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千陌1992

57、真相（二） 那是一种震

　　那是一种震惊到了，全身都僵硬的程度，极度的惊诧下，身子竟有些微微地颤抖。“不可能，不可能的。”哥哥低声喃喃自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哥哥会这样？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我以为，哥哥看到这个迫害我们至此的罪魁祸首，应该是能够复仇的畅快才对。可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看向那个女人，似乎也是一脸的震动。“你，你怎么还活着？”
　　那女人的旁边，韩风脸上露出了一种诡异的笑容，很是开心。“亲爱的妈妈，您肯定知道他是谁。至于黑龙你，也肯定认得我的母亲。”他的笑容，有着阴暗的开怀，“噢，不对，不对。事到如今，我不应该这样称呼你，黑龙。我应该有礼貌，不是吗？”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哥哥，为什么？”
　　“为什么吗？我来跟你说，林天乞。”韩风还是那样笑着，笑中带着一种来自地狱的黑暗，“你认得哥哥，于我，应该礼貌地尊称他一声‘舅舅’才对，你看，这样算来，咱们也有亲戚关系呢。”
　　“舅舅？”我心中困惑不解，什么舅舅？现在脑中一片混乱，今晚上的许多事，都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之前的估计，我的脑袋好像要爆炸了一样，似乎已经转不过弯来。
　　“姐姐？”哥哥口中呢喃着说，脸上带着一种犹如坠入梦幻中的表情。“是你吗？”
　　我猛然间醒悟，韩风喊哥哥“舅舅”的意思，不就是，他的母亲是哥哥的姐姐。不对！哥哥的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不是早就死了吗？
　　“不错，是我。”那女人开口，声音里有种说不清的残酷。“原来你没死，哼，我以为你已经陪着那个女人下地狱去了。你可真是命大。”
　　“你在说什么，姐姐？你不是死了吗？你不是在我们逃出去之前，已经死了吗？”哥哥的眉头紧锁，眼睛里尽是迷惘的神色。
　　“那是你们以为，我怎么会死，怎么会在那时候死。我还没有给他报仇，我还没有给自己报仇，怎么会死。”
　　这是什么跟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我看向哥哥，似乎他也有些不懂，那种迷惘的神色并没有从他的眼睛里褪去。
　　“我母亲的意思是，她当时还没有给我那可怜的，不幸早死的父亲报仇。也没有杀死，她自己深深恨着的，你的母亲，所以不会那么早的死。”韩风大概是看到了哥哥的迷惘，戏谑地笑着解释。“舅舅，你大概没想到吧。你的母亲，我母亲的继母，一直背着丈夫，使劲虐待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快恨死她了。”
　　“这不可能。”哥哥大声地说，“我妈妈，我妈妈那么好的人，她一直对你也很好啊！”
　　“好？她对我好？”那个女人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又带着一种嘲讽，“真是笑话，她巴不得我死，好让父亲所有的财产和我亲生母亲的财产，都留给你。我林天云，从生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早死的母亲曾经疼我，其余也就只有韩风他的父亲疼过我。你的母亲，不过是折磨我的仇人，至于我们的父亲，他根本看不到我。他眼中，只有你这个儿子，我不过是个女儿，当然不如儿子重要。”
　　“然后，在我稍稍长大些，我遇上了韩风的父亲。他关心我，保护我，疼爱我。我这一生，也只爱他一个人。不论他是做什么的，我都爱他。可是我们那个虚伪的父亲，不过是因为他是混□□的人，觉得坏了家里的名誉，就不许我们来往。不但不许，他还出卖了我爱的人。我们的父亲，害死了他！”
　　“我们的父亲杀死我爱的人，我便要他全家的命来抵。你母亲更不是东西，早就该死了。这辈子，我没有什么快乐的日子。唯一的几天，就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光。他想要天使之泪，有了天使之泪，就可以发展壮大黯月。那我就替他拿到天使之泪，我替他把黯月做大。他有什么梦想，我来替他完成。唯一的失手，竟然坏在你的身上，原来没能杀死你。害我活到今日，也没能得到天使之泪。”
