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千陌1992

55、对攻（二） 车子在飞奔

　　车子在飞奔，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神手早已埋伏到附近的一座高楼，幸而那大厦不是很高，正好给了神手狙击的机会。那大厦说起来，我竟还有几分熟悉。毕竟也是进去过，虽说是一直关在里面受折磨，但曾经进去，就必然有那么几分熟悉。想当初，我是昏迷着被人抬进去吧，也是昏迷着被韩风所救，抬了出来。而今，不过短短的时间，我却又要去那当日想来，阴森万分的地方。
　　似乎又有很久没有和哥哥一起出过任务了，这七年的杀手生涯也是聚少离多。想来，这痛苦黑暗的生活怕是即将结束，以后可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可以亲密的和哥哥缠在一起。这些年，我们做杀手捞得钱也够多，虽然每次任务置办装备花费也不少，不能自称富甲一方，却也的的确确不是什么穷人。此事一结束，无论世界哪里，都能轻轻松松买些房产，也不需为生计操劳了。
　　前方有巨大的光明，梦寐以求的生活已经隐隐在向我招手，就连一向准备时那紧张难耐的心情，也微微受了影响，带了些喜悦。神手一向有几分愤世嫉俗的情绪，而这次，却也有些真挚的笑容。谋定而后动的习惯，促使他有一天晚上偷偷和哥哥商议以后的事，只是我路过，听到了。
　　因为那想象中的美好，连夜晚微冷的风，都带着无尽的惬意。
　　车子是停在了街道拐角处，如果能够不惊动任何人顺利的逃出来，就还可以回到这个地方，把车开走。拐角这地方，有着路灯照不到的阴影，车子就停在阴影下，远远的看，只是一堆模模糊糊的黑色轮廓。我摸索着车门把手时，哥哥已经先行下车。因这辆车是韩风提供的黑车，查无可查，绝对安全。哥哥便早一步先开车练练，熟悉一下。于车这方面而言，我确然不如哥哥，只要他别受了严重的伤，这车应该都是他开了。
　　下车，站直，眼睛微微适应一下没有霓虹灯的黑暗。而后转到车尾，哥哥已经从车后备箱里，拿了东西出来。我身上的装备已经收拾妥当，两把刀，两把枪，再多会更重，恐怕就要影响速度了。然而我们不确定，这是不是一场艰苦的斗争，所有一切都是未知，只能准备周详。哥哥于身之外，又额外准备了些装备，两个人提着，倒也不沉。
　　迈步向那大厦走去，每一步，心跳都在加速，似乎就要跳出胸腔，跳出喉咙。这是我的习惯，任务前会紧张，一旦进入状态，反倒会格外镇定冷静，因为心里太清楚，这是在拿命相拼。
　　那座大厦是带着自己的院子做停车场，这大门上并没有韩风的人。也是，大门算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所有的守卫布防都是首领一个人掌控。这样的话，门走不通，似乎也只能爬墙了。
　　从出道到现在，爬墙似乎是头一回。以往，或是伪装，或是干掉门卫，倒还真没落得爬墙这般下场。只是，这次不同于以往，这里既然是那组织的驻地，自然人都被管理的很严，混进去指定无望，而伪装，哼，八成走到门口就会被人认出来，干掉门卫倒似乎可以，只是这样的地方，必然有报警的设置，一旦有人逃脱，后患无穷。倒还不如，像个小偷似的，爬墙进去为好。
　　虽然那墙壁周围都是灯光闪烁，但有光的地方也必有阴影。之前有那么几次，跟着哥哥，假装无意，在这里走过。看到那灯的分布，自然也晓得，哪里有暗影。
　　哥哥先半蹲下来，我便踩着哥哥的肩头翻上，幸而这大厦在市中区域，太高的围墙显得怪异，所以他们的围墙高度倒还适中。我的右手攀着墙沿，左手已经迅速的抽出手枪，小心翼翼的瞄着四周。一片寂静，墙下是矮冬青，就像所有那些有些年头的大厦一样的布置。
