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我》狗的来客

4、第4章 神学院 内心煎熬，

　　红皮肤人们乱糟糟地聚集在光明广场。

　　“每个人都到了？那杀了吧。”姨妈把手臂放在王座上，百无聊赖撑起脸颊。

　　“……”麦访冬无言地站在一旁。

　　不到半个小时，士兵收割完了生命，把尸体垒在一起，又倒了些油。

　　夜夜丢了一只点燃的火柴。

　　火舌从地而起，直触天际。

　　见麦访冬闷闷不乐，姨妈好心安慰：“从今天起，红城真正属于我们了。”

　　火光在麦访冬眼底跳跃，烧灼她的心。

　　火焰再起，猫人们又闻到了尸体烧焦的味道。

　　面带惊惧，紧握武器，猫人沉默地走上大街，来到广场。

　　猫人看到一群士兵围绕广场戒严，广场中央火焰诡异跃动，颜色忽橙忽蓝忽紫。

　　离起火点50米远、25米高处，有一块10㎡的石头平台悬浮，首领坐在王座上，副首领和夜夜站在一旁，三人平静地俯视火堆的舞蹈，火光把她们的脸映照成红色，把天色也染成橙色。

　　影子和光线扭曲变化，形如鬼魅。

　　猫人们潮水般匍匐，主力手捏住武器不放，额头贴在粗糙又冰凉的石板上。有的又想起自己死掉的亲友，呜咽不止。

　　地狱之火吞噬光明。

　　麦访冬正在打包行李，三套同色同款衣物，一双备用牛皮靴，一本武器大全，一星期的干粮。

　　“夜夜，你和我一起吗？”麦访冬不死心地问。

　　夜夜为难地摇头。

　　夜夜在主持葬礼时收了一个徒妹。这个小猫人愣愣地注视火焰，不眨眼，夜夜觉得她有水下捉鱼采珍珠的天赋，从疯狂的体能课开始打基础。

　　要培养一个精英刺客，必须好好利用资源。颠沛流离是不行的。

　　“我是去安狄国学习神话和道德，不是去流浪。”麦访冬不满，拍了拍身旁两米高熊猫的肩膀和一个猫人的头，“谢谢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去。”

　　熊猫瞥了麦访冬一眼，从窗台爬了下去：“走错了，我以为这里是卖仿皮草的，最近脱毛想买点来穿。一股善良和懦弱的臭味。”

　　“……”麦访冬的手悬在空中，问那个猫人，“你想买什么？”

　　“不。我也想去学习神的意志。”猫人双腿盘膝，闭眼回答，“我已经快半个月没有吃任何东西了，只是喝水。我在想，我是否已经接近神了呢？”

　　“你这种协教疯子也能拿安狄的签证？”姨妈惊讶张嘴。

　　猫人双手合十，低头行礼：“您好，殿下。安狄国给了我鹤卡。”

　　姨妈回礼点头，对麦访冬惋惜：“我想和你去，我很怀念在那里学习黑魔法的旧时光。六腿鹅、死亡天使蘑菇、金刚枝……哈哈，好日子啊。”

　　“所以你才会被列入入境黑名单。”麦访冬冷漠。

　　“咚咚。”形式化地敲门，粉色毛发的猫人士兵探头进来，“夜夜，小猫人又跑晕过去了。”

　　“哇，毛色不错啊。”姨妈吹口哨。

　　猫人士兵害羞挠头：“谢谢，在理发店染的。”

　　夜夜给麦访冬一个拥抱，转身离开。

　　姨妈克制地拍拍麦访冬的肩膀。

　　麦访冬一个箭步上前，把姨妈搂进怀里：“……再见了！等我放暑假回来。我每天都会打水晶球电话的。”

　　麦访冬一手提行李袋，一手提保持打坐姿势的猫人的后颈。

　　“拜拜！”麦访冬大声叫喊，在阳光下转身离开。

　　“——砰。”城门猛地关闭。

　　姨妈的手放在胸前给自己顺气：“终于走了。接下来……”她神色莫测，“就按我的想法来了。”

　　麦访冬走在乡间小路上，自由自在地哼歌。

　　“猫人，你叫什么？”

