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次日早晨, ...
-
次日早晨,闹钟照常响起,朦朦胧胧的从床上撑起身子,眼睛还没睁开,揉了揉太阳穴,兴许是睡觉时姿势太差,又或者是昨天顶着冷风在外面跑太久了,醒来时头针扎般的疼,嗓子也痒得很,咳嗽了几声,便准备起身穿衣服,正准备起身,一身的酸痛和无力硬是让我又重新倒回了床上,这才想起昨还跟着安海逛了一下午的商场,拎着几大包东西,对于久未锻炼的我来说,昨天的运动量显然已经超标了,身体自然也提出了抗议,心里泛起一股异样,一种难以形容的怠惰感从体内升起,让我打心底里不想做任何事。
“难道又要翘课?”
“不行不行。” 急忙将脑中的思绪甩甩干净,虽然今天全是大课,老师是不会点名的,但也不是让我翘课的理由,在脑中将自己说服后,咬了咬牙,身子一撑,从床上撑起,忍着一身酸痛迈出了我今天的一小步。
一如往常,出门确认门已经锁好,畏畏缩缩地走下楼,朝车站走去。前方一个路口的交汇处一处路灯下,远远看到一个人正站在那里远远朝我这里挥手,稍微走近了才发现是安海,实在是没有力气在远处就喊他,只得慢慢往前走,在他面前停下,微微仰起头:“你在这里站着干嘛?”
安海的住处其实离我并不远,只是我住的公寓需要顺着主道一直走,而安海的住处则在主道旁的一个分支,从我家走去他家最多也就十分钟。
安海对我笑笑,这笑容在我眼里属实有点憨:“这不等你嘛,我一个人去上学多无聊呀。”
“那你不知道去车站等我,在这里多冷呀。” 说着我便同他一起朝着车站走去。
“嗨,车站也不见得有多暖和主要是。”
这倒确实,我们家附近的车站虽然是公交车的总站,但并没有为乘客安装室内的等候室,都只是装了个棚子,要说挡雪躲雨还行,真要是说会暖和点是不可能的。两人一起走到车站,缩着身子等着去学校的巴士到来,忍受着寒风,一身的酸痛,每时每刻都让我燃起干脆回家去的念头,埋怨着自己干嘛非要受这气。
“对了,昨天忘了跟你说谢谢,帮我挑床单被套之类的...” 安海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有精神点:“没事没事,你昨天也帮了我大忙,而且还有锻炼效果,我今天一身腰酸背痛的...” 最后几乎是嘟囔着说出来。
安海好像还是清楚地听到了,他大笑着拍了拍我的后背:“需要锻炼呀小伙子,怎么就吃不消了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下手的轻重,拍的我差点呛出声来,我白了一眼,下巴朝着远处扬了扬:“车来了。”
上车过后,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安海也跟着坐在了我旁边,他本来就壮的体格再套上一层冬天穿的衣服,坐我旁边,着实没给我留出太多空间来,我也只能往窗边挤了挤。
一路上很安静,除了车子发动的声音,还有后面的人偶尔传来的说话声,再没有更多的声音,安海戴着耳机看着手机,我靠着窗户看着外面,周围一丝丝雾气被我们闯破,靠近了依然可以看见路边的一堆堆被染的发黑的雪堆,经过的一些红砖房子的屋顶也飘出了雾气,能想象得出屋内的人们一定也被这早晨的寒冷刺激到了,决定打开暖气武装起整栋屋子。
路上的行人不多,偶尔地几位行人也是行色匆匆,用尽了心思将自己包裹紧实,就连脸也用围巾围住,只露出眼睛和额头,目视着前方,匆匆的走过。
沉浸在这种观察中,察觉不出过了多久,校区是建在一座小山上的,只明显感觉公车在上了个长坡,再拐了个弯后缓缓停了下来,车上的人开始陆陆续续下车,安海拉了拉我,领着我顺着人流下了车,往咱们教学楼走去。
进入到校园校园以后就立马可以感觉得到山下与山上那截然不同的氛围与满满的生气,校园内的许多角落都可以找到各式各样或大或小的雪人,建筑物的墙上还粘着不少待融化的雪球,可以想象这两天校内应该处处都有“战斗”发生。行人不再匆匆忙忙,大多都是慢悠悠且与朋友说说笑笑并肩走着,甚至偶尔还能见到学生穿着那种加绒加厚的居家睡衣,晃晃悠悠地朝校内的超市走去,这些都是住在学校里的学生,学校宿舍到各个教学楼最多也只需要走十分钟,所以他们有早课的话也不需要向我一样早早就起床等公交车,抛去其他种种不谈,从这点来说我对他们是怀有一百分的羡慕的。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住在山下啊。住学校不是很方便吗?” 我拉了拉走在我前面的安海,他高大的体格走在我前面倒是帮我挡住了不少迎面走来的人流。
“应该跟你一的理由一样吧。” 安海不小心撞到一个人,忙跟那人说sorry。
“这个可不一定呀。”我嘟囔着说道。
“那你一个人生活没问题吗,我看你好像......不大行。”
安海脚步顿了顿,看不到他的表情:“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能有多大问题呀。”
可以听到有明显的犹豫,我顿时懂了,他怕是已经碰到不少问题了,见他嘴硬的样子,我决定深究深究。
“做饭之类的,你平时不大做饭吧?”毕竟他的厨具还是我昨天陪着他买的。
“嗯...我可以点外卖。” 安海挠了挠头,回头对我讪讪笑了笑,便继续向前走。
“哪能天天吃外卖,你早晚会吃腻的。” 我撇了撇嘴,“哦还有,昨天帮你买的床单被套你试过了吗?合适吗?”
