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碌碌无为》睡醒犯困

2、第一章 尽管已经是

　　尽管已经是早上九点，路灯依然点亮着，看了看远处已经泛白的天空，走出门拧了拧把手，确认门已经锁好，走下楼去，将围巾再裹了裹，呼出一口白气，望了望依然撒着片片雪的天空，搓了搓手再赶紧揣进衣兜里，缩着身子朝车站走去。
　　自从选择来到这个城市读大学，我每天的生活大抵就是这样，因为租的房子离校区有一段距离，而学校的排课似乎有意与我对着来，特意将研讨会安排在讲座前面，而且都是在上午十一点之前，因此我每天都需要早起坐巴士去校区，上完小课后一般留有一两个小时的空闲，我只得待在校区里找个角落或者去图书馆看看书，等时间到了再去听讲座。
　　这在冬天特别煎熬，早晨想要起床实在困难，特别是在一觉醒来发现外面已经银白一片的时候，即使是屋子内开着暖气也没办法消除那种发自内心的寒意。每当这个时候起床是我最后悔来到这个国家的时候，暗骂自己非要自己找罪受，来到这个地方，非要忍受这种“酷刑”，但依然忍受着这种罪罚起床刷牙，裹紧自己去上课。我也不是没有想过翘课，毕竟大学之所以为大学，总得翘几次课嘛，但苦于我一个人实在无事可做，每当有这想法的时候，都会想想如果今天翘课了我应该怎么安排这一天，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居然除了去上课竟然再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可做了。
　　就在我快走到车站的时候，旁边的丛木传来一阵响声吸引我的注意，像是婴儿微弱的哭啼声。我停下了脚步，四处张望着，想要找寻这种声音的来源。最终在一窝草丛的角落处，我发现了发出发出这可怜声音的造物。是一只小猫，真的很小，我一只手就可以将它托起的那种。
　　我蹲下身，缓缓伸出手，朝草丛中够去，摸索着，终于在最深处摸到了这毛茸茸的小造物，另一只手用力刨开周围的的枝杈，不想让这小东西在被我捞出来的时候被树枝伤到。
　　终于，感觉费尽了全身的力气之后，这小东西被我“营救”了出来，眼睛微眯着，嘴巴微微张开，黑色的皮毛上还沾着水珠，就这么静静躺在我手心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能感受到它的微微颤抖，我赶紧取下围巾，将这小东西裹起来，轻轻擦拭着附在皮毛上的水，后来干脆就将衣服拉开，将它捧进怀里。
　　边这么做着，边朝着车站走去，因为我实在没有带手机出门的习惯，也没办法查到最近的宠物医院，这个时间街上也没有什么人，只得去车站找路人问问，实在不行可以借用他们的手机查一下附近的设施。来到车站后一眼望去，哪里有什么人，甚至一辆公交车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雪的缘故导致了交通问题，现在我也没心情再去想那些，紧了紧怀里的小东西，扭头就朝家的方向走去，现在已经没办法了，只能寄希望于回家路上能碰到什么人，或者到家之后再查宠物医院的位置了。
　　万幸，没想到就在我走出没多久就碰到了一个人，我想也没想就加快步伐朝那人走去，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亚洲面孔，微微有些眼熟，也没多想什么，急忙走上前用英语向那人搭话，可能是因为太冷又或许是太急了，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打扰一下，先生，我刚刚在那边找到了这只小猫。”说着，就给那人看了看我怀里的小猫：“我觉得它快不行了，能借用你的手机帮我查询一下最近的宠物医院在哪儿吗。”
　　那人看见我似乎楞了一下，嘴巴微微张了张，就急忙掏出手机，竟是用中文回答的我：“宠物医院是吧，等一下。”
　　说着就打开手机地图在上面输入，不久后他将手机拿给我，我仔细看了看，记住了大概方位，对那人说了句谢谢就急忙转头朝目的地走去。没想到那人竟跟了过来，与我并排走着，我扭头朝他看去，他对我笑了笑，扬了扬手机对我说说：“那个地方好像有点偏，我带你去。”
