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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残忍的事实 凌云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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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担心她会把自己的胳膊抓的皮开肉绽,过去强行拉开她的手,胳膊上留下深红的指甲印。
“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凌云问道。
“那不是人待的地方,他把我关在那里,我只要想逃,只要我跑,就会有人教训我,他换了好几个地方关我,让我不见天日。”
女人说话时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凌鸿成嚼碎吞进肚子:“狗日的凌鸿成,他一定不得好死,死了要下十八层地狱,他把我当疯子,哈哈哈哈,疯了也是被他逼疯的。”
“我不是疯子,你不要信凌鸿成,”
她一把抓住凌云的胳膊,“阿云,好儿子,你搞点钱给妈,他们找我要钱,可是我没钱,天杀的凌鸿成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他不给我钱,你给我点钱。”
凌云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想知道他妈究竟经历了什么,明显这些事对她伤害很大,凌云不想再刺激她,他只好又问她:“他们是谁?谁问你要钱?”
她像是冷静了下来,看了凌云一眼,平静地说:“我欠债了,你别管这么多,给钱就行,好歹生了你,不会这么没良心吧?”
从进门到现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她提了两次钱,却一次都没正眼瞧过凌云,水烧开了也没倒给他。
面对这样一个陌生的妈,凌云不知该做何反应,对于十七岁的他来说,十二年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记不清他妈妈的样子,唯独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维持着他对她的记忆。
温柔善良、优雅端庄,这都是凌云看着那张照片给他妈贴的标签。想象了十多年的妈,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亲手撕掉了那些标签。
凌云站了起来,把刚才取的现金放到桌子上,“我身上只有这些现金,你先拿着用。”
“你跟我开玩笑呢?就这点我能干什么,你是不是听不懂,我欠债了,不还钱他们不会放过我,你不可能没钱,凌鸿成肯定会给你钱,”女人挡在凌云面前,双手抓着他的胳膊,哀求他,“只有你能救妈妈了,求求你救救妈妈。”
凌云问:“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五十万”
“什么?”
五十万对于凌云来说就算不是天文数字,但也足够让他震惊,他所有卡上的钱加起来顶多五六万,凌鸿成有钱,每次给他转钱都不会少,却也不会几十万上百万的给他钱,毕竟他只是个高中生,用不了那么多钱。
他给自己留了几千块,剩下的全都转给了她。
“就这点?怎么可能,天杀的凌鸿成那么有钱,他肯定会给你很多,你怎么能只给妈妈这么点。”
凌云说:“我现在只是个学生,只有这么多。”
“阿云,你要救救妈妈,救救我。”女人瘫倒在地,紧紧抓着凌云的裤脚。
凌云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扶起地上的女人,对她说:“等我想想办法再说,一时半会儿肯定弄不到这么多。”
凌云离开了这个破旧,逼仄,令他透不过气的地方。
凌云曾经以为他妈死了,他痛苦难过,一张照片随身带十几年,就在昨天他得知他妈还活着,于是他在怨恨凌鸿成的同时又觉得庆幸,而现在这份庆幸里又夹杂了几分失落与难受。这些复杂的感受割裂着凌云的心脏,像是把它切开又缝上,疼的他喘不上气。
十二年来他妈经历过的折磨与痛苦都是拜凌鸿成所赐,他曾经承受过的和他失去的全是因为凌鸿成。
“凌鸿成”
凌云冲进客厅,喊了一句,眼中怒火燃烧,此刻的他管不了家里还有没有别人。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凌鸿成对家里好奇的亲戚说了句抱歉,拽着凌云去了后院。
凌云甩开胳膊,反手扯住凌鸿成的领子,用最后一丝理智压制住砸下去的拳头。
“打啊,怎么停手了?翅膀硬了,外边打架不过瘾,回家打老子?”
凌云松开手,咬牙道:“你该庆幸你是我爸。”
凌鸿成道:“是你该庆幸我是你爸。”
凌鸿成不紧不慢地走进茶厅坐下,“既然都见过她了,又问我做什么。”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凌云双手拄着桌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凌鸿成。
“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她怎么跟你说的,说我害她变成这样?”凌鸿成嗤笑一声,“还真是因为我,若不是我你以为你今天还能见到她?”
凌云恶狠狠地盯着凌鸿成:“你什么意思?”
凌鸿成:“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你爸,不是你的仇人,即使你再怎么怨恨我,你爸终究是你爸,况且你没资格恨我,你的什么不是我给的?你还能见到你妈也是托我的福。”
凌云握紧拳头,“你到底什么意思,究竟想说什么?”