　　身体已经伏在墙上，横着，双脚便离了哥哥。右手摸索着身上那只电笔，轻触，果然，这围墙上方稀稀疏疏的黑线，便是那高强度的电网。当下，立刻取了剪子，一根根摸索着剪断。这倒是个技术活，是神手问过韩风后，想了很久的布划。剪哪几根，怎么减，剪断的位置如何。一丝一毫，容不得半点差错。这里的电网，定是和电脑控制在一起，若是不好，就会被人发现。所有的线不能全部剪断，否则会直接报警。
　　这样黑的夜色里，也多亏了这双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才能小心的寻找每一处的位置。最后一根已断，眼前已经有个容人通过的豁口，大小刚好，时机也对。
　　那我向下面摆了个手势，哥哥看到站直身体，双手举起，托住我的脚。借着哥哥的力量，小心万分的钻过那豁口，便一头栽下，惊得树叶哗啦啦的响了几声。亏得是在落下时，灵敏的翻了一下，用着背着地，也幸而这里长着厚厚的草，除了后背有些痛外，倒也无事。
　　我躲在冬青后，静了一会，却是无事。这里是韩风提供的一个死角，平时不会有人经过这边。只有巡逻的守卫，会来这里，不过我们自然是与他们错开了时间。我轻轻的呼哨了一声，墙外的哥哥应了一下。他那，也无事。
　　看到旁边是照着韩风的图，有一老树，很粗的树干。我掏出身上带着的铁索和绳子，一头捆在书上系牢，一头，瞅准了那豁口，丢了出去。不一会的功夫，哥哥抓着那绳子爬了上来，那袋子东西丢下，我接住，哥哥也轻轻巧巧的跳了下来。
　　一路上，伏着身子，迅速的沿着那冬青向前挪。那栋楼的入口，到有好几个。韩风派了他的一个人，守着其中的一个。我们要平安的过去，不能被人发现。
　　那是个侧门，像是个安全出入口的地方。平时一些不方便露面的人物，便从此门进入。因而也建的十分狭小，平日里只有四个人看着，那其中便有一个是韩风的人。我按照之前他告诉的暗号，敲了敲那门。“谁从这里走？”里面传来问话的声音，很沉稳，估计是个中年人。
　　“黑色的月亮从这里走。”这是韩风他自己专用的暗号。夜影这样的身份，去执行暗杀前，便是要这般去首领那请示。
　　门，轻轻的开了，没有声响。我握紧了枪，一个闪身，闯了进去。那问话的果然是个中年人，见异于夜影的身形，自是大惊。只是，他没机会把这份惊讶表达出来了。动手的瞬间，哥哥也已经进入，几乎是同时，另一个也被干掉，哥哥的身手一向是快我几分。
　　韩风派了接应的那个心腹，做掉了最后一个人。如此，配合的正好。这样狭小的地方，我们自是施展不开，能这样迅速的解决两个已经不易。有人接应，干掉第三个，这样才安全的进来。
　　事隔不久，我再次进到这个阴森的地方，却是和上一次大相径庭的心情。谁知道，这个夜晚，会发生什么事呢？
　　(四)
　　这幢大厦一共30层，不是很高，也幸亏如此。不法闯入的我们，不敢大咧咧的去坐电梯，万一碰上什么人，一旦报警，前功尽弃。韩风提供的路线图中，标出了一段段没有监视的楼梯。这样一个外表看似简单的大厦，却有这么复杂的楼梯通道，也可见，当初盖大厦的人费尽心机。
　　我们的行走尽量的保密，不敢太过惊动人。韩风的那个手下，替我们开门后，只能留在原地。时机要把握的恰好，因为他们是刚刚换过班，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去打扰，这样，即使那些看门的守卫已经被杀死，也不会惊动楼层的防卫警报。
　　下一个接应的地点是在八楼的一个房间，里面的住了两个人，一个外出任务，一个是韩风的心腹。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要安全的到达八楼才行。也难怪这首领愿意住在顶层，因为想要过去，确实不易。不能乘坐电梯，全部要自己一步步爬上去，虽然对我们来说没问题，可是体力消耗太大，必须在中间有歇脚的地方，补充体力。只有保持旺盛的精力，才能够成功应付顶层的一切。