　　我点了点头，再次对他道了谢。
　　路上大概走了有二十分钟，万幸的是我们到的时候那宠物诊所刚好亮起灯，我急忙上前敲门，没过多久就有人开了门，是位女士，穿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但因为路上走得太急，再加上没有围巾，冷风一股劲儿地从我脖子钻入，这个时候我是又冷又累，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只能把怀里的小猫给那位女士看，断断续续的说出几个单词，希望她能理解到我的意思。这个时候我的同行者拉了拉我，走上前来，从我手上接过小猫，对着女士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你好，我们刚才在路边发现了这只小猫，它可能在外面受冻了很久，你能帮帮忙吗。”
　　那位女士这才明白我们的来意，急忙将我们让进诊所，从我手中连带着围巾接过小猫，向诊所内走去，她一边走一边像我们说：“这里面有点小，你们可以在外面等等吗，有什么情况我会告诉你们。
　　我点了点头，目送着那女士走进了一个房间，这时与我同行的人这时拍了拍我的肩膀：“希望那小家伙没事。”
　　我此时全部心思都在那个小房间里，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哦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安海。” 说着他朝我伸出右手。我这个时候才有机会观察这位好心人，他个子很高，我可能只到他的下巴，以至于在看他的时候都时候都要微仰起头，头发微长，似乎抹了点发胶，利落地往后梳去，到现在都没有显乱，皮肤白皙，尽管脸上已经显露出几分棱角，但依然感觉得出一丝稚嫩，脸蛋被寒风吹得发红，更是显得稚嫩。有意思的是他的肩膀很宽，配合着他的身高和他那偏成熟的头发，本应该有种成熟男人的气质，但却因为一张脸冲淡了不少这种感觉，反而更让人觉得是位有意扮熟的少年。
　　我也伸出手与他握了握：“我叫秋白，今天麻烦你了，谢谢。”
　　他连忙摆了摆手：“嗨，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对了我刚才看你冷的都不成样子了，你等等啊我去给你弄杯咖啡。” 说着指了指角落里的咖啡机。
　　“我去吧，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了，至少让我请你喝杯咖啡，你去坐会儿吧。”我拉住了他，不由他多说什么就朝着咖啡机走去。
　　没过多久我拿着两杯咖啡朝他走去，递给他一 杯，并坐在了他旁边，盯着地板。静静感受着手上和顺着舌尖传到腹中的温暖缓缓将一身的僵硬驱逐出去，心里依然在默默祈祷着那离我不远处的小房间中的小生灵能够有个好的结果。
　　良久，安海打破了沉默：“今天好像是得翘课了。”
　　我扭头朝他看去，见他也看着我，对我挤了挤眼，我这才想起来我今天原本也是要去上课的，没想到中途遇到了这件事，想到在这里，心里对那只小猫有点埋怨，虽然也不是那么在意这一次两次的缺席，但毕竟这是我上大学以来的第一次翘课，顺带还打破了当初定下的全年出勤的愿望。但看了看坐我旁边的人，想到至少还有个人陪着我一起翘课，让我好受了不少，意识到我冒出来的这个“无良念头”，忍不住笑了出来。对他说道：“我也是，对了你是什么专业的？”
　　他这个时候也笑着回到：“我也是学商管的，好多课都跟你一个班啊，你都没印象的吗？”
　　我略微有些尴尬，下意识的摸摸鼻子，酝酿了一会儿：“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很少注意教室里的人，对不起啊。”
　　他摆摆手：“没事没事，我猜也是。平常看你都是一下课就走了。”
　　话题僵住了，我盯着脚尖想着该怎么缓解一下现在的纲局面。
　　“说起来，现在还能找到这种小猫仔很奇怪啊。” 终于想到点什么，我开口说道。
