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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长街扶灵 有的人还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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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逊芙蓉面,风动帝王缨。
经常做皇帝的朋友都知道,有时候皇帝到底信谁,并不取决于谁更忠心,反而取决于——谁更貌美。
更何况,上一个“皇帝”江南侯楚天歌,都刚被这祸水,迷得连大权也交了出去。
“咚!”
钱阁老的刀,掉了。
他绝望地看着眼前世子美人在怀的场景,又扭头看看身后被比得刹那黯然失色、指尖死死攥皱了孝衣摆的美人。
噗通一声。
他跪了。
“老臣逾越!请殿下责罚!”
此时此刻,正被弟弟箍在怀里动弹不得的楚天歌:“……”
你就不能挣扎一下吗?!
从前在堂上议事时,你怼我的那股不要命的清流气势呢?!
楚天歌都能瞧见,眼前的弹幕乐成了什么样。
【抵制祸水,从入门到放弃】
【钱阁老:你以为我三朝阁老、两家重臣、清流无暇,是白苟的八十年职场吗?】
【我们阁老实在太稳健了!】
楚天歌:“……”
稳健稳健,再稳健下去我就真成祸水了!
但他不能乱。
他只有说三句话的时间。
而这三句话,他必须要说到关键处,才能成功拉回阿陵的帝王气运。
否则……
指望钱阁老是指望不上了,他不从此心灰意冷,拉着阿陵的气运暴跌,就已是万幸。
楚天歌眼珠子一转,艰难瞥向近在咫尺的弟弟。
陌兰陵在笑。
只是笑得极淡极浅,墨色并不深沉的浓睫微敛,照应得那双月银色瞳眸都暗了几分,像极了记忆里的弟弟。
要不是很清楚自己出征刚两月,楚天歌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两年没回家了!
阿陵怎会如此幸灾乐祸?!
奈何从阁老的方向远远望来,阿陵应该还在哀戚心疼地望着自己,这个“祸水”。
正在发疯的弟弟显然指望不上。
楚天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口中血腥,他还是得靠自己。
一个帝王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对权势的掌控。
而权势,又可分:民心之权、臣心之权、物力之权。
所以,刚刚一开门就掉气运值,果然是因为钱阁老也接受不了阿陵突发恶疾抢了个男人回府吧?!
冷静。
楚天歌强迫自己冷静。
如果是一个真正的未来帝王,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做……
应该会把被抢来的男人拖出去砍了,再把弟弟关小黑屋。
楚天歌:“……”
这个,不能砍,这个,真的不能砍。
楚天歌闭眼。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想着,楚天歌还掀开眼皮子,偷觑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弟弟。
阿陵,等你长大了,清醒了,应该能理解你兄长的苦衷的……吧?
雪落停睫。
触目惊心的血色沿着淡色的唇角,缓缓滑落。
划过侧颈优越的弧度时,更衬得人如玉琢。
“系统,服药。”
一股强烈的热流顿时滚落喉腔,刹那便自丹田炸开,狂涌四肢百骸。
楚天歌的精神当即好了许多。
他甚至都抬动小指,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轻轻勾住了弟弟微乱的衣襟。
“阿陵……”
陌兰陵神色一敛,立时就要故作紧张地接话。
不管今日是钱阁老弄死这个祸水,还是这个祸水弄死钱阁老,对他继承兄长的遗业,都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死死拥着“嫂嫂”,陌兰陵的心底还是划过一丝异样。
兄长,狠心死遁丢下他一人苦苦支撑江南的兄长,真的会因为燕晏受害受辱,甚至与他这个弟弟不清不楚,而重回临安吗?
他不知道。
上辈子他一统天下、竭尽权势、掘地三尺,都未能找到兄长的藏身之地。
他从前也只是隐隐觉得兄长有秘密瞒着自己,后来才发现,被兄长死死隐瞒着严防死守保护着的,正是他的这位好、嫂、嫂!
