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我》狗的来客

3、第3章 光复 猪神预言：

　　翌日，原王权统治阶级的人头经过防腐处理，挂在了城门上。许多红皮肤人和猫人围观。

　　举喇叭的猫人大声介绍：“每个人都看看，这些人明知猪神会派神女来接收城堡，却霸占不肯放手。连神的财产都贪图，不知道抢夺了多少属于我们的财富和幸福！”

　　“没听说过会有神女降临……”有红皮肤人半掩嘴巴轻言细语。

　　“蠢材，要是每个人都知道了，这些王族怎么从神的手里夺权？”长毛猫人鄙夷。

　　红皮肤人想反驳，维护自己的同族，又不知从何说起。

　　“都怪王族的愚弄。”猫人的语气缓和下来，笑，“死掉后，至少可以保证不再压榨你们了。”

　　红皮肤人沉默，心绪万千。

　　“她们也算做了好事。”姨妈把坩埚挪到城堡内的一大块空地上，一边炼制紫色药水，一边道，“本来我想把红皮肤人全部杀掉，现在名正言顺，也不是非杀不可。”

　　“本来也不是非杀不可。”麦访冬在一旁练习挥剑。

　　凌晨两点，月色明亮，没有风。

　　夜夜在训练气息隐匿，从早饭后就没人知道她去哪里了。

　　“接下来就看红皮肤人的忠诚度和排外度了。”姨妈说。

　　麦访冬换手挥剑：“我担心猫人。驻扎的时候，我看到无辜的猫人死了。能不能……”

　　坩埚里的药水咕噜噜地冒泡，“砰”的一声巨响打断麦访冬的话，锅里悠悠升起一朵超小型淡紫色蘑菇云。

　　“又失败了。”姨妈垂头丧气。

　　“如梦似幻。”麦访冬评价。

　　忽地，又是一声巨响：“砰！”

　　姨妈翻看笔记本：“连环爆炸？没见过这种错误表现。难道，这是一种成功？”

　　麦访冬举剑指向城堡大门：“是大门打开了。”

　　人影涌入。

　　两人对视一眼，死气四溢：“非杀不可。”

　　麦访冬下令：“封锁红城，靠近城墙者死！”

　　红皮肤人们聚集在赌徒酒馆。

　　平日里说脱口秀、唱崖-pop的舞台今晚被一位活动家占据。

　　活动家挥舞拳头：“你们听说过女王今天提到的神女吗？”

　　“没有！”观众齐声回答。

　　“今天？说了什么？”有观众小声询问左右。

　　“你们知道女王、皇储、大臣、将军、精兵队已经被猫人头领全部杀掉了吗？”

　　“！”红皮肤人们整齐地倒吸一口冷气。

　　“全部？”“杀了？”“女王？”

　　“你们知道猫人头领准备杀了我们所有吗？”

　　“！！！”红皮肤人们以三倍于刚才的惊讶和愤恨回应。

　　“为什么？”“凭什么！”“所有？”

　　活动家满意地看到观众们群情激奋。尽管自己竭力宣传，今晚参与集会的数量并不算多。有的不喜欢来酒馆，有的不愿意听自己胡说八道。但散会后，观众会把自己的信息传递给所有红皮肤族人。

　　我们是一个整体！

　　她眼含热泪。

　　以往只有红皮肤人欺负其他种族，没有其他种族威胁红皮肤人的，需要团结起来的时候很少，她这种爱民族者总是得不到理解，别人嘲弄：“卖你腐烂人鱼尾巴的不是和你同一肤色的人吗？”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才是红城的主人，我们才是猪神的信徒，我们才是红城的统治者！”活动家振臂高呼，“不行动，就是自取灭亡。明晚，我们要夺回红城！”

　　“夺回红城！”“夺回红城！”观众们满意地喝干免费提供的啤酒，放下啤酒杯，畅快地回家。

　　活动家把自己仅剩的一大袋金币交给酒馆老板。不在今天用光，之后带去地狱贿赂恶魔吗？

　　酒馆老板从袋子里拿回五个给活动家：“留着买点吃的吧。”

　　活动家眼中闪动光彩：“谢谢。”但活动家只收下两个，“我拿一个去买面包，一个去买一把好镰刀。”

　　活动家咧开嘴：“明晚，我要迎接丰收。”

　　动乱在月光照耀不到的地方滋生。闯进睡熟者的房间，砍下头颅，夺走钱财。

　　“这里以前是我妹妹的家。这个猫人竟然就这么住进去了！”一个红皮肤人愤怒大叫，挥舞斧头。

　　不少红皮肤人们相互炫耀自己拿到了猫人的尾巴或爪子。

　　猫人们纷纷从噩梦中惊醒，抽动耳朵，嗅到停滞的空气中隐隐的血腥味，伸出利爪和尖牙。

　　这是一场为了生存的斗争。月神见证。

　　云遮住了月亮，太阳升起来。阳光撒向街道，在红色和黑色的血上跳跃。

　　活动家的右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她扔掉发钝的镰刀，往左手臂绑了一把从地上捡的刀。

　　“……46和113。”活动家清点完街上的尸体。

　　从数量上看，红皮肤人死得更少、杀得更多。经过大火和抵抗猫人侵略后，猫人本来就占有数量的优势。经过一夜厮杀，红皮肤人打出不错的交换比，但总数的劣势是致命的。且进军王宫的主力队伍一直没有释放胜利信号，这不是个好消息。