　　“诶，好像是诶，我来到这里过后就没看到过什么流浪猫流浪狗呢。”
　　“对啊，这里的宠物机构又多，一般猫生孩子都会在家或者在机构就生了。而且小猫一出生不都是一窝吗，我找到它的时候就这一只。”
　　他点了点头：“这么说确实很奇怪...会不会是母猫故意把这只小猫扔了的啊。”
　　耸了耸肩，表示我也不知道。
　　这个时候那位医生也出来了，对我们说到：“好了，那可怜的小东西应该没事，可能是在外面呆了一宿，被冻到了。还有就是这可怜的小东西似乎一只眼睛有点弱视，没有看到明显的外伤，可能是一出生就是这样了。”
　　我与安海互看了一眼，心中猜测母猫大概就是因为这小猫生来有缺陷才将它遗弃，我们此时也站起身与医生交谈，医生希望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我们领养这只小猫，但需要暂时将它放在诊所里照顾一阵子，介于这小猫实在太小了，估计只出生有五六周，最好有专业的护理，让它先度过这一两周。我思考了一会儿，咬了咬牙，承诺了医生我会领养这只小猫，提前交付了一笔钱当做疫苗和安装芯片的钱，并留下了我的电话号码。
　　走出宠物医院后已经接近中午，我问安海：“你还准备继续去上课吗。”
　　安海想也没想就说到：“不去了不去了，这个时候去也就只能上大课了。还不如去找个地方吃饭，怎么说一起去吃点？有家中餐馆做的茄子蛮不错的，不知道你去过没有。”
　　我点点头：“走吧，我还没在这里下过馆子呢。”
　　安海笑着拍了拍我，领着我走了没多久到了市中心，到了一间中餐馆坐下，这个时候餐馆里一个人都没有，餐馆伙计似乎跟安海很熟，先是看了看我，才跟安海打笑了几句就安排我们在一个角落处坐下了并递上上了餐具。我们面对面坐下，忙碌了一上午，此时才终于感觉事了，可以放松放松了，心态一放松下来就使得我一下瘫坐在椅子上。意识到对面还坐有人，我这才不好意思的坐起身，安海也只是笑了笑，手上拿着菜单，跟我讨论起点菜，点菜时也是那位伙计来招待的我们，一边点菜一边闲聊，我才知道这伙计居然也是跟我们是同一个专业的，只是排课跟我们有一些不同而已，课余就在这里打工，其实他今天上午也有大课的，但因为今天上午餐馆实在挪不出足够的人手，他才翘了课来餐馆里帮忙。
　　饭后，我们走出餐馆，驻足在餐馆门口，正是中午，我发神地看着街上的种种。外面的行人已经有不少，人们行色匆匆又小心翼翼地走在已经被乌黑的雪水覆盖的道路上，天上太阳已经远远挂起，雪已经开始融化，随时都可以听到滴滴哒哒的声音。
　　“怎么样，这家做的还可以吧。” 安海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
　　“确实很好吃，很久都没吃到这种中餐了。” 说打这里，我撇了撇嘴，继续说道：“你知道的，平常那些小的中餐外卖店里的所谓的中餐，都不是那么对味。”
　　安海大笑一声：“我懂我懂，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到那些所谓的中餐整个人都被震惊到了。对了，现在怎么说，才过中午而已，要不去喝杯咖啡？”
　　我看了看此时人来人往的街上，心里有点排斥，但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咖啡馆离餐馆没有多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大概是是因为太阳出来的原因，人们也都愿意出来坐在店内喝咖啡了，此时店内竟没有空位了，看见这么多人，我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还是安海眼尖，发现此时角落的人正要离开，他拉了拉我，指了指了那个位置：“坐那里吧，你要喝什么我去点。”
　　“我去吧，今天害的你翘课，又让你陪我吃饭，蛮不好意思的。”
　　安海想了想，没多说什么，告诉了我他想喝的便走往那角落的位置坐下了，我则去排起了队。
