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碌碌无为》睡醒犯困

4、第三章 星期六，昨

　　星期六，昨天接到宠物医院来的电话，说是今天就可以把猫接去了，原本也没必要起的太早，可以等到中午或者下午才去的，但因为实在难掩心里的小激动，天还没亮就醒了，在床上绵了好一会儿后才终于放弃再次入睡的念头，干脆起了床起来弄一顿难得丰盛的早饭。
　　吃过早饭过后，天边才刚刚泛起一抹白色，看了看时间，离宠物医院开门的时间都还有好一阵子，才发现我此时竟然无事可做，瘫在沙发上，环顾着四周想给自己找点事做，毕竟平时要上课的情况都不会起的像今天这么早，更何况今天是周末，心中暗暗悔恨自己不应该起这么早的，从沙发中撑起来，进入到卧室把自己裹进铺盖里，正准备再眯一会儿，一旁的手机却震动起来。
　　说来惭愧，我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过电话了，平时跟家人为数不多的联系也都是靠wx，更何况还是在这么一大早上，即使是诈骗电话也未免太勤奋了点吧。看了看打过来的号码，是个陌生号码，正犹豫要不要接，电话便断了，几秒后，电话又开始震动起来，这次是从wx打来的。
　　“这个人…”嘟囔一句，接起电话。
　　“喂…”我才发觉我声音有点嘶哑，清了清嗓子。
　　“喂！起了吗！”安海倒是听着很中气十足，气喘吁吁的，像是才锻炼完。
　　“起了，干嘛啊。”
　　“怎么说，出来一起跑步吗。”
　　“这么冷，这么早起来是要干嘛。”我翻了个身，将头埋入枕头里，提了提被子让自己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被蒙住。
　　“哎呀，一日之计在于晨呀，早上起来锻炼，一整天都很会有精神的，哦对了，话说你住几楼呀。”
　　“三楼啊，怎么…你在哪儿啊。”
　　“哈哈哈，我在你楼下，准备上来了啊，等会儿聊。”不等我多说什么，安海便挂掉了电话。
　　“这个人，精力未免有点太过甚了吧。”我甩开手机，有气无力地从床上撑起身子，拖上拖鞋往门口走去。
　　打开门，远远看见安海从电梯走出来，跟他招了招手，安海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了我，也朝我招了招手，小跑着朝我跑来。他穿着一套黑色运动装，更显得他身材高大壮硕，从远处跑来就像一只黑熊在朝我扑过来，以至于我微微后退了两步。
　　“你干嘛…”
　　“哈哈哈哈，出来跑步正好经过你家楼下，就想着来看看你呀。”安海插着腰，胸口因为运动上下起伏着，一脸憨笑。
　　“这么冷的天，你也真是…蛮厉害的。”我转过身朝屋内走去，门给他让了出来，安海随我走进屋内，顺手关上了门。
　　“要脱鞋吗。”
　　“要脱，就放在门口吧，那里有多的一双拖鞋，你试试看。”我瞟了眼他脚上的鞋，鞋的两侧还沾着泥土。
　　“这是你的拖鞋？”
　　“是啊，怎么了？”我回头向他看去，才看到他的脚只是勉强套进那只拖鞋，还有一大半根本穿不进去。
　　“你穿多大码的鞋啊…”安海甩开鞋子，干脆就没穿鞋子走进了屋内，环顾了一圈。
　　“你屋子里东西这么少的吗。”安海东看看西摸摸，像个小孩子，或者用熊孩子来形容更贴切一点？
　　“没有多少需要的东西吧。”我走进卧室，拿起一件外套裹紧自己，再走出去时发现安海正在摆弄着唱片机，是我屋子里为数不多的一件贵重物品。
　　“这个东西怎么用啊？”安海小心翼翼地拨弄着上面的胶碟。
　　“把开关打开，按钮在侧边，上面的旋钮是调音量用的。”我侧靠着门框，看着这个人像小孩子摆弄玩具一样。
　　“哦哦！在放了在放了。”
　　“下面还有一些其他的碟子，有些我之前在国内的旧货市场买来的。”我指了指下面的柜子。
　　“我看看啊。还有邓丽君？蔡琴是谁啊…感觉都像是我们爸妈那个年代的歌诶。”
　　“嗯，很多都是一些很老的歌了。”说着，我朝他走去，在他旁边蹲下，将原本在唱片机里的碟片取出，递给安海提醒他小心拿放，再从柜子中挑选了一阵，最终选定了张坂本龙一的，十分小心地从包装中抽出胶碟，放进机器里，将唱针放在轻放在碟片上，摁下开关，碟片开始转动，安海抱着膝盖坐在一旁，一脸好奇的盯着面前的机器，随着胶片转动，钢琴声从这小盒子中缓缓传出。