　　“我要替他实现心愿，等到他的心愿了结，我就去陪他，再不分离，再不受思念之苦！”说这话时，那个女人，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彩，仿佛刚才在说话的是个傀儡，现在竟一下活了过来。
　　疯了，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我忍不住，身上开始发抖。她那张狂热，扭曲的脸实在太可怕，可怕到我已经不敢看她。
　　“听懂了吗？我亲爱的舅舅，所有的缘故你都明白了吧。”韩风现在的脸上，竟然是满足的笑容。似乎看到他母亲的疯狂，和哥哥的痛苦，让他很开怀。
　　哥哥似乎完全被这意想不到的结局震慑住，僵硬在那儿，不发一言。
　　“哥！”我扑到他身边，“哥，你没事吧？别这样，别吓我！”
　　我的声音，似乎终于把哥哥从无尽的黑暗中救了出来，他抬头看我，黑玉一样的眼睛里满是伤痛。我的心也好像被刀子狠狠地捅了一下，疼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猛然间，站起身。这个女人，眼前的女人，是我们所有一切悲剧的渊源。不过，又说不清，谁是她悲剧的渊源。所有的爱和恨，盘绕在几代人之间，缠绕成一团，我们再无法解开，这段混杂的情与怨。
　　我抬起手，紧紧地握着枪，枪口直指那个女人。她甚至也是林家人，有着和我们如此相像的名字——林天云。善恶有报，因果轮回。不论她曾受过什么伤害，只要一念之差，坠入黑暗，心生邪念，做了坏事。从此沦落魔道，不得救赎。她造的孽，需她还。今日，我会送她去抵消这么多的罪恶。
　　“不仅是和你有仇的人，”我轻声的说，音虽低，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你还杀了很多陌生人，很多无辜的人，很多好人，很多照顾过我的人。哥哥和你之间的事，我无权过问。可是，我，为了把我养大的村民，一个村子的血案，要来找你讨点公道。黄泉路下，去找你爱的人吧！”
　　“小乞！”我刚想扣动扳机，哥哥猛然喊道，我不由得住了手。
　　哥哥勉力支撑着，站了起来。“不论父亲曾经做过什么，他始终是我们的父亲，和你血脉相通。”
　　“我没有这种父亲！”那女人又尖叫起来。
　　“住嘴！”哥哥从喉咙深处，怒吼了一声。“你为了一个居心叵测，想要骗取我们家传宝贝的男人，害死了整个家族。你只为报复曾经对你不好的人，杀了大小五家人的命，你害我和天磊，家破人亡，被逼无奈，走进□□。你为了一种可笑的幻想，害死了一个村子人的性命，让小乞夜夜不得安宁。你为了一个死人，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顾，一点母子情分都不讲。”
　　“这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杀人犯，都是罪人，都是心狠手辣的人。可是没有谁的心，比你更狠毒阴恶；没有谁的罪，比你更罪无可恕；没有谁杀人，比你更滥杀无辜。你已经不再是人了，你是魔，是魔鬼！”
　　哥哥转身向我，“小乞，你我虽然杀人不少，但从没杀过这么罪孽滔天的人。让我动手，不要再脏了你的手。”
　　“不！”韩风拦住我们，“我恨她，让我来。”
　　“哥哥，我也恨她。为什么不一起？”
　　三支枪，冲着那个已经疯了的女人，“砰”，却只有一声枪响。那人倒地，没了生气。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这场噩梦结束了。
　　“砰”！突然间，又传来一声枪响。是谁打枪？
　　我的身边，哥哥的身体，渐渐倒了下去。
　　是了，我忘了，蒋英，蒋英还没死！她几乎是趴在地上，爬行了好远，才捡到一支落在地上的枪。
　　“林天乞，你杀爱我的父亲。我就杀了你爱的哥哥，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不！”我大叫着，扑向哥哥倒下的身子。
　　“砰”又是枪响，我知道，是韩风干掉了蒋英。不过，这些于我，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哥哥，我爱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