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千陌1992

11、任务（二） 我不喜欢冬

　　我不喜欢冬天，寒冷的季节，然而我和哥哥重逢在冬天。冬天的夜晚总会降临的特别早，现在才六点多，夜幕已经笼罩住了整座城市。咖啡馆的生意在这个时间段总是异常火爆，我独自坐在一个临窗的位子上，静静地喝着热咖啡，看外面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哥哥说，七点钟来接我，可是因为激动，六点钟一放学，我就迫不及待的跑到了这里，现在，等得确实有点无聊了。好像，环顾四周，只有我是一个人坐着。
　　所有的人都在交谈，热切的说着我听不到的话，尽管习惯了独自一人，可是仍然会觉得特别寂寞。这是一种本能的感觉，尤其是，当你处在一个其他人都成双入对的环境中时，会倍感寂寞。
　　外面，华丽的夜，霓虹灯闪着亮光，红黄绿的颜色不停交错。我又喝了一口还泛着热气的苦涩的咖啡，孤单地重复着，搜寻哥哥的工作。街上的人总是匆匆忙忙的走着，奔赴他们的目的地。可是，又有谁知道，迷茫的我，目的地在何方？就算是，我们能够提前报仇，我却无法想象，复仇后的生活是否真的如我所愿的平静，那时，我们又将何去何从。
　　“在看什么？”轻柔的声音，像是春风般拂过耳边，熟悉的感觉，我知道是哥哥。“看街上的人。”幽幽的吐出这句话，我慢慢转过头去，看他。我的眼睛，在刚才有些莫名的伤感后，现在正充满了雾气。，感到眼睛里氤氲的湿意。哥哥倒印在眼睛里的模样，有些朦胧，隐隐约约的轮廓中，藏着我无数温暖的回忆。这次，是我和哥哥在那晚争吵后，第一次见面吧。
　　他坐在我的对面，我痴了似的看他叫咖啡，搅拌，轻啜。这个世界无尽大，世上的人无穷多，可是只有眼前的他，会静静坐在我对面，和我喝着一样的咖啡，轻柔的同我说话。让温暖包裹我寂寞敏感的弃儿的心。那一刻，我想，如果时间能够停止，定格在这一瞬，我愿意献出我的生命和灵魂，就让我们这样坐着，哪怕下一秒会死去。
　　“你又长大了一岁啊，天乞。”他看我，黑色的眼睛显露出高兴的神色，他的面孔很柔和，一点都不像一年前重逢的夜晚，我感到的冷酷。“哥哥叫我来，不是和我说话聊天的吧。”我已经在尽力压抑着自己，这样表情的哥哥，总是会让我失神，我转移话题，不想让哥哥看到我的异样。
　　“有时候，也要学会放松。我挺厌倦这样的生活，能在晚上和天乞坐在一起，喝咖啡，这感觉，多么幸福。”黑玉般的眼睛看来，明亮清澈的目光照进我心中，柔柔的暖暖的，像小时候他用手臂，抱着我入睡，我会离开被抛弃的噩梦。
　　“哥哥，到底是什么事？”再美好的梦，也总有醒的一天。我们的事一天不结束，我们就会危险一天。
　　“我想，你既然执意要跟着我，这一次，倒是有个绝好的机会，可以锻炼一下。可是天乞，你要想清楚，出去做活，是在卖命。”还是那种轻柔的口气，幽幽地散发着担心。
　　我无谓的笑了笑，卖命是吗？哥哥不已经卖了多年。
　　“天乞，你知道，从我本意，我想你能安静的活。可是既然你愿意选择这条路，那好，从今往后，我们一起走，我也不会允许谁伤害你。”是宣言吗?是赌咒？还是承诺？哥哥，你可知，说到我们一起走，天乞心里会有多么感动。连父母都抛弃了的我，这一生有你，已足够。
　　“我想和哥哥一起，可是，不用哥哥多保护我。只是，哥，有事，请别瞒我。”我向哥哥那张，如同古希腊神话雕塑里，男神一样的俊彦，真心的笑着。
　　他没有说话，伸过的大手拉起我的手指，他拉着我的手碰触着他的额头，用我小时候他常做的动作，对我表示承诺。
　　“天乞，如果你已经决定，我晚上带你去见见人。明天你不用上课，很巧，这次我们也要去XX市，你就跟同学一起去，这样最安全。”
　　“好，恩，哥哥？”“怎么，天乞？”“你来这么大会儿，还不叫东西吃，难道要我拿钱啊?我，很饿啦!”“呵呵”我听见他极其爽朗的笑声，挥手找来服务生，叫了一桌菜。
　　“天乞，我觉得，这些菜，都不如你做的好吃。”“呵呵，那好，哥哥，等我训练合格毕业，我回去给你烧菜吃。”“好，我等着，家里没你，我很寂寞。”是吗？哥哥，好高兴。管你身上还有那么多的迷，我看不清，尽管，我还没有真正进入你的世界，尽管，我们相守在黑暗的世界，前方困难重重。可是只要你，愿意对我说，我有一个家，就算是跟着你永无光明，我，愿意，飞蛾扑火。
　　(四)
　　车子在飞奔，我依靠在座上，看着窗外的景象一闪而过。好像，这是第二次坐哥哥的车，而前一次，我都没有好好地看过什么。那时的心还沉浸在悲伤里，这次，终于可以好好享受一下了。