　　“为什么不用那种蓝牙音响呀，这个也没有感觉音质有多好啊。”安海坐在地上，难得一次他仰头看我。
　　“是一种仪式感，把碟片拿出来，放上唱针，打开按钮，就很有仪式感。”
　　“那怎么切歌呀。”
　　“不用切歌啊，从头听到尾就是了。”
　　“不是很理解…但感觉蛮厉害的。”
　　我看向安海，他的发梢还带着汗珠，衣服都被汗水打湿，紧贴着他的后背，我才意识到他穿的衣服有多薄，而屋子里又没开暖气，白了他一眼，走去门口将暖气扭开。
　　“我去给你拿条毛巾，去冲个澡吧。对了你吃东西了吗？”
　　安海似乎正专心听着歌，并没有回答我，直到我把毛巾扔到他头上，他才反应过来看向我，我没好气地把他拉起来往浴室拖：“快起来，坐地上干嘛，快去冲个澡，你衣服都打湿完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容他多说，将他塞进卫生间里，过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了动静，我才转身走去厨房拿出一些食材捣鼓起来。安海几分钟就结束出来了，坐在客厅擦拭着头发，看他出来的这么快我也将火开大，把锅里的食物稍微多煎几下后盛了出来，再拿出两块面包扔进盘子里，放在安海面前，对他说到：“喏，不知道你吃没吃，就给你多弄了点。”
　　“噢，谢谢啊。”安海将毛巾扔到一旁，拿起叉子大口得吃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大周末的你起这么早干嘛。”
　　我见他吃的差点噎住，忙给他倒了杯牛奶，瞪了他一眼：“原本都准备再躺会儿的，结果你来了。”
　　安海傻笑一声，没说什么继续吃着盘子中的食物。
　　“哦对了，宠物医院打电话给我说这几天就可以把那只小猫接回去了，我订的今天。”
　　“哦哦，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吃的差不多了，他推开了盘子再将杯子中的牛奶一饮而尽。
　　“下午去。”将他面前的餐具放进水槽里，拿水泡上，实在是懒得洗了。
　　安海伸了个懒腰:“那下午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在家也无聊。正好，咱们到时候把猫在我家安顿好了过后可以一起出去玩一下。”
　　我疑惑地看向安海，他接着说：“我来这里过后认识的一些朋友，我觉得正好你也可以认识认识，今天晚上他们组织了个酒局。”他顿了顿，看向我的眼睛：“都是些很有意思的人。”
　　我内心有点抗拒，但也没有拒绝，低下了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答应他下午再看情况去不去。
　　安海在我这儿坐了没多久，就回家去换衣裳了，说是下午再来找我。将他送出门后，我再次将自己埋进被窝里，心中思绪不断，夹杂着一丝困意，不知不觉合上了眼。
　　一阵嗡嗡声将我惊醒，我猛地从床上弹起，四处摸索着那声响来源，终于在床边的地上找到了手机，急忙接起电话，还没等我说什么，那边便传来了急切的声音。
　　“喂！怎么不接电话的！”
　　“我刚睡着了，没听到。”我声音中带着一丝倦意和不满。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安海声音微微有些喘，似乎正在走路。
　　我看了眼，才发现现在都已经快要下午三点了，宠物医院在周末都是下午四点就关门的。
　　“啊，我没注意，先不跟你说了我去换衣服了。”我急忙下床，正准备挂掉电话。
　　“先来开门。”安海说完便挂断。
　　我急忙走向门口，将门打开后，也没等他来便继续走进卧室，将一身睡衣脱下从衣柜挑出几件衣服，便胡乱往身上套，再急忙将裤子和袜子也给套上，听见外面关门的声音知道是安海进来了，也没多管什么。再走进浴室，看了看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胡乱揉了揉，心想着算了，也没整理就匆忙关了灯，朝客厅走去，安海身着一身休闲服装，此时正挑选着唱片，默默从他身边经过，从客厅桌子上拿起自己的卡包和钥匙，装进一个小挎包里，再走去门口将暖气关上，再次确认自己带上了所有东西后，才扭头对安海说：“我好了，走吗？”
