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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糟心新年 “还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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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我呢?”凌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王嘉林抱怨道,“放假这么多天了,连你鬼影都没看到,我总算知道什么是重色轻友了。”
凌云想到这段时间天天跟陈谨行腻歪在一起,对王嘉林心怀愧疚:“这不是刚谈恋爱比较新鲜嘛,以后会克制点,陈谨行去B市过年了,最近几天哥的时间都是你的。”
王嘉林几句国粹出口问候凌云。
凌云没理,继续说:“今天中午过来吃?奶奶说好长时间不见你来了。”
以前王嘉林老是在凌云家蹭饭,最近凌云奶奶很久没见到他了,担心他俩是不是打架了,让凌云叫王嘉林去家里吃饭。
吃完饭后,两人又散步到了北街,突然感觉上一次来这里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王嘉林问道:“咱们有多久没来过这里了?”
“忘了,应该不久吧。”凌云说。
“以前这里可是咱们的主要活动场所,从你跟大神在一起,你的活动场所就成了图书馆,”王嘉林感叹一声,“想改邪归正,还得要谈恋爱啊!”
好像自从认识陈谨行以后,凌云就很少来这里了,以前凌云觉得他这一辈子可能也就那样了,但如今却莫名地想朝前走一步。
他并不是天生反骨,也不是生来就会打架,他只是能豁得出去,若想保全自己就得够狠,这是他爸教给他的道理,当初凌鸿成赶走他妈的时候就够狠心,把他舅舅在家门口揍了一顿的时候更狠,头破血流,像狗一样被赶了出去,从此他再也没见过亲舅舅。
后来他总是跟别人对着干,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习惯成自然,自然而然他就成了一身倒刺的不良少年。
跟陈谨行谈恋爱后,他本能的想离陈谨行更近一点、也久一点,陈谨行聪明优秀,出类拔萃,他想与他并肩而行,所以他试着一颗一颗拔掉身上的刺,再一步一步向他走去,成为一个与之相匹配的人。
对于学习他变得越来越积极,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可能这个少年在弯路上走了太久,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一步步掰正回去。
“人生真他妈奇妙,”凌云感叹道,“以前一周不打架就是奇迹,现在心里有了学习,决心要金盆洗手了,发现以前的自己真够无趣的。”
“你不是心里有了学习,你是心里有了人。”王嘉林取笑他,“校霸为爱从良,决心改头换面重新做人,想想还挺励志的。”
“所以啊,在仅剩的一年多的时间里,我立志要好好学习,”凌云郑重地说,“我想离陈谨行更近一点。”
王嘉林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感觉到他话里的那份坚定。
晚上,陈谨行洗完澡出来,坐在床上擦头发,看了一下时间,两个小时过去了凌云还没回消息。
虽然是大年三十,但是却没什么年味儿,他们家的亲戚朋友都在临江,除去摆了一桌年味十足的饭菜,再没丁点过年的感觉,电视上播着春节联欢晚会,可能陆青青觉得这样更像过年,于是把声音调的很大。
陆谨言拉着陈谨行到街边的小卖部买烟花,看到陈谨行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抱怨道:“你干嘛呢陈谨行?一直看手机,你能不能好好给我拍个照,我仙女棒都燃没了。”
陈谨行吃过饭就给凌云发了消息,对方一直没回,怕错过凌云的消息他时不时地拿出手机。
“看看时间,”陈谨行回答道。
“骗鬼,你从吃完饭就一直看手机,你等谁电话呢?”
“没有,赶紧给你拍照,拍完回去,太冷了。”
陆谨言打量一下陈谨行,露出一个坏笑:“陈谨行,你有情况,快说是不是谈对象了?”
陈谨行没有否认,当然也没有在陆谨言面前出柜,陆谨言是个头脑单纯的,随便忽悠两句就搪塞过去了。
陈谨行一直惦记着凌云的消息,回家后也没在客厅多待直接回了房间,三十夜坐在书桌旁写了两张物理试卷。
四人微信群里,陆谨言、肖泰阳和方宇正在比谁的烟花更好看,吵吵闹闹,方宇一个劲地艾特陈谨行,陈谨行发了句:勿扰,做题。
肖泰阳:学霸的世界争分夺秒,那我也做题了。
方宇和陆谨言两个学渣骂了句没人性,退出群聊。
到了十一点,凌云还是没回消息,陈谨行觉得奇怪,凌云不是那种三四个小时都不看手机的人,更不可能看到了不回,他打了个语音过去,没人接,他直接拨了电话过去,依然没人接听。
陈谨行思绪不宁,三四个小时联系不上就足以让他心烦意乱。
陈谨行在联系人里找到王嘉林,犹豫着要不要打过去问一下,正好王嘉林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谨行,是我”陈谨行刚接通,凌云的声音就传了过了,“我跟王嘉林在外面放烟花呢,出门太急手机落家里了,你干嘛呢?有没有看春晚?有没有放烟花?有没有打电话给我呀?”
