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千陌1992

10、任务（一）

　　我还是叫林天乞，还是在那个武校里上学，还是在刻苦练习。但我不是只有一个名字，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我练习的东西不只是武术，我是一个双面人，过着双重生活。
　　趴在课桌上，我有一点恍惚，做梦一样，从那天说要跟着哥哥到今天已经一年。我在这一年里面学会的东西，在学校里永远也学不到。我不是以前的我，在学校会经常请病假，逃过那些表演类的课程，只为好看而学的武术，对我来说无用，我需要的是搏击，格斗，厮杀。
　　我学习使用枪支，射击；我学习开锁，销毁或修复机械；我学习心理分析，化妆伪装；甚至学习社交，礼仪；我学习擒拿，徒手格杀；我也学习游泳，攀爬，逃生。
　　这一年，又没有见过哥哥，但不会觉得寂寞孤单，因为这一年我活得太充实，我知道这是在为以后，和哥哥在一起做准备。
　　我学习这些的地方，是特工培训处，神手动用了很多道上的关系，把我送进来。哥哥也曾经在这里呆过，他是这儿的老师最看好的学生。他在我生命里消失的五年里，在这儿呆了两年。很欣慰，凡是哥哥曾呆过的地方，我都愿意来，凡是哥哥做过的事，我都愿意做。他在我生命里渗透的太多，感觉好像我愿意和他溶为一体。
　　“安静，同学们。告诉大家，这次与XX市的武术联谊比赛，参赛人选已经确定。我点到名的同学，要好好准备。我们大概3天后就出发。”老班单调的声音响起。“韩风，胡玉，蒋英，林天乞。大家好好准备，明天你们可以不用上课了，去收拾行李。还有不明白的事，就来问我。好，下面咱们再复习一遍刚学过的拳法。”
　　“Hi，天乞，蒋英，你们也入选了。咱们加油啊。”说话的是和我们一起参加比赛的一个男生。“是啊，加油，就凭我们的实力，咱就得拿第一。”英子志气昂扬的说。
　　我没有说话，无所谓的笑了笑。即使是经常不来上课，我的比赛搏杀技巧也远远高于同学，大家对这儿都很奇怪，可是如果他们也去接受像我这样的特殊训练，想来，他们的搏杀技巧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话说回来，今天韩风又没来上课呢？他好像总是很忙啊。”英子环顾了四周，笑着说。“哎，我听说，有很多老板争着雇他做保镖，还有人请他做广告的。不过话说回来，韩风那小子长得确实帅，将来去当明星，靠脸吃饭也饿不着他。你们女生是不是都挺迷他的?”胡玉脸上带笑，看我。
　　“外校的女生迷，是她们的事。我对他不敢兴趣。”很高兴我的声音十分冷漠平静，直到今天，在我参加了无数次心理压力训练和测试，我才终于能做到忽视恐惧。对那个漂亮男孩的不安终于能得到控制。
　　“很荣幸，你对我不感兴趣。”邪魅而带挑衅的声音响在耳边。我心头一惊，刚想转身，男孩如鬼影般出现在眼前。黑衣，帽子遮住眼睛，尖瘦的下巴，殷红饱满的嘴唇露在外面。不得不承认他很高，用下巴朝我点点头，我看到他嘴角扯出一丝笑容，转瞬即逝。他举起手碰了帽子一下，做了个像是又不是的类似警察敬礼的动作。
　　“我刚才已经听说了，明天可以休息是吗？”他的眼睛虽然用帽子挡住，看不清神色，但那张看向我们的脸却带来一种奇异的压迫，他的身上无时不刻的在释放一种危险的气息，直直逼上我的脑门，警铃大作。
　　“是，明天收拾行李准备，后天出发。不用上课了。”英子朝他笑，解释着。“韩风，你也休息过头了吧，整天请假。还有，戴着帽子，也要露出眼睛，你刚才的样子挺吓人的。天乞看你就不舒服。”胡玉朝我做了一个鬼脸。
　　什么啊，他看出来了，我的表情一定有变化。看来处乱不惊这一点我还是做不到，回去还要加强练习心理防御。
　　韩风没有说话，他把手放在帽子上，修长白皙漂亮的好似弹钢琴的人才有的手指，敲了一下他的帽檐。突然，他像是亮相一样猛地摘下帽子，露出整张美丽妖娆的脸。
　　他看向我的眼神，朦胧迷离，就像是知道自己有多么美，而故意把自己的美暴露在人世，一点一点嚣张地炫耀自己，蛊惑人心。他是一个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美貌的妖精，霸道的出现在我眼前，美得惊天动地。