　　看不到希望，活动家迅速穿上黑斗篷，带着满身血腥味，无奈地离开这座城市。

　　“损失了不少。”血迹干涸在麦访冬的脸上。切一晚上的菜，也会让人疲劳。

　　姨妈静静地释放魔力，催动手下的水晶球。

　　“我看不到未来。”

　　“两个银币买的玻璃球当然看不到了……你不如泡壶茶叶，看看茶梗或者茶叶的预示。”麦访冬无力地回答。

　　夜夜带领猫人军队四处寻找幸存者，收集尸体。

　　猫人和红皮肤人的尸体放在南边城外。红皮肤人的尸体会成为燃料，燃烧的烟雾会铺就猫人去往天堂的阶梯。

　　“……办一个葬礼吧，给所有为红城流血的猫人。从跟随我们流亡而丢命，到死在叛乱中的。”麦访冬低低叹气。

　　四百多具尸体呈八丛堆放。夜夜下令，一丛一丛地燃烧，哀乐不止。

　　有猫人士兵流泪：“烟好熏啊。”

　　统治者下令，为纪念流亡以来所有牺牲的猫人，全城严禁。月亮看不见前、日落之后禁止出门，商业停摆，只允许吃饭、睡觉、上厕所、在火堆前哭泣。

　　因为悲痛和商店关门，许多穿纯白服饰的猫人和红皮肤人走在街上哭晕、饿晕。

　　短发红皮肤人哀嚎：“不开店，我怎么赚钱，又去哪里买面包吃？我也快牺牲了！”

　　“你们怎么还在！？”猫人们愤愤不已，“你们杀了我们的家人、朋友、同族。”

　　“不是所有红皮肤人都参与了反叛，就像不是所有猫人都击杀了叛徒。我们都是红城人，都反对叛乱。”红皮肤人义正辞严。

　　穿短裤的红皮肤人抽泣，用红皮肤人的语言自怨自艾：“谁叫我政治敏感度不够，天真地认为，就算失败了只要自己清清白白就好……”

　　不少红皮肤人缓缓点头，躲在屋里听兵刃相接的声响，还幻想红皮肤人光复的情景。新女王站在花车上，盔甲上布满红色的猫人血迹，朝欢呼的红皮肤人招手。

　　单马尾红皮肤人心中悲哀。我在起义时就想走了！只是猫人士兵不去护驾、救猫人，反而封城，敢靠近城墙和城门的全部射杀。五十多具尸体，死得比上街暴动的红皮肤人还多。自己只好躲回家，天亮了也不敢闭眼。

　　“杀了红皮肤人。”一个小猫人总结。她的音量不大，声调不高，声音不尖细，但在场所有种族听得清清楚楚。

　　猫人们思索一番，神情变得坚定：“杀了……杀了！”

　　“我们都是红城人。”红皮肤人急了。

　　“反对种族歧视！”

　　“停止仇恨！展现出爱。”

　　“神女殿下，猪神的代言者。我们向您献上所有红皮肤人的忠诚。”几个红皮肤原贵族真诚地匍匐在地上，“希望能换回您对我们的信任和庇护。”

　　麦访冬穿着盔甲，右手握剑柄，警惕地注视她们，提防有原女王死党行刺。

　　“你们也被皇储身上的恶魔鼓动了？”

　　“呃，对、对！”一个年轻的原贵族急忙应和，“前天晚上有一个活动家，煽动人们。她以前从来没有成功过，肯定是恶魔转移到了她身上，用魔力引诱众人。只有神女能带领我们对抗恶魔。”

　　其他原贵族不动神色地远离她，惊讶道：“什么？没听说过这件事！殿下，我们是没有听过恶魔话语的人，我们只是在家里好好睡觉，一早起来发现死了好多人……”

　　几个原贵族无辜地发抖。

　　年轻原贵族只觉天旋地转，奥丁的英灵殿在召唤：完了！完了！

　　其他原贵族报以同情。

　　姨妈坐在王位上，背对众人，白色披风露出衣角。
　　麦访冬的肌肉略微放松，叹息：“你们也是红城子民啊。”

　　原贵族们惊喜难耐。

　　“你们去召集所有红皮肤人。明天太阳最热的时候，殿下要召开第一届红皮肤人大会，宣布以后如何带领红皮肤人一起建设红城。”

　　原贵族们尖叫着转圈、拥抱。

　　“神女殿下、猫人副首领，我爱你们！”年轻原贵族痛哭流涕，大难不死，决定回去亲手捏两个泥人供奉起来。

　　一行人离开，麦访冬真正地叹了口气。

　　夜夜主持葬礼、严禁和封城，忙得脚不沾地。姨妈在补充消耗的药水，王座上的只是一个从小猫人手里抢来的毛绒玩具熊穿了披风。

　　麦访冬成为红城的实际最高政令下发者。

　　只是，先前愤怒于红皮肤人竟然敢叛乱，还杀了这么多猫人，恨不得送全部红皮肤人下地狱，听说恶魔的皮肤就是红色的。

　　现在平静下来，眼见如此多猫人和红皮肤人的尸体放在一起被烈火吞噬，麦访冬感到虚无。

　　种族灭绝式的杀戮有意义吗？我们才是侵略者。

　　能重新找个地方一砖一瓦建立起新的城镇吗？麦访冬想起流亡的短短几天内猫人的失踪口数，很难割舍抢劫来的土地。

　　如今猫人的仇恨已经瞄准了红皮肤人，今后的整合和清洗后的重建会更容易。

　　……反正，已经死了。不要让更多的猫人流血了。

　　我们才是罪孽，是恶魔的代行者。麦访冬的心苦涩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