陌兰陵当即手臂一紧。
楚天歌差点被勒得吐血。
再不开口,他怕是要被这逆弟先活活搞死了!
去他的兄长脸面!
楚天歌连忙抬高声量,佯装哀戚道:“……你不必杀我,虎符就在我手中,是你兄长特意托我带回来,令我见证,他身故之后,你便是这侯府的新主!江南共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人,最后落在陌兰陵愕然的脸上,缓缓吐出最后四个字:
“再、无、旁、人。”
第一枚丹药的效力刹那消退,楚天歌勾住弟弟衣襟的手登时一沉。
只是在药力消退后,那股糟糕的过于敏感的副作用,霎时迎面扑来,山呼海啸。
楚天歌的心脏骤缩。
强烈的迷幻感铺天盖地而来,连落在发梢的碎雪、身下死死搂紧自己的弟弟,每一寸触感都清晰得可怕。
楚天歌甚至感觉到了奔腾在弟弟遒劲腕臂中的热血贲张、格外有力的跳动,一下一下,简直像是正在锤击、撬开他的躯壳。
“唔……”
跪在雪中的钱阁老深吸一口气。
“臣,领命。”
他不能硬碰硬。
而且,兰陵确实是如今继任侯府,统领江南、与北胡周旋的最佳人选。
那个尚在襁褓的婴孩无论如何,也不能越过世子!
【气运值:六!】
风雪愈发的冷了,甫一恢复行动力,楚天歌就无意识地往热源处蹭了蹭,鼻尖蹭过兰陵滚烫的侧颈,带着淡淡的青涩的曾经令他无比安心的弟弟的味道。
陌兰陵浑身一僵。
怀中人软得像一汪春水,原本勾着他衣襟的手无力滑落,指尖却状似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腰腹。
那一点触碰像火星,瞬间烧得他耳尖猝红。
三日来,他刻意压制的、前世叔嫂间禁忌失控的记忆,都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
祸水!
这该死的祸水!
只是陌兰陵胸中这一口气,还未发泄出来,府门外就闯进来一队焦急小兵。
“报——”
“北胡使团百余人马,已至临江门!”
……
楚天歌是被拎着走到门口的。
说是走,其实更像是拖。
还是被弟弟单手给拖过去的。
阿陵的力气何时变得这么大了?
楚天歌小心抱紧被塞到自己怀里的小崽子,默默偷觑一旁的弟弟。
他猜到了阿陵会因虎符和“兄长遗命”,而暂时放过自己。
只是他没想到,阿陵会让他换了孝服,一同面见北胡使臣。
而楚天歌更没想到的是——
“呀……呀呀……”
白生生的小手一把攥住他的衣襟,就可可爱爱地试图往自己嘴里塞。
楚天歌:“……乖,这个不能吃。”
带我面见使臣也就算了,你把这小崽子也带上,几个意思?!
带上就带上吧,为何是我抱???
弹幕里一片欢乐的海洋。
【据野史记载,燕晏为楚氏兄弟诞下一子。】
【嫂子改嫁弟弟的第一天,竟当堂产子!】
【就要男妈妈就要男妈妈!】
楚天歌:“……”
你们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比如北胡使臣此行的目的,北胡大军如今的动向,又比如——
楚天歌一言难尽地抬眸,看向弟弟左颊渐渐浮现的掌印。
阿陵到底为何挨了他一巴掌,都没能认出自己是兄长?
但许是他的视线太过明显,陌兰陵毫无征兆地,就按住了他的肩膀,附耳低语:“怎么?嫂嫂盯着臣弟的喉咙,是恨不得一刀宰了臣弟?”
楚天歌:“……”
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他明明记得从前,自己几回以本相跟弟弟见面,阿陵都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礼数周到。
可惜他顶着本相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大多是重伤或旧病复发,但即便如此,他也忙里偷闲教过阿陵一些不太符合乱世枭雄兄长身份的风雅音律诗词,算得上弟弟的半个师父。
怎么就嫂嫂了?!
“还看?”
楚天歌回神:“啊?”
