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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真相(一) 门里的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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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的是一段攀爬的天梯,哥哥抢在了我前面。我知道,先上去的人,必然是最处险地的人。敌人只要守在上面,对着上来的人开枪,无处可避。但我们别无选择,除了这一段天梯,再没有其它的路走上顶层。安全楼梯那儿肯定已经开始血战,韩风的人能守多久,我们不知道,时间太宝贵,不容许另避蹊径。而我们已经不能再承受失败了。
哥哥已经手脚并用的在爬,我紧紧跟着他身后。哥哥是用自己的身体,给我做了屏障,挡住任何攻击,保证我的安全。右手施力的时候,胸口隐隐作痛,好像还在流血,幸亏伤口不大,现在已经没时间管它了。
“砰砰”连着两声枪响,我伏低身子,不知道上面的哥哥是不是真的中了枪。心被揪成一团,悲哀的是,我不能抬头,也没时间询问。哥哥还是像刚才那样迅速的向上爬,我也只能跟着向上。
路总会有尽头,哥哥在前面,已经翻上了楼顶。我紧随其后,也翻上顶层。头顶是夜幕,失去了遮掩,顶层处处透露着空旷。我看到了两个打手,韩风,蒋英,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我快速的抬手,射杀对面的人,蒋英护着那个女人,躲闪不开,挨了我一枪。他们藏在电路房的后面,我们躲在通往顶层的那扇门旁。夜色很浓,彼此看不清对方。
“哥,你刚才没事吗?”我轻轻地问。
“小伤,不碍事。”哥哥淡声回答。
“林天乞,是不是你?”突然间,对面的蒋英高声喊道。我微微一怔,不知道她是什么用意,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猜出来的。
“林天乞,是你就出声,站出来,我跟你单独较量!”蒋英再次出声,那声音里有种我所熟悉的感情,是仇恨的味道。
哥哥略略转头看我,似乎有些担心。我点头示意他,没事。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会被蒋英仇恨。当初上学时,总觉得感情不会假,可是现在,不知道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步,她到底恨我什么呢?也罢,今天本来就是用来了结的,不论是我们的仇恨,或是他们的仇恨,一并了结了吧。
“是我,你想说什么?”我出声回答她。此刻,我们两方的人,都隐藏住了自己的身体,无论是谁,现在都无法出手,因为占不到半点便宜。
“出来,林天乞,我和你单独较量,保证不在你背后出手!”蒋英有种类似疯狂的感觉,那种声音,是恨到了不共戴天。
“凭什么?你自己怎么不先站出来?”我回她,顿了顿,又说,“你是为什么要杀我?当初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突然间这么恨我?”
“好朋友?哼!”蒋英说那三个字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有种说不出的苍凉,“我真是昏了头,竟然会和你做朋友。和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人!”
夜晚的寒意,渗到了心里。我慢慢的问:“你把话说清楚!”
“清楚?好,我告诉你!我爸爸,是华盛集团的蒋明成,你懂了吗?”
“蒋明成”我心中默默念着这个名字,那是谁?好像有点熟悉。“咱们前几年做过华盛的任务,暗杀他们的董事长,蒋明成。”哥哥在我耳边低语。
噢!我想起来了!买凶的是一个对手企业的老总,为了争夺一个规划的项目,出了一千万买断当时华盛集团的董事长蒋明成的命。是我们接的任务,给的钱又多,任务也简单。只是,蒋明成是蒋英的父亲?
“我爸爸是正经的商人,从没干过违法乱纪的事。我妈妈死的早,爸爸对我再好不过,你们为什么要杀他?就是为了钱,你们就能滥杀无辜了,你们就能不管人死活了?你们杀了他,把我变成了孤儿,世界上再也没人疼我。雇你们的那个老东西,是个卑鄙无耻的人。他让你们杀了我爸爸,然后吞并了我们家的企业,他和你们把我逼得走投无路!”
