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祸水 一上来就陷 ...
-
楚天歌眉峰微拧,但下一秒,门外撕心裂肺的婴孩啼哭就穿透了门板。
兰陵轻笑一声,强行起身,腰腹直抵足尖,附耳道:“嫂嫂,你看,我兄长背着你,不仅找了女子恩爱缠绵,还偷偷地,育有一子。”
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清冷紧抿的唇瓣,只觉刺目。
兄长,你说,嫂嫂他会信你清白吗?
楚天歌瞳孔地震。
子嗣?!
我夫人都还没搞明白呢!又来个子嗣?!
【叮!弹幕直播功能解封!自动开启中……】
【开幕雷击!】
【这是能播的吗?】
【比嫂嫂的巴掌先到的是嫂嫂身上若即若离的香气!】
楚天歌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却反被满屋冷冷的安神香呛了个正着。
阿陵何时开始用香的?
他这个兄长怎么全然不知?
楚天歌顿时咬牙,仔细看向飞驰而过的弹幕,试图从中找出对应的解释。
但——
【兰帝好疯!】
【楚哥,虽然你死的惨,你辛辛苦苦养大的弟弟又夺你位,甚至为了逼嫂嫂洞房花烛,还把你骨灰都扬了!但他好歹还是爱你……老婆的啊!】
楚天歌:“……”
累了,毁灭吧。
指望这群弹幕提供什么信息,他还不如自己去套阿陵的口风!
只是回神刹那,楚天歌瞳孔一颤。
他不敢置信地垂眸,就见弟弟缓缓摩挲他鲜血淋漓的指骨,神色晦暗。
楚天歌:“……”
我弟……好像真疯了。
楚天歌猛地一提膝,就要狠狠踹开弟弟。
可谁成想,眼前就飞过一句:
【唉,怎么兰帝就绝嗣了呢?】
楚天歌的动作当即一顿。
【哥弟都绝嗣,楚家人是不是不行啊?】
楚天歌: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
不对。
我绝嗣正常。
为了能让阿陵名正言顺继位,曾经的楚天歌都恨不得给自己下绝子药。
阿陵你……
楚天歌的视线缓缓上扬,看向近在咫尺的兰陵。
剑眉星目,双目有神,气色红润,肩臂遒劲……这瞧着也不像是……不行……啊?
楚天歌欲言又止。
只是他没想到,弹幕还有更劲爆的内容:
【根据考古发掘的基因还原,朝阳大长公主和先楚侯两边都不构成与兰帝的亲子关系,我们兰帝异瞳小猫,别真是楚哥随便捡来的吧?】
【一个随地乱捡娃,一个随地乱建古迹,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苦命鸳鸯~】
【?】
【??】
【???】
楚天歌:什么?!
阿陵明明就是他的弟弟,从弟弟尚在襁褓之时,他就见过弟弟了,而且还是在公主继母的房中见到的,怎么可能不——
楚天歌面色一滞。
他忽然想起,阿陵至今未入楚氏族谱。
如果说这些年,他是为了能让阿陵随朝阳大长公主入前朝皇室玉牒,以稳固正统之名,才迟迟没提入谱的事。
可当年阿陵都五岁了,他特意跟父亲继母提及此事,却被两人异口同声地驳回,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陌兰陵既不是他爹的儿子,也不是公主继母的儿子。
那他是谁的好大儿?
楚天歌崩溃的视线落在“弟弟”肩头,那他这些年含辛茹苦、呕心沥血地把“弟弟”养得那么好那么大,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就捧住了阿陵的脸,仔细端详。
这额头,既不像他爹的方头阔额,也不像公主继母的温婉饱满;
这鼻子,挺得过分还微微勾着,显出十分阴鸷,跟楚家人更没有没有半分相似;
然后是薄唇……
自然,最不像的,还是弟弟这双月色异瞳。
别说楚家,就算是广纳外邦公主的前朝皇室,翻遍玉牒也找不出一个异瞳子弟!
哪个中原人长这样一双眼睛啊?!
可,阿陵在两月前,明明都还是和他一般无二的墨瞳。
这真的是阿陵吗?