陌兰陵冷冷垂眸,琉璃瞳仁中清晰倒映出眼前茫然无辜的美人面,更显压抑焦躁。
“嫂嫂,你就那么缺男人,非得盯着男人瞧不可?”
楚天歌:“我……”
他被质问得乱了一瞬,但很快就想起——我是你嫂嫂吗?我明明是你兄长!
但事已至此,他的面子他自己给!
楚天歌顿时理直气壮:“你兄长那般好的人,我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恨不能替他出生入死!”
陌兰陵被噎了一下。
他明明记得,上辈子此时的“嫂嫂”还不是这种态度。
怎么现在就……
陌兰陵探究的眸光落在楚天歌发红的耳朵尖上,心底顿时了然。
怕是这心怀鬼胎之辈,又在骗他。
他根本就没那么爱他的兄长,更不愿为他兄长出生入死!
呵。
楚天歌对弟弟的心路历程一无所知。
他还是头一回,当着弟弟的面,如此明目张胆地夸自己。
刺激,实在刺激。
楚天歌只能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避免自己的耳朵太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看向了紧随自己身后的女子。
她约莫是刚生子不久,清丽精致的眉眼五官间都透着一股强烈的憔悴虚弱。
楚天歌瞧着瞧着,忽然心底一声咯噔。
坏了,这个女子,他见过的。
不仅见过,甚至还在她卧房的房梁上,借宿了一夜。
也难怪就连钱阁老这般见多识广的老臣,都会信这孩子是他的。
楚天歌:“……”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被下了药,一处就是大半夜——他要说自己是把人打晕了放床上,又自个爬梁上活活撞晕了——谁信?
楚天歌眼底涌出一丝愧疚。
虽说此事实在是怪不得他,可这姑娘的一辈子,到底是因他而毁了。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注1]。
眼瞧着“嫂嫂”的眼珠子都要粘人姑娘身上了,陌兰陵紧攥的拳头顿时松开,重重抚过藏在怀中的布娃娃。
他当然不信兄长那般光风霁月之人,能在外面有什么风流债。
定是有人从中陷害。
他早晚会为兄长洗清污名!
但,在洗清污名之前,他好像得要先除掉“嫂嫂”这个兄长身上,最大的污点。
不是吗?
楚天歌压下愧疚,强忍住胸中未褪的虚弱刺痛,环顾即将随兰陵面对北胡使臣的众人。
钱阁老举足轻重自不必提,阿陵只要没彻底疯了,就不会动他。
可是,剩下的,就不好说了。
否则也不会闹出今日抱子闯府之事。
只不过,楚天歌的思索仅仅持续了两息,在途经一处假山时,他眼前就是一黑。
也没彻底黑透,还有一串一串的弹幕作陪。
【???发生什么事了??】
【我一进来就看见常威在打来福!】
【兰帝又发什么疯?有没有人觉得这个兰帝怪怪的?】
楚天歌:你这破系统可算是有点用了。
只是,阿陵这个时候突然抓了他捂他眼睛干嘛?
“嫂,嫂。”
黑暗狭窄里,一声刻意压低、低得几乎都要被气息吞没的声响。
楚天歌:?
少年郎咬牙切齿道:“你在我面前,如何搔首弄姿,如何勾人,我都不管,但——”
楚天歌:???
“在外面,你要是敢污我兄长的半分清名……”
山石碎裂,噼啪作响,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楚天歌不懂。
楚天歌无法理解。
楚天歌大为震撼。
不是!
阿陵,你有病吧?!
“你、你那么敬重你兄长,又为何……”
——为何要绿我?
头好痛,好像又要吐血了。
可气运值卡在六没动,楚天歌连血都吐不出,只能干呕。
陌兰陵直觉怀中人身子一软。
他微微勾唇:还知道怕。
知道怕就好,也省的他亲手杀他,平白惹得兄长不快。
“我兄长何等英雄人物,文治武功,天下无双!”
楚天歌:“……”
这话可真是该死的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