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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李贵妃斗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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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逢皇太后千秋,花甯知道每年的这个时候,她老人家都会去兴国寺吃斋静居数日,因此特地请旨随行。
老太太年事已高,不喜欢太多人陪着,故此行除了贴身服侍的宫女、嬷嬷及侍卫之外,就花甯和李贵妃两个皇族女眷跟随。
依照规矩,花甯应先去给太后请安,再随宫里的车辇一同前往兴国寺,于是当日,她早早就座上了进宫的马车。
此时已入三九天,隔夜下了雨,水积在路面上,晨起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等到了朱雀门,马车便不能再前进一步,问了守卫的官兵才知,原来是有个工部的官员为防止意外发生,连夜带人在太后出行的道路上铺设了防滑的草垫,并取消使用马车,改用大力太监抬轿。
从太后居住的寝殿到大雄宝殿,路程长达十余里,花甯心中赞许,想这名官员不但行事果断,还心细如发。
于是又问那官员叫什么名字,官兵想了半天,只知道姓狄。
到了万和宫,管事嬷嬷哪敢让康乐公主冻着,一见着她就立刻请去暖阁歇息,并道:“李贵妃正在给太后殿下请安,小殿下稍等片刻,待老奴通传过后再请小殿下过去。”
叠柳拉住管事嬷嬷,笑道:“那就有劳嬷嬷了。”说话间将一袋碎银塞进了对方的手心里,接着又道,“这数九寒天的,李贵妃可真是有心,奴婢本以为我家殿下能第一个给老寿星道喜呢,没想到还是被抢了头筹。”
管事嬷嬷拢起袖子,宽慰道:“昨夜不是下了场急雨么?太后受了风寒,不知怎么就把李贵妃给惊动了,她大半夜特地赶来万和宫伺候,一宿都没离开过。所以这么一算,小殿下依然是最早来给太后请安的。”
花甯听到太后身体抱恙,急声问道:“她老人家现在可好些了?冬月里的风寒难断根,千万不可马虎。”
嬷嬷点头道:“小殿下放心,太医署已经派人来瞧过了,没什么大碍。”
她说完后不敢再耽搁,告罪一声便回殿内通传去了。
这时叠柳发现花甯的额头有些微微发汗,赶紧帮她把裘衣脱下,并轻声道:“从前不见殿下如此怕热呀。”
花甯干脆连手炉也不要了,放在一旁后说道:“是这暖阁里的炭盆烧的太旺。”
叠柳却将手炉又重新塞回到她手里,振振有词道:“方才可是殿下自己说的,冬月里的风寒难断根,可千万不能马虎。”
这语气怎么越来越像白竺了……花甯小声嘟囔着,乖乖抱着手炉坐在软榻上。
其实她自重生以来体魄越发强健,尤其是在和离之后,不但睡得好吃得好,还抽出时间跟江寒学了点皮毛功夫,所以即便是透骨奇寒的隆冬,她也依旧气血旺盛,精神奕奕。
叠柳见她小脸红扑扑的,这才放心道:“殿下怕是忘了,您五岁时不小心掉进冰窟窿,被救出来后烧成了个小火人,昏睡了三天三夜才醒。当时太医署令特地交代过,说殿下气血瘀滞的厉害,往后都不可再受冻受寒。”
花甯奇道:“竟有此事?本宫怎么半点也不记得了?”
叠柳想了想后说道:“您病好之后就全都忘了,太医署令说,许是风邪入脑所累,不打紧的。”
这时管事嬷嬷又回到暖阁,说太后请康乐公主进去叙话。
花甯趁机将手炉丢还给叠柳,还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叠柳拿她没办法,哀叹一声,心想:白竺姐姐还说殿下变得稳重收敛了许多,今日一看,不还是过去那个调皮任性的殿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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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殿中央,太后正襟危坐,见花甯进来之后面色如常,不露喜怒,反倒是李贵妃笑吟吟的很是可亲,但若细细看去,便可见她眼神冰冷,透着彻骨的寒意。
花甯知道,这二人神色各异,皆是因为她的母亲周怜儿。
原来当年太后喜爱李氏女,瞧不上日渐式微的周氏一门,明着暗着催促显宗帝立李娇为后。怪只怪李娇自以为胜券在握,一时之间得意忘形,风头太劲,无意中触到了真龙逆鳞,让显宗帝的心中生出猜疑,以至于迟迟不愿下册封的诏书。
恰巧周怜儿在那时诞下花甯,天降祥瑞,吉星高照,显宗帝大喜之余改立周氏为后,表明此举是顺应天意。
为安抚李氏,同时将李娇抬为贵妃。
如此,太后不敢对上天表示不满,只好无奈接受,但这么多年来对周氏的不喜只增不减。而李娇错失后位,更是恨极了周怜儿。
不过花甯专门来这一趟,一是为了尽孝,弥补前世的遗憾,二是为了兑现承诺,帮上官姝怡找个求情的法子。
所以如何讨太后的喜欢是她此行的要点。
然而花甯所不知的是,太后高氏对她未表现出亲近,并非因为周皇后,而是受了李贵妃的挑拨。
李娇在端王府一案上大做文章,将花甯说成是个心狠手辣、不顾亲恩的凉薄之人,加上高氏很喜爱上官逸这个孙儿,知道他被贬后再难有出头之日,本就又气又恼,所以很容易便听信了李娇的一面之词。
此刻再看到花甯,是横竖都不顺眼了。
“甯儿拜见皇奶奶,祝皇奶奶日月同辉,松鹤长春,万寿无疆。”
“免礼,你倒是来的早。”
这话里的生分花甯自是听出来了,她不以为意,柔声说道:“甯儿心中牵挂皇奶奶,早一些是应该的,能陪伴皇奶奶左右,是甯儿的福气。”
“你有心了。”太后看了一眼管事嬷嬷,“给公主赐座。”
花甯刚谢过恩典,便听到太监唱报,是显宗帝和周皇后率后宫众人来给太后请安。
太后忍不住笑问道:“今日是怎么了,个个都这么早?”