“我那时候就发誓,就是死,也要报仇。我现在已经杀了那个老东西,该轮到你们了,林天乞!要是早知道你会让我家破人亡,我当时遇见你的时候,就会杀了你!”
心中大恸,我震惊的说不出话。原本一直被我压抑在心里的罪恶感,纷纷涌上心头,堵在嗓子里,让我说不出话,只是心一直在抽痛。原来,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善恶美丑,我只要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就够了。可是,堕落的罪恶,还是伤害了爱我的人,伤害了我想去爱的人,伤害了遇到我的人。那时候的圆圆,阿牛哥,还有英子。
在我慌神的时候,哥哥却突然跳出去,暴露在射程范围内。“与她无关,你的仇人应该是我。小乞每次接任务时候,从不多去了解这人的身份,这都是我的错,你没有立场责备她,想要报仇就找我,想要单独较量也来找我。”
“砰”那方传来枪响声,一瞬间,哥哥已经斜着身子,闪开这一枪。而蒋英,根本没想她说的那样,一起站出来,单独较量。这声枪响,猛然唤回了我的意识。
“哥!回来!”我尖叫,但是来不及了。那两个打手,也纷纷打出了两枪,一枪被哥哥闪过而另一枪,正中哥哥的左胸。我猛然起身,双手开枪,瞄准的是对面两人的喉咙,然后“砰砰”两声,我看到他们倒了下去,应该已经丧命。
“我让这一枪,当初不知道你父亲的事,所以现在还你。不过谁都是为了讨生活,我们也是你现在的首领,逼到无路可走,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公平正义,也没有对错,只是靠实力!”哥哥低沉的声音,响起在夜色中。就在哥哥似乎要倒地的刹那,那边站起了一个身影,是蒋英,她像是要观察哥哥是不是真的中枪。我再次发枪,看到自己打中了她,却不是要害,不能置于死地。
“小风,去杀了他们!”是那个首领的叫声。
(二)
我看到蒋英在地下匍匐,我的一枪虽然不是要害,但她事前没有准备,不穿防弹衣,现在也必定是重伤。无所谓,什么友爱之情,我不在乎。那些都是在闲暇,无聊的时候赖以消遣的东西。我只要记得我最宝贵的东西,我最爱的东西,最阵势最在乎的东西就够了。我最爱哥哥,最珍视哥哥,最在乎哥哥。其它,我都不在乎。
“砰”,又是一枪,谁在开枪?
“哥!”我急忙地伸手,想要拽回哥哥,却发现他已经扑倒在我身边,重新回到了射程达不到的地方。
借着月光,霓虹灯、探照灯的光,隐约可以看到哥哥胸前的血迹。隔着防弹衣,能把人打成这样,刚刚我打死的那两人,应该用的是火力极强、穿透力很大的重型冲锋枪。
“哥!你怎么样?”我的声音在颤抖着,失去了往日的平静。
“没事,还能撑着。不要乱神,天乞,不要手软。不是他们死,就可能是我们死。”哥哥的声音压抑,却郑重。我心中知道,刚才哥哥是看到了我的慌乱,才会出击。拼着被对方伤害,也能换回我的清醒。两方都一直躲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有一方先动,引得另一方也动,才能有突破口。
“神手?神手?”我用传讯器小声呼叫,哥哥现在的伤势,比我的严重许多,我要叫神手过来支援,最好先准备好让哥哥撤离。至于那仇人,我来杀就是。可是传讯器里,长久没有回声。怎么回事?难道神手,出了什么事?我不敢多想,叫了两下,没有回声,只得舍弃刚才的想法。现在是生死关头,下面的人随时可能冲上来,不容的我有丝毫动摇,或是走神。
“起来!”冷冽的一声短呵,是从对面传来的,那是韩风的声音。现在这里,再没有别人,蒋英怕是已经废了,无需再怕,他也不必再装。刚才那枪,是他打的吧,伤的人,必然是那个首领。
“小风,你?”气急败坏的声音,再加上不敢置信的语调,这首领怕是没想到这样的背叛吧。“你是我儿子,我把你养这么大!”