　　我心中惊叹，猛地后退了一步，大骇。眼睛却背离了头脑的指挥，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这个人，这双眼，这种神态，毫无疑问，我见过，我一定见过。可是想不起来，记忆一片空白。疼，头疼，头好疼，他是故意的，那种眼神，是在故意做给我看。
　　果然，英子和胡玉只是笑嘻嘻看他，并没什么不适。我却痛的厉害，感觉到一种强烈的眩晕，仿佛是我刚在空梯上旋转了100圈才下来一样，站立不稳。血的咸腥味袭上鼻间，一幅接一幅的杀戮图像涌现。腿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我一个踉跄，倒了下去。
　　（二）
　　我知道是谁在后面接住了我，既然已经非我所愿，在他面前失态，展露我的懦弱。那么，神啊，原谅我，再多展露一会儿吧。我没有真晕，长期的训练也不允许我真晕，可我还是闭着眼，装昏。不想，有谁发现，我站不住的，颤抖的腿。
　　他把我打横抱起，我听着他用略带慌张的语气对英子说：“我带她去医务室，应该没事儿，也许是没吃早饭。帮我告诉老师一声儿。”
　　我接触到他的身体，好凉。抱我的双臂十分有力。他走得很快，我能感到快步行走带来的凉风。他走得又很稳，我感觉不到一点颠簸。我的心微凉，带着阵阵刺痛。我本能的感觉到这个人，他能洞悉我的思想，他知道我对他无法言说的畏惧。说不出为什么，直觉所致，没有原因，就像我知道，他是个危险的人。
　　如果此时，我睁开眼，就能看见那张俊脸上若隐若现的笑，没有一点慌张的神情，好像这张脸，刚才没有说出那种慌张的话。“咱们到了。”他的声音轻轻的漂浮在耳边，这样轻柔，不是用力听，就不会听到。有一丝清凉的气息，萦绕在耳边，感觉，好像，有点痒。
　　他把我抱进了医务室，我静静的等着医生的检查，是自己实在不愿醒来，面对那张脸。
　　“叮铃铃”手机，是我的，这个时间，哥哥？！心中刚一浮现这一念头，不愿面对的想法就被抛到九霄云外。这个时间打电话给我，哥哥是有什么事了？还是，又，我不敢再想受伤的事。
　　整个人都好像精神了一样，我赶忙爬起来，四处翻找着我的手机。可是，好像，不在？
　　“你的手机，有电话。”是韩风，他正用两根修长的手指，轻巧的夹着我的手机，他把手机递来，动作优雅至极，好像他手指间夹得不是手机，而是一张商厦的金卡。
　　我顾不得和他理论为什么要拿我的手机，只是赶快接过来，瞥了一眼，是哥哥。我接通，手机里传来哥哥的声音，极轻极轻，可接受了长时间的特工训练，我听得十分清晰。
　　“天乞?”“恩，哥。”“天乞，你们要去XX市是吗？”我心中微微一怔，这消息我才刚刚听说不过半小时，哥哥居然就知道了。“是”“天乞，你听好，今晚7点，到你们学校旁边的咖啡店里去等着，我来接你。”“恩”电话挂断，总共不到30秒，这是一年来，我接到的唯一一个哥哥的电话。
　　这短暂的通话，却带给我巨大的欢乐，知道要见哥哥的喜悦冲倒一切，心就像是侵在蜜里，一丝一丝，甜透了。就算是我再怎么训练，毕竟不过是15岁的小女孩，我还缺乏成熟，不管是面对哥哥，还是那个叫韩风的男生，我都做不来平静，这实在是杀手的大忌。
　　“您不用检查了，我看她应该是没事了。”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激起熟悉的反应，厌恶。
　　“是的，麻烦您了，我不用检查了，没事了，谢谢您。”我从床上跳下，朝校医笑了笑，表示感谢。“没事就好，女孩子练这，更要多加小心身体，再不舒服了，就赶快过来。”那个和蔼的校医朝嘱咐着，我转身离开。
　　“后天见，好好准备。”他用那双深褐色闪着钻石一样光彩的眼认真的盯着我。我会的。”终究害怕看那双眼睛，我茶色的眼睛流转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我先走了，再见。”我转身，呈现给他我的背影。
　　美丽的少年仍然站在原地，眼睛深深的盯着离去女孩的背影，深刻的目光像是要射进那女孩的心里。“好好准备，不要让我失望，别让我，为初放过你的决定，感到失望。”轻轻地自语声，随风散开，消失殆尽。少年转身，离开。