　　时间在流逝，我们也越来越接近目标。迄今为止，任务进行的还算是顺利，没有任何阻碍，一切相之前预计的一模一样。对讲机内传来神手的喊话，我们此刻已经位于28层的一个内应的宿舍内休息。按照预定的计划，他已经干掉了楼顶负责放风观望的人，远程狙击，杀人于不知不觉，这件活完成的漂亮，真是帮了大忙。
　　路上花费了我们，太多的时间，不可能天真的认为，这一路上干掉了十几个警卫，都不会被人发现。重要的是，把握他们被发现的时机，即使发现后意识到危险，想要警告，也要让他们来不及。哥哥正用对讲机呼喊韩风，我趁机，再检查一遍武器。这一路以来，为了减轻分量，开始时的装备袋，被我们分成两个，每人背一个。用过了的枪，不再会派上用场的器具，已经沿路丢掉。现在身上还剩下的，已经不多，却是最重要的东西，最后击杀时需要的武器。
　　背上一阵轻型机枪，很大的火力，横扫一切。然后是两只中型手枪，外带一支间谍枪。我的两把刀，今晚还没有派过用场。依着以往的惯例，也替哥哥准备好一份。手中的准备不听，耳朵却在听着哥哥和韩风的谈话，眼还要注意着眼前这个内应的一举一动。
　　“我现在正在顶层我自己来时会住的房间，但是她刚才通知我，一刻以后去她的房间，说是有事告诉我。我现在这个房间里，家伙不多，你们上来时替我带上两把猎豹sk437。一刻钟，你们看着点时间，别迟了。”这是韩风的声音，非常平静，仿佛这次也是一个普通的任务一样。
　　“叫你低下的人也都上来，凡是能上来的，都上来。现在已经不用在乎会不会发现了。叫你的人，守着到顶层来的路，电梯口，楼梯口，见有上来的人，来一个干掉一个，按照咱们的原计划走。”哥哥的声音，也愈加的平稳，紧张的只有我兴奋的心。
　　我依言，替韩风也准备好了两把枪，虽然计划并不希望他直接动手，但是也以防万一吧。
　　“上面到底有多少人？”
　　“不清楚，平时会留着20个左右，但是我，今天看到的，只有13个。不幸的是，今天夜猫也在，她倒是个好手，这两年，跟着我，没少学了本事。”
　　我心中微微一跳，夜猫，难道说是，蒋英？！
　　其实那不愿回忆的夜晚，我曾听那组织里的人提到这个名字。然后她就那样出现，打破了我少年时最美好的一段回忆，撕碎了我自以为美满的友谊，提醒我残酷的现实。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对我，仿佛有种刻骨铭心的恨意，可不论怎样，背叛了友情的人，背叛了我的人，就是敌人，更何况她还在帮助，我深深恨着的仇人。
　　一切准备就绪，现在，发动最后的冲击吧。
　　迅速沿着楼梯上到顶层，绕过29层，这个时间，虽然每层都会留下一些人防卫，但毕竟留在这大厦里没有出任务的人，还是在休息睡觉的时间。我们，没有惊动多少人。韩风的人，或跟着我们走楼梯，或是直接坐电梯，都差不多在同一时间赶来。
　　“守着这几条路，别防任何人上来！”哥哥冷冷的吩咐了他们，自然是照做的。
　　我们两人，冲开了那安全楼梯通往首领房间前走廊的门，是冲开。此刻，时间比任何东西都宝贵，不需再顾忌。
　　马上，受惊，吓了一跳的走廊巡逻的人，朝我们开了枪。但，遗憾的是，他们的身手太慢。一瞬间，哥哥和我，一前一后，一左一右，两边包抄，左右夹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像两头狩猎的野豹子，扑向了开枪的人。子弹还没能飞到我们面前，人却已经移动到了，枪打不到的位置，他们没有第二次开枪的机会了。
　　我抽出手枪，双手射击，不求一击便死，但求让他们失去攻击的能力。总共是6个人，我手上两枪，先打到了两个，哥哥射了一个，他不是左撇子，自然比我要少些。缓过神的那三人，再次，开枪。只是我们的距离已经拉近了。我向前方的地面梦的一扑，趴下的身子，躲过了一颗射了的子弹，再次抬手，一枪，干掉了之前射我的人。再看时，哥哥竟然已经解决了剩下两个，不知道他怎样做到了，现在也无暇再问，只是，冲着前已经看过的房间去。