　　“为什么从来没有参加过武术比赛？武校的学生。不参加比赛，好像说不过去吧？”“因为和你闹别扭，不想让你听说任何有关我的消息。”我回头看他，他的眼还是牢牢盯住前面的车。
　　“你心真狠啊，天乞。”他的嘴角浮起笑容，唇角上扬，裂出好笑的幅度。“没哥哥的狠，哥哥可是五年从没给过我任何消息呢，天乞最起码新年还有祝福的信给你。”他的笑意越加浓厚，“我以前竟然不知，天乞是这样伶牙俐齿的小姑娘。”“也只有在哥哥面前。”我轻微的叹气，如果英子知道了我们的真实面目，会怎样，我，果然还是不配拥有朋友啊。
　　“哥，你，恩，你有朋友吗？”下意识的问出这种幼稚的问题，可是，我完全信赖哥哥，我想哥哥回答。“曾经，14岁没出事之前有，现在没有了。我只有天乞了。”
　　“骗我，不是还有神手吗？”恐怕还不是一般的朋友呢，应该是生死之交了。“神手不是朋友，他，是现在我剩下的唯一亲人了，他是我表哥。”表哥？我心头一惊。虽然猜测过很多，可这种答案大概是我最没有想到的。果然我和哥哥还是不同啊。除了他，我一无所有。而他除了我，还有表哥。
　　“我们到了，戴好你的帽子。”“你为什么叫他神手，不叫他表哥？”我抢着问他，不知道答案，我不会心安。“他希望我这样叫，我也不想我们有亲戚关系，被道上的人知道。别说话，小心的，下车”
　　我戴上帽子，用帽檐压住眼睛，只露出下巴。我把小巧的间谍专用手枪插进衣服内侧，微微踢一下腿，感觉到硬邦邦的匕首紧紧贴在小腿上。开门，跳下车。哥哥已经站在我面前，黑色的墨镜遮住眼睛，嘴边挂着淡漠的笑。
　　眼前看来是一家高档的会馆，灯火辉煌。我们从停车位里走出，一路上，到处有殷勤的侍者频频鞠躬。哥哥走得很快，我紧跟在他后面，打量着我们走过的路。“跟住我，别乱看。”哥哥沙沙的嗓音传来。我停止了乱瞟，专心走着他踏过的路。
　　我们没有理会殷勤的服务生询问的话语，哥哥带我直奔电梯。十楼，心中默默记下。“听着，天乞，你的代号是。。。。。”“白狐”说完这句，我看到哥哥明显的错愕表情，也许他没有想到，早在我做出决定的那一天，就已经在认真的准备每一个细节了。
　　“好，天乞，我叫紫龙”果然是哥哥的风格，会选择龙这种动物做代号。我在接受培训时已经了解不少规矩，颜色，就是你在执行格杀令后得到的评价，黑为最高层，而白是初层，表示新人，还没有执行过令人信服的任务。其余按彩虹的颜色排列，赤橙黄绿青蓝紫。
　　层次后的动物任自己的喜好选择，一般的杀手都喜欢狼，鹰，等猛烈的动物，龙是动物至尊，是王者，代表了嚣张与狂妄。哥哥已经有这个资格，他不过才23岁年纪，已经做出这般厉害到让人恐怖的事了，紫色，已经接近终极。女子做杀手的果然不多，狐是女子最爱的动物吧，我起名时，竟还没人用。
　　“走吧”哥哥的命令简明扼要，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我被眼前的阵势晃了眼。两队站得笔直的的人，为首的男子穿着西服，对我们微微弯了一下腰。“紫龙，再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略微有些富态的中年人的脸，堆出虚伪的笑。
　　“谢谢款待。我的人，白狐。”哥哥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漠的笑，他的手搭在我肩上。“白狐，认识你很高兴。”我的脸也作出常常显露的冷淡疏离的笑。
　　“呵呵，认识你我们也很高兴。紫龙什么时候开始带人做活了。”那男子嘴上说出高兴的话，可是眼睛里却有揣测的恼怒。
　　“从这趟开始，白狐是新人，我带的她。”手在我肩上用了几分力，搂得更紧一些，然后突然放手。哥哥丝毫没有在意那个男人，只是大步向前走去。我在哥哥身后，朝着那人轻轻的笑了下，“我是新人啊，您多担待。”
　　看到他眼里的惊诧，我不等他回答便转过身去，快步跟上哥哥。楼梯口等人的小喽啰，我虽是新人，可是跟着哥哥，也没必要在意
　　四处都很华丽，楼道里面到处是富有浓郁贵族气息的油画，脚上踩着的地毯很柔软，小型的水晶吊灯洒下一片昏暗的光。
　　这条走廊很长，蜿蜒曲折，我心中生出隐约的兴奋之情，左转右转，几乎无法记住这曲折的路。
　　我只能跟着哥哥，走着这条迷宫似的走廊，不知道，走廊的尽头，又会有怎样的景象。前方，等待我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