　　“都可以。”

　　“以前别的猫人叫你什么？”

　　“我已经抛弃那个名字了。”

　　“为什么？”

　　“我正在接近神。应该起个够格的名字。”

　　“我给你取一个？尾火虎？桂花树？”

　　“不用麻烦。我会在创立我自己的宗教后统筹起名。”

　　“好吧，猫人。你们一般唱什么歌？”

　　“你不知道么？我以为你还挺了解我们的。”

　　“呃，哈哈……”麦访冬尴尬地住嘴。

　　走了三天后，麦访冬和猫人到了高崖。一路上，猫人果然只是喝水。

　　安狄国为了帮扶高崖，在这里建立了高速壁炉站。靠壁炉穿越只要一秒不到，就能跨越超两万千米。

　　“哇哦！”两人抬头赞叹。

　　高速壁炉站是一个巨大的两层建筑，可以同时容纳二十四个巨人。但由于技术问题，还没有生产出可以驱动足以运送巨人庞大身躯的能量的壁炉。

　　钢筋支撑起骨架，透明的防鼹玻璃覆盖整个建筑。一层是各式各样的机械和座位，二层只围了四周，可以俯瞰一层，有许多商铺贩卖坑死人的礼物和餐食。

　　人来人往，神情各异。还有许多长头发的人族踩在飞行器上穿梭。

　　“哇。我没想到这里是这么的……繁荣。”麦访冬感叹，“这比我见过蚂蚁王国在坑里养的蚯蚓和蟑螂还要多。”

　　“蚯……呕。”猫人脸色一变，卡住脖子干呕。

　　两只穿西装的巨型兔子从猫人身边跳过，苍白的脸上红色的眼珠转了转，更大的那只鄙夷道：“乡巴佬。”

　　“停！我不许你这样说我朋友，你这城市病加种族歧视的非直立行走种。她只是对蚯蚓有阴影，会产生应激反应。猫的应激可能致死，你不知道吗？”

　　“Q……呕……”猫人的干呕症状加重了。

　　戴红色胸针的巨型兔子停住，脸色一变，更加苍白，红眼珠死死盯住麦访冬：“直立行走了不起？”

　　“神靠两只脚直立行走。”

　　“这是直立种霸权！凭什么神不能跳着走？”红胸针的血全部流到眼睛里，生气极了。

　　“好了，爱华。”另一只偏小的巨型兔子穿了沉静的蓝色袜子，不耐烦地催促，“等下赶不上壁炉我就得迟到了！”蓝色袜子转头，温和地道歉：“对不起，这里有点……”蓝色袜子抬起一只前肢，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脑子没问题，爱花。”红胸针提高嗓门，对蓝色袜子在外人面前背叛自己非常恼怒，“神就是兔子！我见过！它还和我打招呼了！”

　　“嗯……”蓝色袜子提起一边嘴角，做了个不置可否的表情，向麦访冬两人摊手摇头。

　　“看吧。”她做了个夸张的口型。

　　麦访冬和猫人沉默，退后两步想要离开这纠缠。

　　红胸针上前一步，一拳打向蓝色袜子毛绒绒的脸颊。

　　蓝色袜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红胸针，红色的血液从粉色的鼻头流下。

　　两只巨型兔子厮打在一起。

　　趁秩序维护员还没来，麦访冬弯腰捡起两人掉下的炉票，一手拎起猫人跑开。

　　“哦……”从壁炉里出来，麦访冬的脑子里装了一团浆糊。

　　壁炉把人体压缩成1/4纳米，通过驾驭光把人送达目的地壁炉，再还原。

　　猫人伸手抚摸自己的身体，喃喃：“我还是我吗？说不定我身体里已经混进了杂质……我是一个新的我。我是谁？”

　　引导员精灵见怪不怪，把二人带到唤醒室45号，提醒：“呼吸，记得呼吸，用肺、鼻、腮。”