楚天歌目光一落,就瞧见了弟弟肩颈侧崭新的刀疤——那是半载前,他们兄弟一同出巡时,阿陵为他挡下北胡细作,所受的伤。
这就是阿陵。
“你……”
几乎是在楚天歌犹豫吐声的刹那,唇上就是一痛。
痛得楚天歌瞳孔一张,登时大怒失声:“你疯了?!”
“嗯。”
兰陵低低应了一声,森白齿尖染血,异色瞳眸里翻涌着浓稠暗色。
他骤然起身,一把攥住楚天歌的衣襟,滚烫热息喷吐在嫂嫂光洁如玉的侧颈,恨恨开口:“臣弟早就疯了。”
“从兄长不顾朝堂社稷,不顾我这个弟弟,也要与你私奔的那日起!”
“就疯了。”
楚天歌心头一跳:……?
他正要开口,却听兰陵嗓音低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嫂嫂,你着红衣的模样,可真祸水。”
楚天歌:谁祸水了?!
我生平最不爱穿红,我又何曾穿过红——
但眨眼间,喷涌而出的弹幕,就遮住了楚天歌的视线。
【来了来了!史同必吃红衣登堂!】
【这件事还有史料佐证:临安十五年春,江南侯重伤不愈,特召燕氏公子晏入府,代掌议事,群臣见其红衣,莫敢言。】
【——兄弟半死不活的,居然越过第一继承人弟弟,把你给召到身边掌控大局。你穿个大红喜服跑人家里,都没人敢挑理,晚上更是禁止旁人靠近院落,亲自照顾……兄(lao)弟(gong),嗯?】
楚天歌的脑子都被弹幕炸得生疼。
他想起来了。
两年前,他在战场上遇刺重伤,是阿陵单枪匹马杀入营帐为他送药哺药,救了他一命。
但那时世家蠢蠢欲动,北胡更是虎视眈眈。
内忧外患之下,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隐瞒自己已醒的事实,以小名“燕晏”,持自己的手谕登堂入府,主持大局。
那时他行事匆忙,平日里又太过简朴,“楚天歌”穿过的衣裳,“燕晏”自然不能再穿……便只剩下那件因过于喜庆、他从来都不穿的红衣。
谁能想到,这竟然成了“嫂嫂”的来历?!
楚天歌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兰陵的鼻子,就要破口大骂。
可阿陵瞧着他暴怒的样子,非但不恼,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血珠滚落下唇,楚天歌顿时一僵。
陌兰陵抬手,重重替“嫂嫂”碾开那抹刺目殷红,眼底仿佛压着摧城的滚滚雷云:
“嫂嫂,你那么爱我兄长,明明有不世之才,却甘愿见不得光,只做我兄长暗地里的幕僚鹰犬,可惜……”
“他好像从未将你放在心上。”
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了钱阁老中气十足的怒吼:“世子!开门!”
“北胡使臣将至临安!你竟沉溺美色,连见我等老臣一面都不肯吗?!”
“咚!咚!咚!”
砸门声一声比一声响,震得门板簌簌落灰,还夹杂着婴孩渐渐变弱的啼哭。
陌兰陵的脸色当即阴沉。
他松开攥着楚天歌衣襟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孝衣,眼底的情欲和戾气一扫而空,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看来,有人等不及要找死了。”
楚天歌还没从“我怎么有夫人了?”“什么?我就是我夫人?!”“天!我哪来的子嗣???”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被陌兰陵一把拽起。
他踉跄了两步,正好撞进阿陵怀里。
鼻尖蹭过对方滚烫的衣襟,带着青涩血气,还有那股陌生的安神香味。
“嫂嫂,”兰陵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出去看看,好好看看我兄长,究竟给你留了些什么。”
话音刚落,卧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骤然撞坏。
一门之隔。
卧房外风雪萧萧,园中一片缟素。
七尺微命,无路请缨,奸臣当道,朝野倾颓……时隔六十余年,早已白发苍苍的钱东篱抱着怀中啼哭小儿,似乎又嗅到了昔年被帝王亲“赐”退阁告老还乡的绝望。
他就说,楚家这兄弟俩不对吧!
大的二十啷当了,还不肯娶亲!催他,他就来一句:北伐未竟,何以为家?
简直心如顽石!不开窍!