凌鸿成斟了一杯刚沏好的茶,神情镇定,“她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你觉得她正常吗?”
凌云忍着怒火反问,带着嘲讽:“她那个样子难道不是你逼的吗?”
凌鸿成皱眉:“当初以为你小,什么事情几个月就忘了,最多也就一两年,觉得没必要让你知道,没想到你对我的怨气越来越深,你我父子二人见面就跟仇人一样。要不是你奶奶怕你伤心,坚持不让你知道,你以为我会任你胡闹?像你口中的一样,我向来狠心,不会顾着你那点心思。”
他喝了一口茶,做得端正,神情严肃,继续说:“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今天就着这个机会把事情跟你说清楚。”
其实凌云刚生下不久,他妈就很反常,得了严重的产后抑郁,大多数女人生完孩子多多少少都有这个倾向。可是后来有一次凌鸿成出差,回来老太太问他一些问题让他觉得不对劲,那时候凌云不到一岁,整个手被水烫的通红,小孩哭的快要背过气,老人心疼孙子,之后就很少单独让他妈带他。
那段时间凌云他妈情绪非常差,凌鸿成会经常抽时间陪她,但女人嫌烦,经常一个人出去,回来又跟正常人一样,烦躁了就又跑出去,凌鸿成那时候事业刚起步,事情也多,后来就由着她性子了。直到凌云两岁的时候,小孩生病了容易闹,哭个不停,凌云奶奶冲了药来到卧室时,女人正一只手握着小孩脆弱的脖子,小孩呼吸不畅,双手双脚翻腾着,喉咙里的哭声断断续续。凌云奶奶那时候还算年轻,疾步跑过去,一把撂翻女人,心疼的抱起自己的宝贝孙子,苛责女人,眼泪全是泪水,女人像是大梦初醒,也哭喊着她不是故意的。
凌鸿成发现一个让他震惊的事情——他曾经一见钟情的那个女人,漂亮温婉,美丽热烈的女人,沾了毒品,并且是结婚之前就有的,努力戒过几年,可产后抑郁让她重新沾了,而且已经不理智了。
前些年还好,只是不让她单独接触孩子,可是后来她理智的时间越来越少,所以在她还算清醒的时候主动提出离婚,凌鸿成不算薄情寡义的人,是真的打算帮她治好,可这种东西只会越沾越深。
离婚后凌鸿成把她送到一家医院,可是她三番五次逃出去继续抽,而且精神越来越不正常。在凌云五岁那年,她来家里闹,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大雨里凌鸿成把她拽上车,没留半点情面,脸色难看至极,把追着车跑的凌云捞回去扔在家里,凌云从小就倔脾气,闹的实在不行,凌鸿成直接把人锁屋里,他要去医院处理这个疯女人的事情,这一锁竟直接忘记了,直到第二天老太太赶来的时候才把小凌云从房里抱了出来,凌云生了场大病,好了之后再也没闹,后来凌鸿成告诉他他妈死了,他也没闹,只是把怨恨攒在了心里。
十多年了,凌云想象了十多年的妈妈,竟然曾经想要亲手掐死他,凌云跌坐在椅子上,眼神没有焦距,淡淡问道:“那她这十几年在哪儿?为什么骗我说她死了?她十几年不出现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出现?”
“那次之后,我便把她送到外地一个医院,算不上精神病院,里面有些也是些沾过毒的精神不正常的,我打点过医院,让她没机会逃出来,直到前两年医院说她完全正常了,表现很好,我才让她出来,在那边安排她生活,我自认为问心无愧,对她已经仁至义尽,她什么时候到临江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她是跟着你才找到家里来的。”因为他们之前搬过一次家,现在的家是凌鸿成事业起来之后新买的别墅。
凌鸿成重新续上一杯茶,看着凌云,“至于为什么骗你,你觉得为什么?”他慢慢悠悠喝了一口茶,眼睛盯着凌云,“你说,有一个活着的曾几度想要掐死你的妈妈和有一个印象不太深刻已经死去的妈妈,这两个哪个感受好一点?”
“你说说,这两种你觉得哪个感受好一点?”
凌鸿成还在问,可是此刻的凌云大脑已经不太清晰了,后来凌鸿成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听见,他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凌鸿成问他的那句“一个想要掐死你的妈和一个已经死去的妈,哪个感受好一点”
凌云感觉呼吸困难,他快要站不起来,他知道最后那句话,是凌鸿成故意说给他,要他内疚自责,要他无地自容。
不堪的过往,残忍的的事实,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