　　没过多久，我拿着两杯咖啡走去，见他正认真地看着手机，也没打扰他，走进过后将他的咖啡摆在他的面前的桌子再坐下。他这时候才发觉我已经坐到了他的面前，似乎被吓了一跳：“我去，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看到他这个好笑的样子，我也没忍住，笑出了声来回答道：“这里这么多人，你这么可能听得到我的脚步，而且你看手机也看的太认真了吧。”
　　安海这时候也尴尬的对我笑笑，给我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满是文字：“在看小说呢。” 说着他看向我的点的咖啡竟然是一杯冰拿铁，一大杯的咖啡上还浮着几块冰块，吃惊问我：“这么冷的天，你还喝这个？”
　　我抿了一口，回答道：“嗯，拿铁加了冰块显得奶味很足。”
　　“那你干嘛不直接要杯牛奶。”
　　“嗯....我也想要一点咖啡的味道。”
　　对话戛然而止，我似乎又把天聊死了。
　　过了一会儿，安海又问道：“你住在学生宿舍的吗？学生宿舍不能养宠物的吧？”
　　我摇摇头，用吸管逗弄着被子里的冰块：“没有，我在外面租的房子，但房东也不让养宠物...我看能不能去跟房东求求情。”
　　“其实你那儿要是不行的，也可以把猫放在我那里养的。”
　　我抬头朝安海看去，这才想起今早是车站附近遇到安海的，最近的学生宿舍也得坐两站公交车，所以他也极可能是住在外面的：“你那里可以养宠物？”
　　安海点点头：“我原本就想养一只宠物才在外面租的房子，这不才来搬这里没多久嘛，还没着手呢。”
　　“那这只小猫可以放你那边的养？”我满心欢喜，期待地盯着安海，希望他能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安海亮想也没想就回答到：“当然可以呀，这下也省去我找了，还省下一大笔收养费呢。”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闪躲着，语气比之前弱了些：“但这猫还是你的猫，猫粮之类的得要你给他准备，而且你得来经常去看他啊...别到时候不认你这个主人了。”
　　我并没有多想，应承下来：“那当然呀，放心吧，我不会像那只猫妈妈一样的。” 想了想：”要不现在就去把一些宠物用品给买了，准备周全？”
　　安海也点点头“确实啊，我记得这附近就有个百货，那里面应该啥都有。”
　　于是一个下午我与安海就在城中逛着，几乎将所有能看到的跟小猫生活有关的都买了下来，途中才得知安海最近才搬到新家，所以也顺便帮他置办了一些厨具，厕所用具，床单被套之类的。这一路上我发现安海对于生活可以说是毫无经验，从床单被套，到厨房用品的挑选都是全凭眼缘，不看尺寸也不看实用性就一股脑都打算买了下来，好在我及时制止，最后帮他选了几套外观还算合他心意但尺寸合适的床上三件套，刀具我特意选了儿童用的刀具，毕竟他这个样子属实不像是会进厨房的人。
　　等我们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后，发现太阳已经落下，天空映照的一片紫红，让人驻足，我将这看作是上天对我今天拯救了一只小生灵的褒奖，只站在那里，默默享受着这无声的褒奖。
　　“天空挺好看的。” 安海的声音不合时宜响起。
　　我白了他一眼，这么好看的景色你就用好看两个字概过去了？我还是说到：“确实....挺好看的。” 不再驻足，扭头就走。
　　“现在去哪儿呀。”
　　“回家了呀？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要不再去喝杯咖啡？或者去我家坐坐？”
　　我停住了脚步，脑海中闪过一道疑问，看向旁边的安海：“我们今天才第一天认识吧？”
　　安海也跟着停下了脚步，紧盯着我，嘴巴微微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良久他才说道：“对你来说，是的。” 说完，继续提着东西朝前走去，没再回头，我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看他已经走远，挠了挠头，顺着落日的余晖追上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