倒亏了还有个弟弟,封做世子,也算堵了悠悠众口。
但上梁不正,下梁果然是歪的!
小的这个,别说姑娘了,府中但凡有个眉清目秀些的侍卫,他都瞧人不顺眼,不肯叫人跟着兄长,非得要送人去军中,练得一身铜皮铁骨才肯叫人回府。
今日更是趁着兄长不在府中,当街强掳民男!
先楚侯何等人物!楚氏受封江南富庶之地,又是何等家风清正!怎么竟得了这两个茅坑石头般的小子?!
这般想着,钱阁老略遗憾地往后一瞥。
只见雪中娉娉袅袅立着一位扶风弱柳的姑娘,浑身素白盈盈,恍若仙子。
实在是个难得的美人。
也难怪楚天歌那般顽石,都在外与人生了一段风流韵事。
虽说出身差是差了点,但好歹还是个女子,又已为天歌生子,自然该给个名分。
不像从前那个与天歌过从甚密、心怀鬼胎的男祸——
“咚!”
钱阁老的瞳孔登时一缩。
眼前紧闭的卧房门毫无征兆地大开。
素衣,散发,那张美人面略显焦急地一露,整片天地雪花都仿佛静止,唯余春风。
但,钱阁老也只静了一瞬。
“怎么又是你?!”
钱阁老眦目欲裂。
他一眼就认出了,燕晏。
这个媚上欺下、红衣登堂入室,仗着手握亲谕,便将他们这群老臣都驱使得疲于奔命的——
“祸水!”
“你害了楚侯不够!竟还要害世子?!”
楚天歌一抬头,就见雪亮刀锋袭来。
这刀,正是他亲赠的宝刀。
有上训世子,下斩邪佞,入府面见可不解兵刃之权。
但也没让你上来就斩我啊!
想起从前顶着这张本相脸做的事,楚天歌立刻躲闪。
可谁成想,他的身后就是高高的门槛,而他这半步一退,正好撞在腿踝处,要跌个仰面朝天。
不过,楚天歌虽说是半路出家习的武,可该练的基本功,他都炉火纯青,一身骨头十分的柔韧。
眼看着这道人形铁板桥就要稳住——
【叮!帝王气运值:五!】
脑海里的系统叹息:“宿主,你要瘫了呢。”
前所未有的虚弱涌来。
楚天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软绵绵地、柔若无骨地栽向后方,唇角溢血,失控一声嘤咛。
而钱阁老的刀,根本还在一丈开外。
弹幕顿时铺天盖地。
【芜湖!祸水妖妃!】
【一上来就陷害忠良吗?那很刺激了(微笑)】
【钱阁老:我刀都没靠近!你怎么就倒了?!】
楚天歌:“……”
我不是!我没有!
然而,同一时间,在他身后的陌兰陵却轻笑一声,陡然变了脸。
他正愁师出无名,弄不死这日后要给兄长添堵的老东西和嫂嫂,这两个麻烦呢!
兰陵面上的冷峻讥讽一扫而空,他匆匆上前,轻柔地搂住了楚天歌的腰身,仿佛当真怜惜至极,道:“晏儿!”
楚天歌:“……”
逆弟!你怎么也演起来了?!
刚刚还喊嫂嫂喊得死不改口呢!
可惜他受气运影响,如今已是个瘫子,别说爬起来揍逆弟一顿,怕是连出个声都难。
【直播间观众数量突破一百!】
【新手奖励(待领取)】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获得新手奖励!获得有一点副作用的说话丹药三枚!每次服用都能支撑宿主说完完整一句话哦!”
楚天歌:“……什么副作用?”
系统:“你怎么不问一句话有多长?!”
楚天歌:“……哦,副作用很大?”
系统连忙解释:“只是会导致宿主亢奋、敏感、忍不住往……往人身上贴而已。”
楚天歌:“……”
很好,新手奖励是X药。
你到底是个什么破系统啊喂?!
“沙……”
刀锋直直划过雪地的擦碰声。
楚天歌强拧着眼珠子,就见钱阁老拖刀缓缓上前,靠近自己和阿陵。
钱阁老双目无神,面色绯红,握刀的手青筋暴起,花白的胡子都气得发抖——一看就是被气得怒发冲冠,要当众拼死砍了他这个祸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