安海继续沉默,这下我是真的震惊了,我突然想起,安海给我说他已经在那里住了两周了,那他这两周到底是怎么过的,我涌起一阵恶寒,简直不敢想简直不敢想。
“你到底是哪家的大少爷来这人世间体验疾苦来了。” 最终做出总结性的评价。
安海也没再理我只顾着朝教室走去。进了教室后,我环顾了一圈四周,此时已经有不少学生入座了,中间的位置基本都被占了,唯一剩下的要不就是最前排要不就是最后排的了,我跟安海不约而同朝最后一排的位置走去,找了个角落处的位置坐下,我掏出了我的纸笔,安海则从包里掏出来一台笔电。
对于用笔记本电脑来上课记笔记这种行为我一直是不屑的,我从不相信靠打字就能让自己印象深刻,一笔一划写下来的知识在我看来才是最牢固的,即使哪里忘了我也会清晰的记得在哪个本子的上有写下相关的内容,当然这是在我接触到平板电脑之前。
今天的课都集中在上午,讲课的老师中间最多只给我们留出几分钟来稍作休息,半天的课下来大脑已经严重宕机,到后面基本上已经是机械的记下一些笔记,再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做更深入的思考。在讲师关掉投影走出教室的那一刻,空气总算才松动下来,我长出一口气,一上午的紧张情绪都在此刻呼出,我也如同泄了气般,往后一仰,瘫在椅子上。
安海将电脑装进背包里后拍了拍我:“去吃点东西?”
点了点头,我已经饿得不行了,毕竟一上午的脑力活动还是很消耗能量的,更主要是早上没吃太多东西,只吃了个煮蛋喝了杯牛奶就出门了。
“去那家学校的餐厅吧,那里的绿咖喱还不错。”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笔和笔记本一股脑塞进背包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再提起包朝教室外走去。
走出教学楼,太阳已经远远挂起,光线刺眼,却没有丝毫暖意。我拿手遮了遮额头,眯了迷眼,直到眼睛稍微适应这才继续那家餐厅走去,心此时微微翻起一股异样,回头看了看安海,他默默跟着我,只低头看着手机,似乎专心查询着什么。
没过多久,走到餐厅门口朝里望去,餐馆点餐处已经排起了长队,里面的位置几乎也都坐满了,还只剩几张长桌,虽然坐有人但依然有空的位置。见到这么多人,心里微微有些发堵,以至于我的呼吸都出现了一丝急促,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似乎被微微撬动了一丝,裂开了一丝缝隙,周围嘈杂的声音和人群顺着这丝缝隙侵入着我的内心,甚至令我泛起恶心,我下意识地退了退,撞到了站在我背后的安海。
“啊,对不起。” 我有点慌张,扭头望向安海,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只是环顾着餐厅,听到我说话才微微低头看向我。
“没事没事。”
“要不我们...”