怕陈谨行聪明的脑袋猜出些什么,凌云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
陈谨行靠在床上,只开一盏台灯,阴影下的脸放松了下来,他一个一个回答,“没看春晚,和陆谨言一起放了烟花,打电话了,”罗列完,他又问,“那你今晚回家吗?”
陈谨行没问他为什么会把手机落家里,手机不单单只是通讯设备,没有人出门会忘记带手机。
“不回去了,要夜不归宿,跟男朋友报备一下,”凌云笑了下说,“男朋友同意吗?”
一旁的王嘉林掉了一身鸡皮疙瘩,一个八中的校霸,放狠话时气焰嚣张、目中无人的大佬对着电话轻声细语、腻腻歪歪,冲击力超乎想象的大。
“你不打算跟他说啊?你俩都好上了,有事还瞒着人家干嘛?”挂了电话后王嘉林好奇地问道。
“不是瞒着,是没必要让他知道。”凌云说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跟刚才打电话的不是一个人。
陈谨行自己的事情就够他烦了,没必要再给他增添多余的烦恼。
王嘉林问:“那你晚上怎么办?真不打算回家吗?要不晚上去我家睡呗。”
凌云拒绝道:“没事,我住酒店,你帮我付一下钱就行。”
大年三十去人家里住,属实有些不合适。
凌云看着窗外远处漫天的烟火,辞旧迎新,新的一年真的会是新的开始吗?这是骗人的鬼话,他觉得他的每一年都过得同样糟糕,今年更胜一筹。
不过他还有陈谨行,陈谨行是他所有糟糕生活里的一个盼头。
还有奶奶,还有赖在酒店不走的王嘉林。
看着已经打呼噜的王嘉林,凌云笑了笑。
第二天,凌云在酒店赖到中午才离开,准备回去取一趟手机。回家难免碰上凌鸿成,过了一夜他冷静了许多,不想再闹起来,凌云站在大门外叫了一声在院子里玩耍的凌燚,让他去给自己拿手机。
“哥哥,哥哥,你要去玩吗?能不能带上我呀。”小凌燚满眼期待地看着凌云。
“带你干什么,不带,”凌云自知语气有点凶,于是在他头上挠了把,“等你长大了带你玩。”
凌云没等到出租车,于是扫了共享单车,往西区方向走去,冷风吹的脸生疼。
“阿云,我是妈妈啊”
“阿云”
“阿云”
“你不能过上好日子了就忘了妈妈。”
被拉上车的女人声嘶力竭的大喊大叫,凌云疯了似的跑出去,可是他的两条腿始终跑不过四个轮子的汽车,最后只模糊听到女人说了一个地址。
就在昨天中午他才知道自己的妈妈还活着,十二年过去了,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妈妈还活在世上。这个晴天霹雳,霹的他整个人四分五裂,如果他以前只是怨凌鸿成,那么此刻就是恨。
凌云根据地址找到一个破破烂烂的胡同,胡同两旁的墙角堆满了垃圾,整个像是无人区。
他找到180号,顺着又脏又窄的楼梯走到二楼,在门上敲了几下,里边传来骂声,“谁啊,妈的能不能让人过个清净年,大过年的还来敲老娘的门,要不要逼脸......”
看到门外的凌云,女人呆住了,不过马上又换了幅不屑的表情,“你怎么来了,这些年你吃香的喝辣的,都不认你老娘了,干什么又找过来?”
眼前的人眼窝深陷、两眼无神,头发乱乱糟糟,跟记忆中的人毫无关系,陌生的让凌云不敢相信这是他妈。
“你能先让我进去吗?”凌云骑了一路车,吹了一路风,冷的说话都打哆嗦。
女人向旁边靠了靠,让凌云进了屋,凌云找了个能坐人的地方坐了下来,问她:“有热水吗?”
女人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用电热水壶接了水,“真是矫情,少爷日子给你过得真够舒服。”
“看看你老娘过得这什么狗都不如的日子,你要是有良心的话,就从你那个遭天杀的老子那儿给我弄点钱。”
“算了,你跟你那遭雷劈的老子一路货色,不然你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老娘被折磨这么多年。”女人咬牙切齿道。
凌云捕捉到她说的“折磨”二字,于是开口问道:“这些年你在哪儿?他对你做了什么?”
女人惊讶的看着凌云,大笑了两声:“他对我做了什么?你竟然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消失不见?”凌云被女人的笑死弄得浑身不舒服,他沉着声问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干了什么?”
“他干了什么?”女人瘫坐在沙发上,双眼空洞,陷入回忆。
随后她双眼猩红,右手抓着左胳膊,“是他毁了我,亲手把我变成这个样子,他把我当成疯子,那个地方,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