　　那房间里的人，已经被惊动，有人推开门，出来查看。我和哥哥一左一右贴在门边，刚刚有人探出身来，哥哥一把揪住把他拉了出去，我擎着门，身一闪动，窝了进去。
　　招待的是自然是子弹，这样急，看是不顾来人的死活，一定要制止进来的人。进门的视线有盲点，我虽然已经尽可能迅速，可身上还是挨了一枪，虽然穿了防弹衣，卸去了大部分的杀力。可对于我们这些专业杀手来说，选用的武器，开枪的角度，力道，自然不是防弹衣能够防住的。我已经尽量发挥了它的作用，只受了这一枪，右胸闷闷一痛，我知道伤口不深，不碍事。
　　开枪的人，自然也付出了代价。他一击得中，防备松懈，却是不曾料到，我是那种顶尖的杀手，即使身体受伤，也会执行击杀的本能。几乎在子弹钻入胸膛的同时，两手枪响，对面，躺下了两个人。哥哥此时已经进门。以我受轻轻一枪为代价，保全了哥哥进来时的绝对安全，这自然是划算的。
　　“怎么回事？”里屋传来高声的质问，是一种低沉阴冷的声音，让人很不舒服。我定神一看，这外间也只剩了三个人。刚才双方第一番较量后，我们和他们都已经找到了有利的隐藏身形的位置，遮掩着自己，不再暴露在对方的射击范围内。
　　“首领，请您先离开这里，有一伙杀手进来了！”对面藏住身子的一个人，高声回话。
　　“先离开，走这边。”这是韩风的声音，他也是突然被首领叫进房间，此刻，我们还无法确保成功，他是自然不能现在就撕破脸。必然是要等到我们成功，再做番样子，以收服人心。现在，已经不能指望他帮我们了。
　　“您先走吧，我来。”这是蒋英的声音，有些沙哑。“不，你跟在我身边。”阴冷的声音又响起，里屋与外间的房门没有关，里面的对话，可以听得清清楚楚。这样阴冷的嗓音显示着它的主人，是一个中年的女人。
　　真是稀奇，黯月的最高首领，竟然是个女人。不过韩风也没有多谈首领的事，我们之前已经知道是个女人。当时，还狠狠的自嘲一番，哥哥更是恼火，一个家族，居然毁在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手里。今晚，听了这声音，却是觉得，有着这样嗓音的人，不愧能握着这样一个黑暗的组织。这嗓音里的阴狠，连恶毒的男子也比不上。
　　我们尽来时，已经锁上了门。但此刻，显然门外有人正试图闯进来。应该是这层楼其它房间的人，韩风的人再不济，守着来这里的路，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让地下的人闯上来。“我们去了顶楼。”对话机突然响了一下，韩风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这也算是好消息，毕竟，顶楼上，还有神手的狙击等着他们。
　　没有时间了，我抬手示意哥哥。然后猛然向前一扑，滚了出去。必须引出对面的人，我们才能去到里屋，那通往顶层的通道。在我出去的霎时，对方的枪声响起，为了射击我，他们也露出了可以攻击的部分。哥哥的枪法，精准无比，立刻已经干掉了一个。这屋子的灯线昏暗，我趁此，躲过了对方两枪，却没能躲过第三枪。
　　还是右胸，感觉距离刚才那个伤，不远。万幸，这神手搞来的防弹衣又发挥了它巨大的功效，虽然入射角度刁钻。我还是最大程度的减轻了伤害，此时，哥哥已经干掉了对面所有的人。我们配合默契，在危险面前，不用相互推让，只是默默发挥自己的优势。我的身手灵巧，刚才这两种情况，自然我要在前面，因为这样我会受伤的几率，要小于，哥哥在前，会受伤的几率。而哥哥枪快，自然是能够最迅速的消灭敌人。
　　“天乞，还好吧？”“没事，小伤。”
　　当下，我们都不再犹豫。闯进内室，一面墙壁上，正开了一扇门，那门就通往顶层。我们迅速的向着那里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