“去山下,这里人太多了。” 我话还没说完,安海就说道。
我急忙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扭头就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只希望能赶快逃离这里。
到了车站,没想到在这里等车的人更多,并且在车站旁也已经排起了长队。此时周围人说话的声音,公交车开关门的声音,时不时一些人欢笑着跑过,不断传入我的耳中,如同一记记重锤一般敲击着我的耳膜,阳光此时也仿佛变得更加刺眼,如针扎般刺进我的眼眸,扎进我皮肤。
周围一切都刺激着我的神经,冲进我的大脑,仿佛要将我击碎一般,一种麻木感由身体内升起,如同一股电流,从指尖开始蔓延,再窜到胸口,再从胸口蔓延到全身,直达脚尖和大脑深处。同时,一阵阵难以形容的情绪如同海上掀起的巨浪,不断的侵袭着我,顺带卷起一些恐慌的情绪,而我发觉我此时唯一能做的只是狠狠咬住牙,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拼尽全力的让自己不被巨浪吞噬。
我尽力控制自己走向一只长椅缓缓坐下,此时周围一切景象人物在我眼里都是那么恍惚且刺眼,我只能紧闭着双眼,将头埋进双臂中用力捂住耳朵,于是世界变得漆黑一片,耳边唯一能听到就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但这反而使得我更加恐慌。唯一想做的就是想让这片世界安静下来,但我却无能为力,这种恐慌又无助的感觉逼得我快要叫出声来,但脑中尚存的一丝理智制止住了我,于是只能更用力的咬紧牙关,但这样只让这片漆黑的世界更多出耳鸣一般的嗡嗡声,反而更是另我抓狂,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但我越是想控制住自己却越是更难控制。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猛地钳住了我的双臂,我下意识的甩开,但那双手却又紧迎上来死死钳住了我的手腕,我使劲摆脱但那双手却依旧紧握根本甩不开反而越握越紧,我渐渐疲于去反抗那双手,更专注于屏蔽那些噪音和反抗身体的麻木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麻木感渐渐消退了,此时我的思绪也略微平静了下来,身上有了一丝力气,或许是看我安静了不少,那双手上的力度也放轻了不少但却依然握着我的手腕,从那双手上传来的力道和温度也莫名的让我更加心安。我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安海那高大的声形,外套敞开着,里面穿的衬衫少了几颗扣子,透过衬衫似乎还能见到几道泛红的抓痕,我挤出一丝力气抬头,正好看见安海也正盯着我,眉头紧皱着,眼眶微微有些发红,看不懂他眼神里有些什么情绪。
见我看向了他,他只是嘴唇微微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握住我手腕的两只大手微微松开,但依然没有收回去,只是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小心翼翼的,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似乎是害怕我再做什么,我跟他只是互相望着,谁也没有说什么。
安海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先是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说道:“你没事了吧。”
可以感觉出来他在极力地平复自己,但他嘶哑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依然透露出了他的某种情绪。
挣脱了他的手,这才发现他的手上也有不少抓痕,有一些微微鼓起,渗出点点血珠。再瞄了瞄他被抓破的衬衫,和里面隐约露出的皮肤上的红痕,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继续低下头去,不敢再去直视安海。
又是一阵沉默,我再也坐不住了,依然低着头从长椅上撑起身子站了起来,尽管依然有些头晕恶心,但我现在唯一想的就是逃离这里。一起身,脚步有些不稳,险些一个趔趄就倒下去,安海急忙扶我才得以站稳,反而又看到了他手上的抓痕。
“谢谢。” 我没抬头看他,微微站稳过后才继续朝他说到:“对不起。”
站在他面前,我感觉我此时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只低着头,什么也说不出,只有愧疚。
“我在问你没事了吧?” 安海用更强硬的语气问了一次。
我将头埋得更深,点了点头:“没事了。”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他猛地一伸手将我拉了过去,我猝不及防之下,一个没站稳就这么顺着他跌进他的怀里。被这样突然被拥住让我极不适应,也不好乱动,就这么僵硬着身子让他就这么紧紧抱着我,看不见他的脸,只能感受到他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似乎还带着一丝微微的抽搐,感觉像是在哭一样?我也明了刚才大概是吓到安海了,才让他现在有这种反应,身体也缓和下来,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
“我真没事了,但我觉得我再被你抱一会儿可能就会窒息了。”
安海拥抱的力度一下子松了不少,但却依然没有放开我,在感觉到抱着我的一只手动了动后,他才松开了我后退了一步,我仰头朝他看去,眼眶比之前还红,血丝也看的更加明显,似乎又有一颗眼泪要掉出来,他连忙用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再抽了抽鼻子,再看向我,傻兮兮的笑了笑。
“你刚才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 安海愣了愣。
“害怕我。”
“我为什么会害怕你?”
\"一般人看见我这样都会害怕的吧?\" 我瞟了一眼他的手背。
安海似乎捕捉到了我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满是抓痕的手,明白了我的意思,将手揣进兜里,打着哈哈:“可能我不是一般人吧。”
“你也什么都不问我?”
“不问,你愿意说的话自然就会说了。”依然是那副无所谓的语气,对应着此情此景多少有些怪异。
我盯着他看了良久,想看出些什么:“今天只是我认识你的第二天。”
被我这么盯着安海也没显露出什么,只是挠了挠头,什么也没说。
我实在不理解他现在这幅样子表明了什么,正打算继续追问,安海一把搂过我,没有留给我继续追问的空间:“走走走,咱们下山吃饭去。”
刚要出口的话就这么被我吞了下去,看到他这样我估计也问不出什么,就如他所说,有些东西他愿意说的话自然也会告诉我的,打消了继续问下去的念头:“去买点菜吧,去你家做顿饭。”
“哈哈哈哈,可以可以,走着。”
“顺便帮你把你家整理一下,到时候把小猫接过去你家可不能显得太乱。”
“嗯...打出租车?”
“我已经在打了。”
“安海。”
“嗯?”
“谢谢...”
“哈哈哈哈哈,没事没事你做饭就行。”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住学生宿舍的?”
“是的呀,怎么了。”
“那你之前还问我?”
“啊…哈哈哈哈,你晚上准备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