我的脑中轰的一声响,有些什么东西纷纷炸开。这首领是韩风的母亲?韩风的母亲是这罪大恶极的人,黯月的首领。他不是说,他是组织里杀手的儿子,父亲死后呆在这组织里,成为杀人工具,对首领恨之入骨吗?可是,母子?
“我不是你儿子,你更不是我母亲。。”平稳的语调,不带一丝感情,冷静的不能再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这世上没有哪个母亲,能够这样对待儿子,从小不是残酷的训练,就是用杀人来考验我。你对我没有半分温情,我自然也与你没什么母子情分。”
“我养了你,这么大,是我养了你!”阴冷的声音,嘶嘶的,就像毒蛇一样。
“同样,我也替你卖命了这么多年。报答你的养育之恩,应该也够了吧。”还是那样平稳冷静的声音。
“我是为了给你爹报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实现你父亲当年的愿望。你是他的儿子,你也是在给你父亲做事。你竟然伤我,你这个不孝的儿子!”音调猛然高亢,像是受不了眼下的事实,说出的每个字,都是恶毒之极的口吻。
“够了吧,母亲。”韩风的声音,像是达成了多年所想所愿,带着一种残酷的甜蜜,“父亲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人死,一切都入土为安了。就算是生前有什么理想,什么愿望,也都一死了之了。你从来好像觉得父亲还活着一样,可是他已经死了,你再做这些,他也不会看到。从我懂事时开始,每长大一点,像父亲一点,你都会恨我几分,恨我长得像父亲,却又不是他。我说的对吧?我说的没错吧?你以为我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吗?你对我根本没什么爱,你只爱那个死去的人,这个世界上你只爱那个死了的人,你对我的,根本是恨!”
“哈哈,哈哈哈!”那女人的声音里,有了一种疯狂的意味。“真好,说的真不错,不愧是他的儿子。我是恨你,我当然恨你。可是你没猜对为什么。因为你,因为有你,你父亲才会死!我爸爸不同意我和你父亲的事,可是我爱他,这世上我只爱他一个。可是我却有了你,我爸爸知道了,竟然要我打胎,还派人把你父亲的消息告诉了他的敌人。就是因为你,我爸爸才会发怒,才会选择和你父亲的敌人合作。我当然恨你,没有你一切多好。我本来已经准备好私奔,可是你,你毁了我一生!”
我听着这对疯狂了的母子说的话,心中一片冰凉。我一直觉得,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亲情重要,比不上亲人重要。只是,这对互相仇恨的母子,他们之间,哪里还有半点亲情可言。这样的亲人,实在是太可怕,不如不要。
我虽然没有亲人,可是有疼我的哥哥,比起他,我不知道要幸福了多少倍。趁着他们现在内讧,我迅速的先替哥哥整理了一下伤势,然后自己整理好。这里应该没我们太大的事了,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韩风应该会下杀手。如果他还有一丝不忍,我就替他办了这件事。神手刚才一直没有回我的话,或许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现在我们得另外想个办法走。要是等到下面的杀手们冲上来,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啦。
“刚才喊神手,他没给我回话,怎么办,哥?”我有些抖着嗓子问。
“先不慌,小乞。我要问问她,问完了咱们再走。”哥哥这样答。
“要是不想我现在打死你,就先去那边,我亲爱的妈妈,我要让你见个人。”韩风冷冷地说。
我看到他用枪,指着一个小个子的女人,慢慢向这边走了过来。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感觉,很害怕,不知道为什么。
那女人走近,暴露在大厦顶层探照灯的强光下。我能看到的,是一张惨白的脸,却比我想的要年轻些,算是风韵犹存。哥哥坐在我身边,看到那女人的瞬间,倒抽了一口气,似是有些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