　　安海正拨着唱片机的唱针，应该是想要尝试切歌，见我收拾好了，这才有些不舍的将机器停下，盖上了盖子，跟着出了门。
　　走到楼下，阳光斜着刺来，让我有些睁不开眼睛，眯了眯眼，眼睛稍微适应了过后才继续走出门，安海走在我的一侧，挡住了大部分阳光，我也蛮享受他这种移动遮阳伞的功能，脚步不由得慢下来了些。一路无话，两人走到哦了宠物诊所门前，我看向安海，在他朝我微微点点后，我上前摁了摁门铃。
　　开门的是另一位工作人员，在向她解释了我们有预约过后，她让我们等候在外面便走开了。没多久上次那位接待我们的医生便从里面走了过来，先是一通日常的问候，然后便让我们跟上她，途中便向我们解释一些这小猫的情况跟需要注意的事项，直到将我们领到一扇门前停住，她询问我们是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东西，在表示我们了解了所有情况过后，医生打开了门，里面一排笼子整齐地排放着，其中零零散散关着一些猫咪，那医生朝其中一个笼子走过去，拉开笼栓，从里面小心地抱出一只小猫，再缓缓将它放在一旁的一张台子上，这时终于可以看清，或许是这段时间受到了周全的照顾，这小猫似乎比刚见到时又长大了一圈，毛发虽然仍旧有些杂乱，但依然显露出了些许光泽，或许唯一没变的就是它此时的姿势跟我们初见时一样，趴在台子上，眯着眼睛，嘴巴微张，正在做着美梦呢。
　　医生拿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它的头，对它温柔的说道：“起床了小东西，有人来接你了哦。”它依然眯着眼睛，似乎极不乐意，试着用爪子拨开抵在它头上的“障碍物”。见到它这副模样，我实在忍俊不禁，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将它从台上捧起，拿近了细细观察，才注意到在他胸口上有一撮白毛，趴着只以为是一只纯黑的小猫呢。似乎是我捧起它的动静有些大了，惊扰了它的美梦，终究是睁开了眼睛，是一对琥珀色的眼瞳，其中一只些微有些失去了光泽，却丝毫不影响它们如顶级宝石般的美丽。
　　它好奇打量着周遭的人和环境，最终与我的视线对上，对着我弱弱地叫唤了一声，见到它这幅模样，内心仿佛融化了，用手指轻轻揉了揉它的头，对它轻声说道：“还记得我吗小家伙。”也不知这小家伙听没听懂我说的话，依然只是嘤咛了一声。
　　安海此时也走到我身旁，看着被我抱在手上的小猫，思考了一阵子朝一旁的医生问道：“这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提着的猫笼来到了安海的家，因为带着小家伙的原因，走回去的步调又慢了几分，大概走了二十分钟才到了安海的家，小家伙在半路上已经又睡着了。进了安海家，生怕惊醒了怀中的小东西，一点一点的将鞋子蹭掉，再缓缓走进屋内，之前已经来过一次，我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客厅一处角落，那里放着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的小猫会用的东西，小窝，猫砂盆，猫粮的盆子，一些逗猫的玩具之类的。
　　轻轻将小猫放入给她准备的小窝里 ，见她没有被惊醒，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怕动静太大，我稍微走远了些才撑了个懒腰，捏了捏肩膀再活动了一下手臂。安海站在门口，见我将小猫安顿好了，一进门就踢开了鞋子，走进了客厅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上长舒一口气后说道：“哎，没想到还是只小公主啊。”
　　我也走过来摊坐在他旁边说道：“小母猫挺好的呀，以后还可以去给她找个帅气的老公，生下一窝漂亮的小小猫。”说着，转头朝一旁的角落处看去，小家伙依然在熟睡，一动也不动，身体微微起伏。