李娇说道:“定是圣上知道了您身子不适的消息,急着来看您呢。”
花甯默默听着,心道这李贵妃也真是好手段,连父皇都是今日才得到的消息,她却能在事发后第一时间知晓。尔后也不上报主理后宫的母后,大半夜的跑来万和宫尽孝,这么做除了讨老太太喜欢,还势必会加深太后对母后的成见。
果然,待显宗帝问起昨夜之事,太后满嘴的阿娇长阿娇短,恨不得将她夸到天上去,周皇后插不上嘴,只能在一旁干笑。
李娇不知怎么眼睛就红了,哭着说道:“母后实在过誉,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只要能为陛下分忧,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只不过臣妾没有事先请示姐姐,的确是坏了宫中的规矩,还请姐姐责罚,莫要生气,更莫要迁怒他人。”
花甯心下大惊,想这李娇真当是好口才,这话只要稍一琢磨,便知她是在暗讽周皇后虽已独揽后宫大权,但却心胸狭窄,毫无容人之量。
花甯不甘见到母亲受委屈,刚想为其辩驳几句,却听周怜儿淡淡地说道:“事急从权,妹妹做的并无不妥,本宫又怎会责怪妹妹?是妹妹多心了。”
李娇点点头,细声细气道:“姐姐教训的是。”
太后在旁冷哼一声,拉着李娇的手道:“你若不想她多心,就别摆脸子。身为皇后,便该有母仪天下的风范。皇儿,你说是与不是?”
“母后说得极是。”显宗帝一边打哈哈,一边向周怜儿使眼色。
周怜儿无奈,只好勉强扯了扯嘴角。
没想到太后叹了口气,竟低声说道:“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话众嫔妃自然都听见了,燕王上官衡的生母惠妃甚至没忍住笑出了声,心道一个女人纵然当上皇后又如何,还不是被婆母嫌弃,远不如她们这些妃子来得逍遥快活呢。
李娇更是得意非常,她就喜欢看周怜儿那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然而眼角余光处,却发现花甯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瞧,心下竟没来由的一阵慌乱。
李娇想这丫头可真是邪门,要换了从前,见到她娘受了这么多委屈,还不得闹翻了天?可今日偏偏如此沉着安静,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一般,令她着实猜不透。
其实花甯并非如李娇想像的那般冷静,她数次想冲上前去怒骂李娇,好为母后出气,可一想到争储,想到温书瑾告诫她要静心蛰伏,想到前世受过的苦、犯过的错,她便硬是忍下了这口气。
只将这笔帐记下,待日后慢慢清算。
太后对周皇后不满,难免迁怒花甯,到兴国寺的第一日便将她独自留在居士林,只带了李娇去佛堂听讲。
趁着机会,李娇又在太后面前说了不少花甯的错处,谁知老太太听着听着,忽然念头一转,觉得花甯成了这副模样,全是她母亲教的不好,不如借佛法好好规劝引导她,或许犹未晚矣。
于是当夜便派嬷嬷前去告知次日的功课。
被派去的这位嬷嬷正是李娇收买之人,她将太后的打算偷偷告诉李娇,李娇想了想,特地命她藏下每门功课开始的具体时辰,好让花甯出丑。
可到了第二日,无论是斋戒、沐浴、礼佛、还是念诵,花甯不但按时出现,还将每一门功课都做得极好,找不出任何一丝差错。
如此连续三日,太后不由地对自己这位孙女暗暗生出赞许,而李娇却是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