她是要跟着受苦了。”
花甯适时说道：“姝怡妹妹年纪尚小，且案子与她无关，受到牵连属实冤枉。所以甯儿想着，既然她与佛祖有缘，不如接到您的宫中教养。如此，她不必受圈禁之苦，也能陪您说说话，与您作伴，共修佛法。”
这话正和太后心意，她不禁喜道：“你这才像个做姐姐的样子。好，待我回宫之后就将她接来，等过上两年，我亲自为她择一门好亲事。”
得了太后允诺，花甯总算放心，她帮了上官姝怡，新垣南风就会出手帮白文香。
“皇奶奶如此恩典，是姝怡妹妹的福气。至于李贵妃……”
“不过一个婢女，打了便打了，下不为例。阿娇的脾气，与你从前倒有些相似，你既身为小辈，就别与她计较吧。”
“是，甯儿明白。”
太后此刻心情极好，不愿在李娇芝麻绿豆的小事上多费口舌，花甯也聪慧，立刻听明白了话中之意，便不再过多解释。
到了晚间，李娇特地派人去太后处打探消息，可惜一无所获，她又不敢再去盯梢花甯，害怕闹出动静惹太后不快，得不偿失，只好一个人关在房中生闷气。
翌日清早，李娇照例去服侍太后梳洗，谁知到了房门口，竟发现花甯正蹲在地上为老太太穿鞋，两人说说笑笑，极是亲密。
她心中恨恨，实在想不明白这诡计多端的死丫头究竟是用了什么蛊惑人心的妖法，能令太后非但不责罚她，还比从前多了几分喜爱。
李娇的心中不由地生出一股危机来。
其实后宫中人但凡有双眼睛的，都能看出显宗帝一直想立康乐公主为储，只是前朝反对之声一浪高过一浪，所以此事也未曾提到过明面上。
以至于李娇一直以为，康乐公主沉溺男色，并无争储之意，且身为女子，终究难成大器，所以从前未对她施展过什么手段。
可如今看来，她不但有争储之意，还野心勃勃，十分懂得笼络人心。仅靠一个小小的射箭比赛便将全京城的勋贵子弟都聚在一处，又借着端王府的案子在朝堂获得声望支持，更不提什么赈灾的义仓，听说各府州县有不少人将粮仓的名字改为康乐仓。
此时此刻，更是把太后治得服服帖帖。
可怜了她的傻儿子阿景，还以为不争不抢就会有太平日子过，殊不知他时常挂在嘴边的四妹妹，早已长成了一匹凶猛的饿狼。
李娇遂暗下决心，定要在花甯羽翼丰满之前将她毁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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