　　麦访冬和猫人呆呆地跟随，瞳孔放大，嘴巴微张。

　　打开唤醒室45号，震耳欲聋的节奏舞曲声传来。一个头发高高向天直立的红镜框女孩投影热情地欢呼：“45号来了新朋友！大家跟上！游泳——”说完，她伸出左腿，俯下身，双手向外划，优美地起身。

　　“你知道你是谁，你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你就在这里，和！我！一！起！游泳——”她伸出右腿，活力激情地重复了一遍游泳动作。

　　伴随动感又耳熟能详的《恶魔对不起》等崖-dance音乐，台下有几十个各种族的乘客跟随笨拙地活动手脚、翅膀、鳍，试图找回对身体和意识的掌控感。

　　跳了几首歌，麦访冬清醒过来。和猫人一起在唤醒室45-50号的走廊上的自动贩卖机买咖奶喝。

　　“真是贴心啊。”麦访冬灌了一口暖暖的咖奶，感叹。

　　猫人说：“在唤醒时，我和旁边的海狮聊了聊。我只用喝水的体质，很适合去淡水边生活。”

　　“贝加尔湖怎么样？春风沉醉，绿草如茵。”

　　两人谈着，乘地铁去安狄神学院。意料之中，作为早高峰前往朝圣地的八号线地铁，非常拥挤。

　　猫人忧虑：“会不会有虱子啊？我有一个长毛朋友就是因为在树林里野营了几天，到现在还没捉完毛里的虱子，洗了好多次药浴了。”

　　一旁的精灵、鼹鼠、矮人等一听，立刻向其他方向挤去。猫人身边空出一块地。

　　麦访冬大声道：“你是说拉格多尔猫？我昨天还和她一起喝酒，因为太晚，还睡一起了。我没感觉有虱子……”她伸手挠了挠头发。

　　麦访冬身边立马空出一块宝贵的空间。

　　“经典。”麦访冬打响指。

　　猫人沉默，就地打坐。

　　一个小时后，人群在神学院站散开。作为外国交流学者，麦访冬和猫人享受到了地铁上没有的优待，在秩序维护员恭敬地护送下轻松进入神学院。

　　“欢迎……城的两位学者，今天由我来引领两位介绍一下安狄神学院的布局、历史和两位之后的行程安排。”一只半人高的绿皮肤地精迎上来，检查护照后说。

　　介绍完食堂和几个教学楼，地精好奇地问：“恕我冒昧，请问你们的国籍为什么被涂黑了？”

　　“呃……”麦访冬挠挠脸，左顾右盼。

　　因为我们刚刚抢了别种族的城市，杀掉她们所有人，我们应该会改掉这个倒霉名字，通过宣传抹除这座城池和这个种族的历史和正当性。

　　猫人：“我们国家最近发生了变革。我们现在还不太确定会叫什么。”

　　地精了然点头：“名字确实很重要。就像安狄国西南边不远处的红城，就是因为猪神曾显灵，喝了酒的人能听到猪嘴里的预言，说猪神将会降下大火，烧死所有胆敢穿红色的城民，由神女接管这座城，所以才被叫做红城的。”

　　“嗯……”猫人和麦访冬点头，装模作样地在笔记本上记下。

　　“神……女！？”麦访冬惊吓抬头。

　　“是啊。不过红城的王族不甘心拱手把自己的城堡还给神，第二天就把那只猪杀了，把所有听说过预言的人也杀了，对红城实行消息封锁。”地精事不关己地耸肩，“也不知道猪神还会降下神火吗？”

　　麦访冬沉默。火、屠杀，这一切都是猪神的旨意、命运的纱线？那是不是可以减轻自己心上的担子了？

　　——姨妈还真的是神女啊！

　　麦访冬有点头晕，伸手扶额。

　　猫人搀扶住麦访冬，问：“请问，小姐，您知道有哪些宗教或者精神流派包含了不用吃东西也能活下去这一点吗？”

　　地精想了想：“存在重构主义的躯体重建？道教的吸风饮露？”

　　猫人把越发脆弱和迷茫的麦访冬背起，递了一张纸给地精：“谢谢，小姐。这是我的水晶球联络图符，请你晚上打给我。”猫人笑了一下。

　　地精接过纸条，在嘴上亲了一下：“再见，猫人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