　　“对了，准备给她取个什么名字呀？”安海问道。
　　我这才想起，我们一直都没有给这小家伙一个正式的称呼，一直都是以小家伙、小东西来称呼她，现在既然正式来到家里了也确实该给她一个正式的称呼了。
　　“嗯…你有什么想法吗？”脑中闪过无数名字，但又一一划掉，总觉得这些名字都不适合我们家小公主，只得转头向安海求助。
　　“额…就叫公主怎么样？或者小黑？”安海思考了一阵子，试探地给出了一个答案，其实他的答案也算是标准答案了，但却总及不上内心的期望。
　　苦思冥想一阵，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橘子！”
　　“啊？”
　　“就叫橘子。”
　　“啊…哈？”
　　“她从今天开始就叫橘子了。”我下定了决心，看向了安海。
　　“为什么啊？”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安海似乎有些抓狂，抓了抓头发，表示非常不理解。
　　“没有为什么，我就觉得很适合。”我走到一边，轻轻地将橘子从她的窝中抱起来，坐回去后将她放在我膝盖上，她没有被吵醒，依然保持着姿势一动也不动的沉睡着。看着她这幅可爱模样，心中涌出一股暖流，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小耳朵，对它轻轻说：“你就叫橘子了，可不可以。”
　　安海坐在一边也不知道在干嘛，没发出一丝声响，我扭头朝他看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此时正入神地看着我。
　　“想什么呢？”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没有。”他晃过了神，也凑了上来，伸出手揉了揉小猫的脑袋，能感觉出来他已经很小心地在控制手上的力道，但小家伙还是被弄醒了，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从我膝盖上站了撑了个懒腰，环顾起四周来，最终看向了我和安海。
　　我瞪了安海一眼，他讪讪笑了笑收回了手。橘子此时正看着安海，揉了揉她的后背她才又看向我，将她托到自己眼前：“你就叫橘子了，怎么样？”一开始只是我跟她大眼瞪小眼，在我第二遍叫她名字时她才绵绵地叫了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满意的意思，但总之她的名字就这样定下来了。
　　想了想，再次将她放在膝盖上，指了指自己：“我是爸爸。”她似是听懂了，又软软地回应了一声，这软糯糯的叫声，令我打心底里感到暖和，自己在这个国家第一次有了牵绊。
　　“那我是什么？”安海的问题打断了我的思绪。
　　“嗯…你是…妈妈？”装模作样思考了一阵，开玩笑样地给了安海一个回答。
　　“不行不行。”安海猛地摇摇头，由不得我多说什么，从我手中接过橘子，指了指他自己：“我也是爸爸，知道了吗。”
　　“喵！”
　　“靠！她尿了！”
　　…
　　安海在已经骂骂咧咧在厕所里洗了好一阵子手，橘子太小了，也不忍心责骂她，只是轻拍了拍她的屁股，说了她几句，最终我们决定将她关在猫砂盆中一阵子，据说这样做会很好地帮助小猫认识到自己的厕所是在这里。
　　过了好一阵，安海甩着手上的水走了出来，坐在了一旁，今天仅剩的些许落日的余晖歪歪扭扭的照射进屋子，拉出窗户歪斜的影子，影子中藏着被关在一旁似乎有点委屈的橘子，阳光却正好照到我们坐的沙发上，安海正好帮我挡住了阳光，只有些许照到了我的鼻尖，往后靠了靠，把自己完全沉进安海的影子中。
　　吵闹的白天随着太阳沉落也将结束，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一时无话，只有安海用纸巾擦手发出的轻微声响和在一旁的橘子在她的小厕所里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声音，不知不觉竟有了一丝倦意，控制不住的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